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直到去年我舅舅因病去世。
他大約是覺得壓在他頭頂的那座大山沒有了，就變得有恃無恐起來了。
可他恐怕不知道。
我舅舅臨終前，還給我們留下了後招吧？
6
那天之後，我爸一連幾天都沒回來。
我將他和黎麗雲的聊天記錄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因此知道了他們的住址還有黎麗雲的工作地點。
而且連他們住的那套房子還都是我爸買的！
周一的時候。
我打算將女兒送去學校之後，就約個律師咨詢一下。
因為女兒的腳打了石膏，走路不方便，我攙扶著她進了教室。
交代了女兒放學後在教室裡等我後，我正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迎面撞上了夏華。
她看見我之後露出了一副驚喜的表情，上前幾步：
「姐姐，你是送歡歡來學校嗎？歡歡的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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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搭理她，翻了個白眼，越過她就往外走。
沒想到，她卻不肯消停。
我還沒走出兩步，就又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次，她不是對著我說的，而是對著我女兒。
「林歡，你的腳還好吧？真是可惜！你的腳受傷了，老師隻能安排我表演那個角色了！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演的，連帶著你的那份，畢竟誰讓我是你——」
我轉過身去，正好看見她將「小姨」兩個字用口型比了出來。
我真是忍不住笑了。
看來她也知道自己私生女的身份不光彩，不敢說出來啊！
那又為什麼這麼愛犯賤，這麼愛在我女兒面前擺譜呢？
好好好！
既然她這麼愛在我女兒面前擺譜，那麼我就讓她擺個夠！
我直接走到了講臺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同學們，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阿姨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們！」
7
臨近上課，學生們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正嘰嘰喳喳地在說著話。
我這話一出，他們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我。
眼見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了，我才接著往下說：
「阿姨前兩天才知道，原來你們班上的夏華同學，是林歡的外公——也就是我的爸爸出軌跟小三生下的孩子。
「之前阿姨還奇怪，夏華同學怎麼就跟林歡槓上了，這麼愛針對她，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原因。
「阿姨想著，既然夏華同學這麼想要做長輩，大家不如就幫她一把。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們可以跟著林歡一起——」
說到這裡，我瞥了一眼夏華越來越蒼白的臉色，笑著把話說完：
「喊她一聲『阿姨』。」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了。
所有同學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我和夏華身上打轉。
顯然是沒想到我們居然還有這層關系。
而夏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恐怕她沒想到我會把這件事就這樣說了出來吧。
畢竟這件事實在是不太體面，不管是於她，還是於我。
短暫的安靜過後。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起哄，真的喊她：「夏華阿姨！」
還有同學小聲地說：
「沒想到夏華居然是私生女，那她還整天在學校裡炫耀她爸對她多好，她怎麼敢的啊！」
「就是啊，還一副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樣子，真討厭。」
感受到周圍同學們投來的異樣眼光，夏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連頭都不敢抬起來。
再沒了一開始的囂張氣焰。
我輕笑一聲，轉身出了教室。
其實我本來沒想揭穿她私生女的身份的。
可誰讓她絲毫不知收斂，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既然如此，我也就隻好如她所願了。
希望這個結果她能好好承受住吧！
剛走出校門，我的電話就響了。
是鄰居張阿姨打來的。
「絮絮啊，你快回來！你爸……你爸帶了個女人回來，把你媽給氣倒了！」
8
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沒有了我爸的身影。
我媽正倚靠在沙發上大口喘氣，張阿姨在一旁輕撫她的後背，安慰她。
見我回來，張阿姨連忙讓出了位置，嘆了口氣。
「絮絮，你快安慰安慰你媽，你爸真是……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不著調！」
我先向張阿姨表示了感謝，然後客氣地將她送出了門。
回到客廳，我媽也已經緩過氣來了。
她恨恨道：「你爸那個沒良心的，居然說要跟我離婚！當初他怎麼答應我的，要是你舅舅還在他怎麼敢這樣！」
我媽這人從小就被我舅舅保護得很好，沒有經歷過什麼風雨。
以至於都到這個年紀了還天真得不行。
她居然會相信我爸的承諾！
我實在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很是無奈地開口：
「媽，俗話說有一就有二，您當初怎麼會相信他不會再犯呢！
「更何況，他這至少都有十幾年了，怎麼可能因為我舅在就不敢呢？他隻不過是藏得好罷了！
「我看，您當務之急，還是和他把這婚離了才是，再拖下去您的養老錢都要被他給薅走了。」
我媽有些猶豫：「我們這都一大把年紀了，離婚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況且離了之後豈不是如他們的意了？」
「這有什麼好笑話的？隻要想離咱什麼時候都能離！
「您就讓他們如意去唄，我爸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那三愛撿老頭您就讓她撿去吧，她把老頭撿去了我們還樂得輕松呢！」
我媽被我說得有所松動，但始終下不了決心。
我知道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做事總是瞻前顧後，沒有自己的主見。
