眼瞧著一場雷霆之怒正要發作,水月毫不畏懼,彎唇一笑。
「宋清然的玉墜子與今日所穿的衣裳可不太相配,竹青色的袍子合該配白玉墜子,方才相得益彰,少爺說是不是?」
水蔥似的手指靈活翻轉,片刻間那墜子便被解了下來。
黃玉墜子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宋清然並未說話,就那麼垂眸看著她。
男人的目光總是帶著審視的,縱使這東西並不喜歡,也要用眼神侵略一番。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水月。」
「好,我日後的衣發冠服便由你服侍罷。」
宋清然帶著小廝闊步離去,獨留眾人在原地愕然。
自此,水月在松鶴園的位置更進了一步。
平日裡,侍菜時少爺隻願同她說話,值夜時,也隻準她進寢閣。
偶爾趙公子不在時,宋清然竟也會教她讀書習字。
水月至此越發驕縱,每日裡打雞罵狗。
但凡有哪個小丫鬟有勾搭少爺的心思,她便去將人罵的狗血噴頭。
她不許旁人穿紅著綠,可自己卻珠翠滿頭。
最顯眼的,不外乎是那隻南珠釵子,那是夫人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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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也就罷了,這南珠可是姨娘之上才可用的份例,夫人什麼意思,大伙兒都心知肚明。
人人都說水月日後前途不可限量,等到少夫人進門,說不定能撈個姨娘當當。
可我曉得,沒這麼容易。
宋清然雖瞧著寵她,可那份寵,便同寵愛夫人房中的金絲虎一般。
不過拿她當個逗趣兒玩耍的物件兒,消遣光陰罷了。
但我也盼望著。
有人能活著從這吃人的宅院裡出去。
7
四月暖陽裡,夫人在府中設了宴,遍請京中官眷貴婦。
說是為了賞花,可人人都曉得,這是夫人為了給少爺相看姻緣,才設下的宴席。
宋清然本不願出席,便扯謊著要去參加詩會,可奈何夫人直接將京中世家的公子都請了來,他便沒了抵賴的借口。
畢竟,趙霽也來了。
男賓與女賓分席而坐,宋清然作為主家,自是要到女賓處見禮的。
夫人看中的是王侍郎家的千金,王姑娘生得一副明眸皓齒的芙蓉面,行禮時如弱柳清風,夫人滿意的合不攏嘴。
有不少貴夫人瞧出了夫人的意思,也暗中撮合著。
奈何宋清然並不放在心上,一邊心不在焉的應付,一邊不住的望向梅林那邊。
宋府宅子極大,院子裡由一片梅林劃分為東院和西院。
女賓們都在東院賞花,而男賓們則是在西院投壺吟詩。
男人們到底聲音粗,林子裡不時有談笑聲傳來。
各位千金小姐們都矜持著儀態,並未側目,唯有宋清然頻頻回頭,像被勾了魂一般。
夫人極力按捺住不悅,強撐著與各位夫人應酬。
「聽聞宋家哥兒文採斐然,我家宛若也是素來愛好詩書,不如行一局飛花令,切磋切磋?」
王夫人含笑著提議,夫人自然是喜不自勝的。
「哪裡來的什麼文採斐然,隻是別叫王小姐見笑罷了。」
兩家大人談笑間,王小姐已然起身,儀態端莊的行了禮。
正要開口時,梅林那頭再次傳來男子的驚呼。
宋清然「騰」地起身,不管不顧的就衝了出去。
夫人臉色驟變,再也掛不住笑,轉頭怒喝一聲:「還不快跟去!」
我隻得一路小跑的跟了去。
男人到底腳步快,我追趕了好一陣才趕上。
西院裡並無什麼異常。
不過是一群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在投壺射箭,談笑間不免言語粗放。
宋清然勉強平復了些,又問一旁的小廝:「趙公子呢?」
那小廝心虛的別開眼,含糊道:「趙公子……趙公子不勝酒力,應當是去廂房歇息了……」
「應當?!」宋清然蹙眉反問,聲線陡然升高。
一旁投壺的人紛紛側目,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少爺,回去吧。」
「您若是想與趙公子討論詩書,多得是功夫,何必非要今日呢?」
也並不是我想管他。
隻是我曉得,若是宋清然今日丟了宋府的臉面,我必然不能幸免。
怎料總是有那多嘴的,偏要來挑撥是非。
「趙兄如今美人在懷,哪裡有空與你探討詩書?我瞧著莫說是今日了,怕是明日也下不來床。」
「真是好不風流啊……」
眾人哄笑著,宋清然原本平復的心緒也激蕩起來。
他一把甩開我,闊步便去了廂房。
才走到廊下,曖昧的聲音被傳入耳內。
宋清然眉眼處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再也無法忍耐。
下一瞬,廂房門被他一腳踹開。
床榻之上衣衫半解的男人,正是趙霽。
隻是那女子……
竟是霧凇!
