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就是嫉妒我，我跟你們說，別看我把那房子賣了，但我老公肯定很快就能賺回來了。

「更何況，就我剛買的那套小一點的房子，你們也不知道多少人買不起呢！

「……」

她的這些奇葩言論，把整個公司的人都快給得罪完了。

她們公司老板簡直是苦不堪言。

但又毫無辦法。

畢竟打不得罵不得的。

更甚至因為她懷孕了，還開不得！

說到這的時候，大姐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

「我們趙總以前還總用她來拉踩我，誇她能幹。

「嘿！現在看來確實能幹，憑一己之力孤立了整個公司，換我我還真做不到。」

說實話，我有些意外。

畢竟我跟黎麗雲的接觸仔細算下來也不是很多，還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性格。

我爸的口味可真是獨特！

不過，黎麗雲現在這麼囂張。

隻怕是不知道，她口中所說的那套剛買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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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留不住多久了吧？

12

我舅舅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還是我媽這個妹妹。

在他最後的那段日子裡。

他特意單獨叫我去醫院了一趟。

那時他已經瘦得脫了形，費力地倚靠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我，顫顫巍巍地開口。

「這麼多……人裡，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媽。

「你爸這人……不老實，等我走了……他恐怕就要……原形畢露了。

「到時候……你也不用對他客氣……」

舅舅給了我一份我爸公司的把柄。

我爸這人，愛耍一些小手段。

這麼些年，要不是我舅舅，恐怕他那公司早就倒閉了。

哪還能存活三十年之久。

他做出這樣的事，我們也就用不著對他手下留情了！

我已經把那些東西都打包發送給他的競爭對手了。

這些把柄足夠讓他一無所有，回到最初的起點。

算算時間，也快有結果了吧。

果然沒過多久，我就聽說我爸的公司破產了。

還面臨著一筆不小的負債。

我之所以會知道，還是因為我爸找上了我，讓我幫他還債。

我下班回去的時候，他在小區門口攔住了我。

「絮絮，爸爸的公司遇到了點困難，你幫爸爸一把。

「這套房子，當初我跟你媽離婚時沒要，你現在把它賣了給爸爸渡過難關先。」

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沒要，而是因為知道要不到。

現在他倒是好意思來找我提這件事！

「那是你的公司，又不是我的，關我什麼事？」

我都懶得搭理他，留下這句話後轉身就走。

他還想跟著我進來，隻可惜他現在已經不是小區業主了，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隻能站在原地朝著我的背影無能狂怒。

「夏絮！你給我站住！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你不要忘了，這套房子當初可是我給你的……」

13

那之後，我爸開始每天都在小區門口堵我。

但我都視若無睹，看都不看他一眼，任由他在外面罵罵咧咧。

最後再被保安驅趕走。

大約是見纏著我也沒有用，我爸終於放棄了。

不知道從哪天起，我回家時再也沒看見過他了。

直到突然有一天。

之前那個大姐告訴我，黎麗雲被她們公司給開除了。

原來，因為我不搭理我爸，他們不得不把手頭上所有的東西都變賣用來還債。

那段時間，黎麗雲在公司的臉色都是陰沉沉的。

還要不時面對同事們幸災樂禍的眼神。

終於在一次會議上，領導將項目分派給其他同事時，她忍不住爆發了。

當場跟領導吵了起來。

結果當晚回去就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流產了。

休養好了後回來上班，她又馬不停蹄地捅下了一個大婁子。

導致公司損失了幾百萬。

公司終於忍無可忍，將她開除了。

之後沒過多久。

有一天，女兒放學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夏華轉學了。

據說是跟她爸爸媽媽一起到別的城市去生活了。

其實我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離開。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名聲還狼藉一片。

