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阻止沈以棠黑化,但又不能暴露,隻能讓簡悅去救贖他,剛好可以助推兩人的感情。
於是這幾天,我不斷給簡悅洗腦,告訴她沈以棠的生日快到了,她作為朋友應該給沈以棠準備禮物。
生日當天,我親眼看著簡悅提著蛋糕出門去找沈以棠。
「姐姐,要好好給他過生日哦。」
「嗯。」
簡悅點頭,微笑著走了。
本以為一切可以順利進行,卻沒想到簡悅會半路被許嘉也截和。
「對不起小梨,許嘉也哭了,情緒很不穩定,我得留下來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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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簡悅發過來的信息,我恨不得上門去把許嘉也這個程咬金真打哭。
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去找沈以棠。
我拎著蛋糕,按照劇情,在一個荒涼的公園裡,找到喝了一地酒瓶的沈以棠。
小說裡描述,沈以棠的成人禮在宿醉中度過。
「你怎麼來了?」
「我,我姐姐有事情走不開,讓我幫她來給你送蛋糕。」
我不知道沈以棠這時候到底喝醉了沒有,把蛋糕放在他旁邊,拆開包裝插上蠟燭。
沈以棠在旁邊沉默地看著我,忽然冷哼一聲:「不用你來假惺惺地做戲!」
眼看沈以棠伸手就要把蛋糕打掉,我忙隔著袖子攔住他的手。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辛辛苦苦跑來給你過生日,你還不領情!」
為了來找他,我大半夜出門,路上遇到酒鬼,嚇個半S摔了一跤,拼命護住了蛋糕,可不能被他浪費掉。
「我不需要你管。」
「你總是自暴自棄,你覺得沒有人在意你,可你在意你自己嗎?你傷害自己的身體,對得起自己嗎?」
我指向沈以棠手腕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那是他痛苦的時候,拿小刀劃出來的傷口。
沈以棠看著我,忽然問:「你在意我嗎?」
「……」
我沒有說話,沈以棠又問了一次。
「簡悅,你在意我嗎?」
沈以棠醉眼蒙眬,執拗地看著我。
他是把我看成簡悅了?
「我在意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對自己。」
這不是假話,我真心希望他能走出傷痛,好好過自己的人生,因為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歷。
這也是系統會找上我的原因。
「你會拋棄我嗎?」
「我不會拋棄你。」
沈以棠看了我很久很久,終於點頭:「好,你不要騙我。」
我點上蠟燭,繼續走生日流程:「來許願吧。」
沈以棠乖巧地閉上眼睛許願。
我應景地輕聲為他唱生日歌。
這個夜晚的尾聲,是沈以棠醉倒在我肩上,不安地說著胡話。
「你說的,不會拋棄我,簡梨……」
我心頭一震,他認出我了?
沈以棠依舊說著胡話:「……你的聲音跟簡梨很像。」
【黑化值:80% 下降至 60%。】
明明黑化值如願下降,我卻心裡隱隱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悄然之間變得不一樣了。
6
沈以棠生日那天,我和簡悅都沒有回家。
我陪了沈以棠一個晚上,簡悅也陪了許嘉也一個晚上。
這走向越來越讓人迷惑。
最糟糕的是,我懷疑沈以棠察覺我的身份了!
可他卻沒有S了我,這又讓我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沈以棠那麼厭惡攻略者,我之前還屢次「欺負他」,他應該很恨我才對。
相反,他最近態度出奇地好。
「簡梨,我去打水的時候,順便拿你的杯子去裝滿了。」
沈以棠拿著兩個水杯回來,把我的杯子遞給我。
我沒有動,堅持著不能跟他有肢體接觸。
「謝謝,你放我桌面上就好。」
沈以棠放下水杯,坐在旁邊,撐著頭看著我。
「簡梨,你好像很害怕跟我有肢體接觸?」
我心裡一跳,否認:「沒有,你想多了!」
沈以棠肯定是察覺出什麼了,我得離他遠點。
唐琬照舊課後來找沈以棠:「班長,明天的百日誓師要去孔子廟祭拜,老師說到時候兩個人一組,我們一起吧?」
唐琬一臉期待地看著沈以棠。
作為她同桌的關遠這次卻沒再因為她找別人生氣,而是來問我。
「喂,你也看到了,他們倆一起的話,你要不要跟我一組?」
我好像跟他也不是很熟,正猶豫著要怎麼婉拒時,旁邊沈以棠卻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唐琬。
「可是我不想跟你一組。」
唐琬沒想到沈以棠拒絕得這麼直白,滿臉受傷。
沈以棠沒有理會她,轉頭看向我:「我和簡梨一起。」
可我不想跟他一組!
他對我已經有所察覺了,我跟他接觸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我看向關遠:「可是我跟關遠說好了要一起,是吧?」
關遠聽見我這麼說,松了口氣,一臉得意地看向沈以棠:「對啊,雖然你們是同桌,但也要講先來後到吧。」
沈以棠眼中閃過一道暗光,很快又恢復如常,讓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保持著一貫的笑臉,好像並不在意:「隻是一起跪拜孔子而已,跟誰組都一樣。」
高三百日誓師,學校美其名曰為了讓學生從緊張的學習中獲得放松,於是組織整個高三年級學生以拉練的形式,徒步到 10 公裡外的孔子廟。
「這就是那些聰明絕頂的學校領導想出來的放松方式?」
「誰家好學校徒步放松啊,我還不如坐在教室裡刷題。」
「就是啊,我寧願做 10 套五三!」
……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抱怨。
「安靜!徒步是為了向孔夫子證明你們祭拜的誠心,不要走神掉隊啊。」
班主任騎著小電驢在一旁監督,真是坐著說話不腿疼!