8
怎麼會是霧凇呢?
我嚇了一大跳。
縱使不願瞧這汙穢之事,卻也隻能看了個幹淨。
霧凇雙目緊閉,頰上泛著紅,身上的衣衫已然解了一半。
而趙霽則是神情自若。
見宋清然進來,一邊攏著衣衫,一邊解釋。
「我與她不過是逢場作戲,你別……」
宋清然冷笑:「逢場作戲?做戲做到我家裡頭來了?你可曉得,這丫頭是我的通房?你這邊行徑,置我與何地?」
趙霽生得好,一雙桃花眼不笑時也似笑,如今平添了些欲色,倒顯得潋滟動人。
他湊到宋清然耳邊,吐出的言語叫我反胃。
「你的不就是我的?你我親密至此,還用得著分這些?」
宋清然眸光微驟,似有猶疑。
可下一瞬,趙霽又說:「聽聞宋兄要與王家千金定親了,王家姑娘貌美端莊,雖不得生趣,可到底多個人多份意趣,日後……」
他話未說完,留了三分,可那曖昧的勾唇一笑,縱使我未經人事,也曉得是什麼意思。
宋清然惱意上頭,給了他一拳,奪門而去。
兩人你前我後的追趕出門,誰都不曾在乎躺在床上的霧凇。
宋清然不知去了哪裡,夜裡才回府。
府上宴席已經散去,夫人動了大怒,想動家法,可瞧見宋清然失魂落魄的模樣,又作罷了。
夫人從來都是慈母心腸,隻是這份良善,從來隻用在宋清然身上。
霧凇被打了個半死,罪名是不守婦德。
可又是誰差遣霧凇去男賓院裡送茶水,又是誰在那茶水裡加了歡情散。
那小廝又怎會知道這般多,又來的這樣巧?
有個可怕的想法出來,從脊背處竄出寒意。
這樁樁件件被織成一張大網,密不透風的罩在宋府上空。
誘餌是霧凇,獵物是趙霽。
而最終得利的,是宋清然。
就連我,也是這網中的一縷絲線,隻為成就宋清然浪子回頭的重要一環。
我們這些丫鬟,有的是宋清然的盤中餐,有的是宋清然的磨刀石。
更多的,是這幽深庭院裡的階下泥。
戲文裡說的閻羅地獄,不外乎如此了。
而夫人,便是那油鍋前含笑慈悲的菩薩。
我們都逃不掉的。
9
霧凇被打了五十大棍,丟回了廂房裡。
夫人既沒有將她趕出府去,也未曾找人幫她醫治。
意思再明白不過,不願意她活著,但也不願意將這人命沾在自己手中。
府裡家丁下手極重,幾棍子下去便皮肉翻卷,又因著沒有藥,霧凇高燒不退,眼瞧著人便不成了,我心焦不已。
拿了體己錢尋了廚房採買的王娘子,隻求她替我帶些藥進來,好歹吊住霧凇一條命。
可她卻推脫不肯,生怕被霧凇的事牽連。
萬般無奈下,我求到了水月面前。
「到底是一同服侍少爺的,從前我們再有龃龉,也求你如今救一救霧凇。」
她剛從宋清然房中出來,一襲紗衣襯得她柔弱無骨。
勾唇一笑的模樣仿佛山間鬼魅。
「求我?我是個什麼人?」
「她自己行為不檢,去勾搭誰不好,偏要勾搭趙公子,如今倒好。夫人嫌她丟了臉面,宋清然更是恨極了她。」
「我不過是個在夾縫中勉力求生的人,我誰也救不了。」
我本以為她雖冷情,卻到底是個良善之人。
卻不想,短短數日,便已經被這大宅院浸染的不成樣子了。
求告無門,我守了霧凇大半夜,又灌她吃了些湯水,終是支撐不住,睡過去了。
等我醒來時,第二日霧凇便沒了蹤影。
不知是死了,還是走了。
我使了五兩銀子才從王娘子口中得知真相。
原來是水月為討好宋清然,差人將霧凇挪了出去,並未說明緣由。
那日西院的事情竟就此壓了下來,並未牽扯宋清然和夫人分毫。
眾人隻覺得是水月善妒,容不下同為通房的霧凇,這才趁她病重使了陰招。
宋清然自那日後,萎靡了一陣。
院裡有些風言風語傳來,說是趙霽已然與李家的千金定了婚約,三月後便要完婚。
人人都說宋清然是難舍舊日同袍之情,方才如此,說宋清然是個至情至性的人。
我隻覺得諷刺。
可誰也沒想到。
當天夜裡,宋清然便喚了水月進內閣。
聽聞那天晚上,叫了三次水。
宋清然素來是孩子心性,如今開了情竅,自然是水月的功勞。