所以最後，我一拍板，斬釘截鐵地說：「媽，您就聽我的，跟他離婚。
「我指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的！」
在我強硬的態度下，我媽猶猶豫豫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說幹就幹，立馬把我爸出軌的證據都整理了出來。
9
第二天一大早。
我就殺到了黎麗雲的工作單位。
我租了一輛 LED 宣傳車，停在了她公司樓下。
將我爸和黎麗雲的親密合照投到了屏幕上。
循環播放我寫好的宣傳詞。
【驚天大八卦！大家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古有王寶釧為愛挖野菜，苦守寒窯十八年，今有黎麗雲小姐勇於追求真愛，為愛做三十餘年。
【黎麗雲小姐不顧我爸已婚身份，跟他攪和在一起十餘年之久，對他不離不棄，現在更是即將為他生下第二個私生子。
【此等真愛，實在是感天動地！】
愛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
所以哪怕是上班的點，還是有不少人駐足觀看。
有人問我是怎麼回事。
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大方地將黎麗雲那點底子都給她抖摟出去了。
在圍觀群眾嘖嘖稱奇時，有一個大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神色好奇地問我：
「妹子，我認識這個黎麗雲，我們一個公司的。
「你說她跟你爸攪和在一起了，可我看著你跟她年紀差不多啊，那你爸豈不是得有六七十了？」
我點了點頭：「我爸今年六十有七，整整大了黎麗雲二十五歲。
「要不怎麼說他們是真愛呢，這樣大的年齡差也沒能阻擋他們！」
那大姐嘿嘿笑了聲：「六十七那不得有老人味了，這黎麗雲可真重口味！」
反應過來這話是當著我的面，那大姐又忙說：
「對不住啊大妹子，姐不是這意思，姐的意思是……你們家指定有點實力！」
我聳聳肩，有些無所謂。
反正我爸在我面前是沒有老人味的。
至於和黎麗雲在一起時有沒有老人味，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隻知道，這大姐跟黎麗雲的關系肯定不好。
果然，那大姐接著就掏出了手機。
「妹子，咱們加個微信，你把這些都發給姐，姐指定幫你把她的事跡傳得盡人皆知。」
喲！看來這大姐還是她們公司的宣傳委員呢！
我求之不得，正瞌睡呢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10
剛跟大姐加完微信。
我就看到不遠處朝這快步走來的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爸和黎麗雲。
黎麗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噴出火來。
「夏絮！你在幹什麼！」
總算是不叫我「小絮」了。
那麼她不叫，就該輪到我叫了。
我無辜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黎阿姨，我這不是看你這麼愛顯擺跟我爸的關系，幫你一把嘛。
「你看，我這麼一宣傳，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嗎？」
說著我示意她看向周圍在看熱鬧的人群。
對上周圍人指指點點的動作，她的臉都綠了。
氣急敗壞道：「你快把這玩意兒給我關了！」
反正今天的目的也都差不多達到了，我見好就收。
很配合地關掉了宣傳車的音響和屏幕。
畢竟她可是個高齡產婦，要是真把她給氣倒讓她給訛上了可就不好了。
見我居然這麼配合，她的氣勢越發高漲了起來。
「我看你還是回去多勸勸你媽，別死纏爛打，鬧得這麼難看。
「要不是你媽死活不願意離婚，我和你爸早就結婚了！」
呵！她可真是天真。
我舅舅在的時候，我爸可是萬萬不敢跟我媽提離婚的。
她夢裡的「早就和她結婚」呢！
不過，我倒是沒有戳破她的美夢。
隻是有些奇怪地說：
「可我記得當年是我爸求著我媽不要離婚……」
大概是我這話讓我爸想起了以往被我舅舅「壓榨」的日子，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嘆了口氣，跟我打起了親情牌。
「絮絮，我和你媽年紀也大了，說句不好聽的，也沒多少時日了，往後的日子還是過得開心最重要，你也勸勸你媽。」
好不容易送走了「小絮」，又來了個「絮絮」。
我強忍著作嘔的衝動，附和他道：
「是啊，我也是這麼勸說我媽的，我說我爸都這麼大把年紀了，指不定哪天就……」
眼看著我爸的臉色越來越黑，我及時住了口。
轉而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我媽昨天是答應了離婚的，但我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哪天又反悔了。」
我爸的表情有些意外。
畢竟我媽昨天還死活不願意離婚呢。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黎麗雲就拽住了他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說：
「那現在就去把離婚證給領了！」
她連班都顧不得上了，立馬拉著我爸就要去跟我媽扯離婚證。
……
之後的進展出奇的順利。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
剛出了民政局，黎麗雲就等不及了。
牽著我爸就往回走，還示威地衝我們笑了。
看來他們是想當場就把結婚證也給領了。
我挽住我媽，笑眯眯地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啊，恭喜你們這對舊人！」
希望你們過段時間還能笑得出來！
11
我直接幫我媽請了一個律師。
起訴了黎麗雲。
要求她返還我爸這些年間轉給她的財產。
律師調取了銀行流水之後，才發現這些年我爸斷斷續續給黎麗雲轉的錢——
居然高達五百萬！
這還不包括給她買的房子車子。
呵！他倒是大方。
好在由於證據確鑿，所以想要回來我媽的那部分倒是不難。
巧的是。
把房子車子折價之後，他們需要返還我媽的金額。
居然正正好好也是五百萬。
法官宣判結果的那天。
黎麗雲的臉色都是灰敗的。
她大概是沒想到。
剛嫁給我爸沒多久，還沒撈到好處就得貼進去五百萬吧。
後來，我聽那天那個大姐說，黎麗雲在她們公司群裡問過有誰要買房子。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賣掉了正在住的那套房子，這才還上了給我媽的錢。
託這位大姐的福，黎麗雲的事跡在她們公司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她的名聲已經臭到不行。
但她卻絲毫不在意，還認為旁人是眼紅她嫁了個公司老總，整日在公司裡嚷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