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受傷了。
「我記得那個夢裡,當時看到聞隱跟李卿卿睡在一起,痛徹心扉到我暴哭了好幾天......」
25
時安睡著了。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我替她擦了擦臉。
這大概就是當富婆的代價吧。
又疼又爽的,原來是這種感覺。
聞隱還在命人四處尋找時安的下落。
而我跟時安去了其他城市。
她開了一家花店,我開了家奶茶店,兩家店挨著。
生意稀爛,還倒貼錢的那種。
員工天天都在發愁店會倒閉。
我們在店裡收養了很多流浪貓狗。
白天獻愛心。
晚上夜店裡獻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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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長得漂亮,又性感。
身邊追求者眾多。
不過她玩得不會太過火,有根線她不會輕易觸碰。
「談錢可以,談愛傷身。
「夢裡面那次被背叛的感覺,有一次體驗就夠了,我不想重蹈覆轍。」
時安指著旁邊一桌的男生:「倒是你,你要不要開始新感情。」
我扭頭看了眼那個男生。
就一眼,看得我心驚肉跳。
那男生。
有幾分像聞厭。
男生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了,起身朝我走來。
26
而不遠處。
二樓,貴賓卡座。
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色陰沉地看向這邊。
五分鍾前。
聞隱趕到這家夜店。
聞厭已經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朝他舉了舉酒杯:
「哥,你手底下的人不太行啊。」
聞隱哼了聲:「你不過也就比我先兩個小時得到消息。」
「早一秒也是贏。」聞厭湊過去,估計激怒他:「哥,嫂子玩得挺花啊。
「就這會兒工夫差不多有五六個男生請她喝酒了。」
聞隱額角青筋直跳。
握著酒杯的手指漸漸收攏,肌肉緊繃,幾乎要將它徒手捏碎。
沒有他,這女人確實過得很快樂。
他突然冷笑了聲:「別高興得太早。
「弟妹似乎跟別人聊得也挺開心。」
一瞬間,聞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將酒杯用力一掼。
再也坐不住了,臉色陰沉得可怕,起身大步朝樓下走去。
原本想過來搭訕的幾個辣妹,剛開口:「帥......」
隻感覺眼前人影一閃而過。
根本不帶停留地快步離開。
她們將目光投向另一個人。
這個氣質更成熟,隻是看起來好像表情有點兇的樣子。
長發辣妹大著膽子上前一步。
主動坐下,剛開口。
男人便動了動唇,視線死死盯著一樓的一處:
「滾。」
27
很像聞厭的男生叫何練,中途去了趟廁所。
在衛生間裡跟別人打電話:「笑死了,你是沒見到今天那妞兒。
「一見我就跟傻了吧唧樣,又純又傻,跟她說話她一直害羞地低著頭,都不敢看我眼睛。
「行了行了,不說了,今晚肯定弄到手,剛才拍了幾張她的照片,確實好看。」
他剛出衛生間,就被人當胸一腳踹了回去。
踹他那人似笑非笑地拿紙巾擦著手。
彎腰拿起他的手機。
點開來看。
前面幾張果然是沈意的。
而她確實也幾乎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很害羞。
他看得窩火。
抬手正要將手機拋進了馬桶裡,想了下,把手機拿走了。
何練破口大罵:「你他媽有病吧?你誰啊你?