用早膳時,宋清然一臉餍足,全然沒有從前的萎靡之態。
水月坐在他懷中嬌笑連連,兩人共用一柄湯匙,瞧著實在不像樣子。
院裡多嘴的老嬤嬤便去稟告了夫人,怎料夫人卻並未責怪。
反而派人送來華服錦緞,金銀珠寶。
能在大宅院裡頭討生活的,那都是人精兒,略猜猜大家便都明白了——
夫人這是有意抬舉水月。
自此,院中阿諛奉承之人更多。
宋清然每日從書院回來後,總是會叫水月陪侍。
有時是用膳,有時是吟詩。
有日夜間,宋清然書房中長燭高燃,嬤嬤便讓我送些湯食,以慰少爺讀書之苦。
可才走到廊下,靡靡之音便傳入耳朵。
「從前我隻知男子行書之遒勁,竟不曉得女子小字娟秀也別有一番意趣……」
「宋清然不曉得的還多著呢,奴家來教您……」
我顫著手指輕推紫檀木門,閣內燭光泄出,如春光般曖昧。
原本堆滿字畫古籍的書案上,伏著一人。
那人衣衫半解,皙白的皮膚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原本芝蘭玉樹的臉此刻卻遍布欲色。
不是宋清然又是誰?
而在他背上執筆揮毫的人,竟然是水月。
怎麼能不令人驚惶?
時至今日,我才終於曉得宋清然為何獨獨寵愛水月。
竟是如此陰陽顛倒,鳳翔龍翥。
我並未聲張,悄悄退了出去。
也並不敢與夫人告狀。
她自是曉得宋清然私下荒唐的,所以如今每日裡東奔西走,隻為給宋清然尋門好親事。
她常說,男人隻待成了家,便會懂事了。
可那些懂事,何嘗不是用女人的痛楚和眼淚換來的?
如今我竟覺得有些慶幸。
慶幸鏡花和霧凇解脫了,也慶幸自己姿色一般,並未被宋清然瞧上。
更慶幸,那日明眸皓齒的王小姐,未曾落入這虎狼窩。
這般腌臜的門戶與郎君,配不上任何女子。
10
水月在宋清然跟前得臉,夫人也格外看重她些。
每隔幾日便會喚她去主院問話,無非就是叮囑她好生服侍宋清然雲雲。
可這日,還未等夫人說完,水月便掩著帕子吐了一地。
瞧見眾人驚疑的目光,她婉轉一笑。
「宋清然已經差人為我把脈過了,如今已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怎麼回事兒?」夫人柳眉微蹙,看向一旁的張嬤嬤。
大宅院裡公子有通房侍奉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可為免丫頭們有孕攪擾後宅安寧,又惹得主母不快,往往在服侍後都是要喝那麼一碗湯藥的。
可如今卻……
張嬤嬤冷汗涔涔,忙跪下告罪:「老奴本是送去了湯藥的,可宋清然不許喝啊……」
宋清然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犟起來連夫人都奈何不了,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嬤嬤?
夫人思索半晌,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換了一副面孔。
「罷了,既有了,便是你的福氣,生下來吧,若是個哥兒便抬你做個姨娘。」
水月施施然謝了恩。
這不是什麼光彩事,夫人不願外傳,思來想去,便讓我做了她的婢女。
每日裡流水一般的補品送到她房中,怎麼看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婆母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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