天上日頭正旺,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想喝水,卻發現自己的杯子早被喝空了。
「給。」
「給。」
兩瓶水被遞到我面前。
上一次面對這種二選一場面的人還是簡悅,她那時候可以說兩個人一起回家,我總不能一張嘴同時喝兩瓶水吧。
我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沈以棠,果斷接過關遠手裡的水。
「謝謝!」
沈以棠神色不愉地收回自己的水,伸手想幫我拿包。
「我幫你拿書包吧。」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上我穿著短袖的手臂,我連忙後退躲開:「不用了!」
沈以棠的手僵在原地。
剛堪堪避開沈以棠的手,下一秒手臂就猝不及防地被關遠抓住。
我心裡一陣抵觸,立馬將手抽了回來,書包卻被關遠順勢奪走。
「還是我幫你吧,畢竟我倆才是一組的。」
關遠挑釁地看了沈以棠一眼,把我的書包掛在自己肩膀上。
「不用了!」
我想拿回來,卻被他避開。
「有本事,自己拿回來啊。」
關遠使壞地背著我的包就跑。
我著急地追著他走,沒留意到身後沈以棠鬱色漸濃的眼神。
走了大半天,終於到達孔子廟。領導讓學生先吃飯休息,下午再進行祭拜儀式。
關遠不知道背著我的包跑哪去了,我的飯盒和錢包都在包裡,隻能去找他。
孔子廟很大,後院裡沒什麼人,我剛才明明看見關遠往這邊走了,現在卻根本找不到人。
「奇怪,人去哪了呢?」
院子中間有一棵碩大的菩提樹,樹上掛滿了用於許願的紅色綢帶,迎著風招搖,我被吸引住目光,走過去看著綢帶上一個個心願。
回神後卻突然撞進一雙陰沉的眼睛。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卻忘了腳底下都是鵝卵石,猝不及防地被絆倒。
摔在鵝卵石上,可想而知得有多痛。
可預料中的疼痛沒有來,沈以棠拉住我,卻又因為突然而起的慣性,我來不及收力,把他撲倒在鵝卵石上。
沈以棠痛得皺眉:「嘶……」
上一次在男廁也是這樣的姿勢,那時的沈以棠眼睛看不見,不知道我是誰,可現在,四目相對,肢體相接。
我腦海裡隻剩兩個字。
完了!
我想起來,卻被沈以棠拉了回去。
「躲什麼?我的……攻略者!」
他知道了!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企圖裝傻混過去。
沈以棠的手移上我的後頸,慢慢收緊了力道,眼中閃著危險的光。
「你確定還要在我面前撒謊?我最討厭欺騙!」
沈以棠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仿佛把我看穿。
心裡濃重的不安讓我隻想逃離,掙扎著想走,菩提樹另一面的門口卻忽然傳來老師的聲音。
「誰在那邊?」
我瞬間僵住,不敢再動。
不能被其他人撞見我和沈以棠這個姿勢,不然全身長滿嘴都解釋不清楚了。
老師在門口張望著。
「後院可不是能隨便進的地方。」
為了不被發現,我隻能乖乖地趴在沈以棠身上,後者滿眼戲謔地看著我。
「怎麼……」
見他要說話,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巴,擔心地看著門口方向,生怕被發現。
「奇怪,剛才明明聽見這邊有說話聲。」
老師嘀咕了一句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確認老師走遠後,我轉頭看向沈以棠,才發現自己整個都匍匐在他身上。
我想起身,卻被沈以棠攔腰摁住。
「這麼著急要去哪?找關遠嗎?」
卸下偽裝的沈以棠周身滿是戾氣,我像待宰的羔羊被他的眼神凌遲。
「之前是許嘉也,現在是關遠,你明明是我的攻略者,為什麼要看其他人?我的攻略者就該圍著我轉。」
腰上的手逐漸收緊,我被迫靠在他懷裡。
沈以棠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了,我再怎麼偽裝也無濟於事。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
沈以棠饒有興味地看著我:「比你想象得還要早。」
「過生日的時候?」
沈以棠搖頭。
「往飯盒裡放肉那次?」
還是搖頭。
「被關在器材室那天?還是,在男廁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以棠搖著頭,見我始終猜不到正確答案,主動為我揭曉。
「雨天,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新的攻略者來了。你和簡悅的聲音確實很像,可你們說話的語調完全不一樣,簡悅說話喜歡拖尾音,而你講話幹脆利落。」
見我滿目驚恐,沈以棠心情愉悅地抬手撫上我的臉。
「之前那些攻略者看我的眼神帶著令人生厭的悲憫,而你眼中隻有恐懼,我很喜歡,於是把你留到現在。」
沈以棠滿意地看著我,眼中卻忽然染上寒意。
「可是,你一點都不乖!」
我心下絕望:「你到底想怎麼樣?」
「隻要你聽話,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沈以棠的聲音仿佛鬼魅,不斷縈繞在我耳邊。
我試著呼喚過系統,想問它該怎麼辦,可系統就像消失了一樣,毫無動靜。
下午的祭拜活動如期進行,和我一起跪拜孔子的人卻不是關遠,換成了沈以棠。
他又變回了那副人畜無害的陽光乖巧面孔,和我一起完成了三叩首的儀式。
從孔子廟回來,才聽說關遠那天在後院裡受了驚嚇,摔斷了腿。
看著沈以棠意味不明的笑臉,我知道這件事跟他脫不了關系。
我和班上同學一起去醫務室看望關遠,臨走時,卻被他單獨留了下來。
關遠看著我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都說畢業季不能給自己留遺憾,所以……」
這麼扭扭捏捏的語氣,完全不像他平時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