「老子馬上報警你別跑。」
聞厭倒也不急,抱著手臂靠在洗手臺上。
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他:「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何練噎住了。
他的手機,全是見不得人的偷拍照。
何練慫了:「哥,饒了我吧,以後再也不敢了。」
聞厭笑了聲:
「跟你手機裡偷偷拍照的那些女生,磕頭道歉。
「不去的話,明天自己去警局拿手機。」
何練嚇得腿肚子抽筋:「是是是,我這就去......」
「剛才那個,不用了。」
聞厭眼裡閃過一絲戾氣:
「再敢招惹她。」
對方仍是笑著,語氣卻是令人膽戰心驚的意味:
「我要你的命。」
28
「剛才那小伙子呢?」時安湊過來問我,滿臉酒氣:「雖然長得有一點點像聞厭,但趕聞厭還是差遠了,你也別飢不擇食啊......」
我把她扶穩,讓朋友看好她。
起身去找那個叫何練的男生。
他的錢包落我旁邊了。
衛生間附近沒人。
該不會是去後巷裡抽煙了吧。
巷子有好幾條岔口,不少男女借著黑暗跟酒精躲在暗處享受短暫的刺激跟溫存。
我沒找到何練,打算把錢包交給服務生。
拐角處。
突然被一隻手大力拽進去,抵在牆邊。
強勢又灼熱的氣息突如而至。
盡管對方捂著我的眼睛。
似乎不想我認出他來。
可我怎麼又會認不出來呢?
呼吸急促紊亂,他吞咬著我的唇舌,用力到舌頭發麻生疼。
我們都憑著原始的本能,互相汲取著對方的體溫。
有人路過。
他也不管不顧地繼續低著頭吻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才慢慢松開我。
但蓋在我眼睛上的手仍未放下。
「別看我......」他顫抖著嗓音,低聲說道:「是我違約了。
「可是沈意......你不要喜歡那種男人......他配不上你。」
29
他說的誰啊?
該不會是剛才那個奇葩男何練吧?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人?
我會一直盯著他看也是因為他褲子後門大大開著。
還一副我帥得要死的油膩表情朝我走來。
天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痛苦。
他在旁邊喋喋不休個沒完。
而我隻能全程低著頭偷笑。
「就那麼不喜歡我嗎?
「和我在一起,你還會有更多的錢,兩億,三億,甚至更多......
「可你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離婚。」
他自嘲道:「不過…沒關系。
「這一次。
「沈意,我真的放你走了。」
良久後。
我睜開眼。
巷子裡下起了小雪。
我伸手去接。
很涼。
一場注定要 BE 的結局,我寧願選擇不開口。
這樣就不會陷得更深了。
更何況。
聞厭喜歡的,是小說裡的紙片人「沈意」。
不是我。
30
時安不一樣。
她在夢裡是真真實實地夢見過聞隱的。
而聞隱也做過同樣的夢。
他們是在某種夢境或者次元碰撞的基礎上產生過神交的。
所以時安會那麼傷心。
她是真的喜歡過聞隱,他們倆之間也是存在過真實感情的。
可惜她預見了她跟聞隱的結局。
也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悲劇。
一年後。
我在時安的店裡幫忙搬花時。
時安匆匆進來。
她不太自然地關掉了電視機,左顧而言其他:「今天生意好嗎?」
我舀了一勺貓糧喂貓:「還行,賣出去一枝玫瑰花。」
店員芝芝從隔壁走到花店,幫忙剪花。
我問她:「生意咋樣。」
芝芝很平靜了:「賣出去兩杯,也還不錯。」
時安:「不如咱們明天去團建旅遊吧?」
芝芝:「安姐,咱們昨天才剛從夏威夷旅遊回來。」
時安:「那去趟雲南看看咱們修的女子學校?」
我嘆口氣:「學校上個月咱們不是剛看完嗎。你想說什麼趕緊說。」
半晌後。
時安小聲說道:「聞厭。
「要訂婚了,和許含含。」
我安靜片刻。
低頭嗯了聲:「知道了。」
時安:「還有件事,你發現了嗎?
「最近我會聽見某種倒計時的聲音。」
我也聽見了。
那是,穿越小說裡,脫離世界的倒計時。
還剩三天。
剛好,是聞厭訂婚的那一天。
31
所有情節都仍然按照原定劇情帶走。
沒有偏離。
時安:「回去之後那我們的錢呢?