與其這樣，還不如到其他城市去從頭開始。

隻是我想，黎麗雲的富太太夢隻怕是要破滅了。

我爸都這個年紀了，她還想指望他東山再起是不可能了。

她以後要面臨的，更有可能是——

上有老，下有小的窒息局面。

不過那也和我們沒什麼關系了。

離了我爸，我們的生活沒有受到一丁點影響，反而過得越來越好了。

尤其是我媽。

自從不用圍著我爸轉之後。

她就發現了新世界。

每天都忙著和她的好姐妹一起搓麻將、跳廣場舞、四處旅遊。

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愜意。

現在你要是讓她和我爸復婚，她保準能跟你急眼！

14

我本以為，我們有生之年不會再見面了。

直到三年後。

我帶著我媽和女兒一起出去慶祝生日，剛走出小區就迎面撞上了我爸他們一家三口。

幾年不見，我爸衰老得不是一星半點。

如今的他看起來跟一旁的黎麗雲母女儼然更像是祖孫三代人了。

黎麗雲也憔悴了不少，衣服都是皺皺巴巴的。

顯然這幾年過得實在是不怎麼樣。

倒是夏華沒什麼變化，除了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

我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我爸一看到我們，眼睛就亮了。

「絮絮，你救救你妹妹……」

當年他們離開之後，滿心以為能夠從頭開始。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們一巴掌。

先是我爸輕信他人，被騙走了手裡最後的十萬塊錢啟動資金。

再是黎麗雲找工作處處碰壁。

畢竟正經公司隻要做個背調就能知道她在原公司幹了什麼好事。

哪還有公司要她呢？

好不容易等他們穩定下來了，夏華那邊又傳來了噩耗。

她在學校突然暈倒，送到醫院一檢查確診了白血病。

醫生說是要進行骨髓移植，奈何他們夫妻倆的骨髓配型都不相合。

這不，他們就想起我來了。

我有些無語：「關我什麼事？我不可能去的。」

我爸倒是疼愛他這個私生女，可他卻隻字不提捐獻骨髓會給我帶來的傷害。

就算是能夠恢復。

我又憑什麼為他的私生女去受這個罪呢？

我這話一出，我爸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大聲嚷嚷：

「你憑什麼拒絕，華華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黎麗雲在一旁補充：

「對了，還有林歡，也得去配型看看合不合適。」

嘿！他們想得還真美！

把主意打到我身上還不夠, 還安排起我女兒來了！

這時, 剛剛在一旁一直很安靜的我媽突然爆發了。

她大步向前，一把將我和我女兒護在了身後。

15

「夏勇,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你的私生女關我女兒和外孫女什麼事？

「還唯一的妹妹！我還是夏絮唯一的媽媽、林歡唯一的外婆呢！我說不準她們去就是不準她們去！」

我爸震驚得瞪圓了雙眼。

顯然沒想到他這個以往一直逆來順受的前妻還有這一面。

他還想說什麼, 但我媽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噼裡啪啦地就開始咒罵他。

小區門口人來人往的, 早在剛剛就已經圍上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

我爸倒是想借助這些人逼我們妥協。

「你們瞧瞧, 這孩子多冷血啊, 對自己的親妹妹都能見死不救。

「捐獻骨髓對她也沒什麼壞處，很快就能恢復，可她居然這樣都不肯, 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妹妹去死啊！

「絮絮，你就救救你妹妹吧，爸爸求求你了啊！」

他聲淚俱下，活脫脫一副為了女兒什麼也願意做的樣子。

可這些看熱鬧的大爺大媽也不是傻的。

他們早就從我媽的話中聽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紛紛唾罵我爸：

「呸！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明明是你出軌在先還好意思逼人家。」

「就是啊, 人家有什麼義務要救你的私生女啊！」

「我看啊, 這都是你們的報應，大人不幹人事, 報應到孩子身上來了！」

其中不乏一些正義人士，甚至想上前替我們教訓我爸一頓。

嚇得他落荒而逃。

看著我爸狼狽的背影，我默默朝我媽豎起了大拇指。

「沒想到啊媽, 您今天可真厲害！」

我媽被我誇得驕傲地揚起了下巴：

「那是，你媽之前那是被你爸給……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哦對……KFC 了, 現在我可是覺醒了！」

我忍俊不禁：「是 PUA 吧。」

我媽一拍腦袋：「對對對。」

16

夏華還是進行了骨髓移植。

但很可惜，最後她還是死於嚴重的排異反應。

黎麗雲在處理完夏華的後事後, 直接扔下了我爸, 跑了。

畢竟一個七十歲的一無所有的老頭於她來說實在是一個累贅。

我爸找她不到，又觍著臉回來找我們了。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麼手段混進了小區。

總之我回到家的時候。

就看到他站在了我們家門口，訕訕地看著我。

「絮絮, 家裡的鑰匙怎麼換了？」

我沒跟他說話, 站在原地撥通了保安的電話。

「你好，我們這邊闖進了一個非業主人員, 麻煩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我爸頓時急眼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對她提不起喜歡。

「-就」燕子是我媽的名字, 看來他是想故伎重施, 跟以前一樣拿捏住我媽。

不過, 恐怕他要失望了。

等他喊累了，我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媽去北京旅遊去了，還得半個月才能回來呢。您還是省點力氣待會跟保安拉扯吧！」

他的臉頓時綠了, 眼看著就要對我破口大罵。

話還沒說出口, 就被匆匆趕來的保安給架走了。

17

再次知道我爸的消息是警察打來的電話, 通知我他的死訊。

被我趕走之後，我爸報警找到了黎麗雲。

自那之後, 他就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因為他們的夫妻關系, 黎麗雲還真拿他沒辦法。

隻是他們夫妻間的爭吵變得越來越多。

在一次外出時。

他們倆在大馬路上就吵了起來，結果卻被一輛超速行駛的汽車給撞飛了。

他們夫妻倆都當場死亡。

接到警察電話後，我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現場。

因為黎麗雲那邊也已經沒什麼親屬了。

出於人道主義，我也代為處理了她的後事。

將她和我爸葬在了一起。

一切都塵埃落定後。

我媽也已經從又一次的旅途中回來了。

我正猶豫著是否該將這件事告訴她。

抬頭卻對上了她興高採烈的眼神。

「絮絮, 我跟你張姨約好了，我們下個月再去新疆玩一趟。」

我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話。

我想，還是不說這些影響她心情的話了。

就讓我爸在我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