「完了完了,肯定沒了,人財兩空啊,難受死了......」
「錢還在。」我解釋道:「那個聲音說,這是穿越的獎勵。」
時安滿意了。
我們將花店跟奶茶店都留給了芝芝。
還給她留了一大筆錢。
她想拒絕。
時安拍拍她:「這個城市裡的流浪貓貓狗狗,還需要你幫忙度過今後的每一個冬天呢。
「還有山區裡那些小孩們,你得幫忙給他們回信哦。」
芝芝好像這才明白了。
這兩個有些奇怪的老板開這兩家隻賠錢不賺錢店的原因。
她問她們會去哪裡。
她們隻是說。
很遠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
聞厭訂婚那天。
我匿名送去了花。
他們是在海邊的一家酒店辦的宴會。
看到聞厭跟許含含站在臺上,接受眾人的祝福,許含含挽著他的胳膊。
兩人一起切蛋糕。
我跟著賓客們一起用力鼓掌。
似乎越用力,就越能忽略掉心髒深處傳來的痛楚。
明明我跟聞厭是第一次遇見。
為什麼我會心痛成這樣?
時安提醒我:「該走了。」
交換戒指的時候。
我轉身離開。
32
跟時安躲到海邊無人處時。
我們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待倒計時。
「你真舍得聞隱?」我問她。
她笑了笑:「舍不得也得舍得。
「我賭不起未來,我也不想受傷。」
就在我們聽到越來越清晰的倒計時聲音時:
「十,九,八,七......」
一道光圈出現在海面上。
與此同時我們還聽見聞隱情緒失控的聲音:
「時安!不許去!
「時安!你敢不要我?!
「時安!安安......安安!求你......我求你了......」
男人毫無形象地在沙灘上瘋狂追趕著。
就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
但他還是沒有追到。
他跑到時。
海面上,什麼都沒有了。
她們就這麼,消失在了原地。
33
聞厭這麼多年來總覺得。
一直以來。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他的生活,言談舉止。
有時候,甚至是他的想法。
明明上一秒,他想吃橘子。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手裡拿著蘋果,還已經咬了兩口。
家裡的阿姨還說他一直都喜歡吃蘋果。
那到底,他喜歡的究竟蘋果還是橘子呢?
後來他問過聞隱。
聞隱說他有這種感覺。
包括他和許含含的訂婚。
中間的一些細節像是被快進或者跳過了一樣。
等他反應過來時。
許含含已經牽著他的手來到了首飾店挑鑽戒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
好多事情,都不是按照他原本最渴望的想法來的。
交換戒指時。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心痛感。
他牽起許含含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戒指——
但很快。
他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頭跟嘴唇。
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醒。
「抱歉。
「我沒辦法娶你。」
但意外地。
許含含沒有露出氣惱的神情,反而是一種釋然。
她的手雖然抓著他的胳膊,眼裡有淚光。
但嘴裡卻不斷地,重復喃喃催促他道:「那快跑…快跑啊......」
34
聞厭趕到時。
聞隱跪倒在海裡,似乎已經跪了好久好久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脆弱的哥哥。
第一次見他時。
他高大威猛又帥氣,說一不二的樣子很是冷酷果斷。
但現在。
他像是被抽離了靈魂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水裡。
對任何聲音,都沒有反應。
聞厭也安靜地站在他旁邊。
他能猜到。
好像有什麼生命之中最重要的東西。
在這裡永遠消失了。
好冷啊。
就像沈意第一次離開他的時候那個冬天一樣冷。
他其實一直都在等她。
等了她好久好久了。
他等得沈意。
是十五歲的那個沈意。
35
聞厭這一生,吃了太多的苦。
第一任收養家庭。
小孩因為長得太漂亮標致,又留著半長柔順的深慄色頭發。
養父在一次給他洗澡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將手伸向了下面。
養母推門撞見。
無視他求助的眼神和哭聲,哆嗦著嘴唇默默關上了門。
後來有一天半夜。
養母來到他房間,把他拽到樓下。
找了個司機把他送回了福利院。
第二任養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