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婆婆同時懷孕了。

普通家庭，生兩個寶寶，沒人照顧不說，也沒有那麼多錢。

於是！我的好婆婆想了個絕美的辦法，我把孩子打掉，她的生下來。

因為她年紀大了，懷孕不容易。

而我年輕，後面多的是機會。

1.

「哎喲，你們家老鄭真是越老越厲害了，60 歲了，還給你弄出個孩子來。」鄰居花嬸正捂嘴調笑著我的婆婆。

我婆婆先是笑了笑，然後立馬眼神斜了我一眼:「希望這次生個女兒，生兒子不頂用哦！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句話是一點兒沒錯。」

花嬸也看了我一眼:「怎麼了？你懷孕有人不高興了？」

我婆婆立馬陰陽怪氣了起來:「是啊，一會兒說我們沒錢，負擔不起了;一會兒又說我們年齡老了，精力夠不上了。」

花嬸一拍大腿連忙附和道:「就是說……像我們那時候，連飯都吃不飽，那個弟弟妹妹不是哥哥姐姐拉扯大的？」

我婆婆冷笑一聲:「呵呵，他們這輩 90 後，就享了獨生子女的福。各個自私自利，就怕生個弟弟妹妹出來和他們分家產。更別說指望他們給你帶孩子了！」

說完，婆婆就站起來身來:「還是出去走走吧，我還得多活幾年照顧好我的小女兒呢！不然等我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她一口飯吃。」

2.

就在 4 個小時前，我正要去產檢，婆婆忽然說自己也不舒服，老是想吐。

我忙給她掛了個號，帶她一起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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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檢查結果一出來，我和醫生都傻眼了，婆婆居然懷孕了。

看著 B 超單上 60 歲的年紀，醫生忙問，是不是年齡登記錯了。

我婆婆驕傲地說道:「沒錯，我雖然看著比較年輕，但真的已經 60 歲了。」

醫生得知她是自然受孕時，直呼醫學奇跡。

但同時醫生也告知婆婆，她這個年齡懷孕，有極大的風險因素，建議還是流產比較安全。

可是婆婆態度堅決，因為這個二胎她盼了好些年。

醫生讓我再做做婆婆的思想工作，這個年紀生孩子真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回去的路上，我委婉地提了提醫生的建議。

婆婆立馬惡狠狠地盯著我:「你怎麼那麼惡毒?這是一條生命。」

3.

晚上，老公回到家，我把婆婆懷孕的事告訴了他。

我的老公叫鄭安，是一名教師。也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

「老公，今天醫生說媽已經 60 歲了，是超高齡產婦，如果堅持妊娠會有生病危險。」

鄭安皺著眉:「這個是媽媽的事情，我們做兒女的不用過多幹涉。」

果然和我意料中的一樣。

鄭安很喜歡讀心理學，他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不要妄加幹涉別人的事情，包括自己最親的人。

他這套說辭確實拯救了我，讓我脫離了原生家庭的泥潭。

所以，當我婆婆懷孕，他這樣說，我也有所心理準備。

4.

第二天一早，我正準備給全家人做早飯，發現婆婆已經買了永和大王的豆漿和油條回來。

不過她隻買了一份，正坐在飯桌前吃著正香。

等我們吃好早飯，婆婆拿出了昨天在醫院的 B 超單，遞給了鄭安。

「兒子，我和你爸商量過了，這個孩子我們決定生下來。」

鄭安拿起了 B 超單，看向了婆婆和公公:「爸媽你們想清楚了嗎？」

公公沉默了一會兒:「你媽盼這個孩子盼了 20 年了……」

聽到公公這話，婆婆立馬紅了眼地看向了鄭安:「當時因為有了你，後來再懷隻好打掉，現在孩子回來報恩了。」

鄭安看著婆婆通紅的雙眼，起身給婆婆擦了眼淚:「你想生就生吧！」

婆婆見鄭安沒有反對，立馬討好地說:「兒子，這產檢費用那麼高，我就不做了，省點兒錢給菲菲做。」

鄭安聽了這話皺了皺眉:「媽，產檢你照常做。以後我每個月給你 2000 塊的生活費，你安心地養胎吧！」

5.

2000 塊？鄭安的工資加獎金每個月才 6000 多點。

因為我孕前期孕反嚴重，不得已辭掉了工作，安心地在家養胎。

公婆 50 歲就不上班了，也沒有退休金，每天除了喝茶就是打打牌。

所以全家人的收入就是鄭安的工資。

本來我還想著懷孕了，要多存點兒錢，畢竟等孩子出生後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這下計劃全部打亂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鄭安:「爸媽要孩子我不反對，可是以我們現在的收入，根本沒有辦法負擔兩個小孩。」

我給他們算了筆賬，從產檢到生孩子的各種費用，包括孩子出生的奶粉、尿不湿等。

鄭安抿著嘴巴不說話了。

婆婆見鄭安不說話了，立馬往地上一坐，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地把你帶大，現在我連生個孩子都要看你們的臉色。你媳婦肚子裡懷的是一條生命，我懷的就不是一條生命嗎？」

公公立刻把婆婆扶了起來：「你先別哭，兒子又沒說不讓你生。別激動，小心你肚子裡的孩子。」

可婆婆忽然淚流滿面地跪在了我面前：「菲菲，媽求你了！媽盼這個女兒盼了 20 年了！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機會可以生孩子。」

我被婆婆突如其來的話給嚇愣在了原地，甚至忘記把她扶起來。

鄭安見狀，生氣地對我吼道：「馮菲，媽還跪著呢！你快扶媽起來！」

我這才反應過來，想把婆婆攙扶起來。沒想到婆婆竟用力地一推，把我狠狠地推坐在地上。

6.

我跌坐在地上，隻感覺小腹沉沉地往下墜，一絲溫熱似是從我的體內流出。

我忙捂住肚子，驚恐地看著鄭安：「鄭安，快送我去醫院。我好像流血了。」

一路上，我連眼淚都不敢流。我抱著肚子，不停地祈求上天，保佑我的孩子。

「怎麼回事？昨天來產檢都好好的，怎麼忽然見紅了？」醫生不解地問道。

我正要回答，鄭安看了我一眼忙說道：「在家裡不小心摔了一跤。」

醫生沒理鄭安，看著我，在等我的回答。

見我點了點頭，醫生才繼續說道：「你這種情況，必須住院保胎，否則小孩就保不住了。」

醫生開了個住院單：「家屬先去繳兩萬的費用，後面不夠再補。」

兩萬？這幾乎是我和鄭安所有的積蓄了。

可眼前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現在我一心地隻想保住孩子。

我拿出銀行卡，給鄭安去辦住院手續。

可左等右等，都不見鄭安回來。

7.

我躺在急診大廳裡，心裡越來越急。一旁的護工也一直在問我家屬有沒有去繳費。

我給鄭安打了電話。

打了第一個，沒接。

打第二個時，他直接掛斷了。

「叮咚～」

掛掉電話的一瞬間，我收到了婆婆的兩條微信。

一張商場裡的嬰兒床照片和鄭安轉賬給她 2000 元的截圖。

盯著手機的兩張圖，我的心像是在滴血。

小腹又傳來一陣陣的疼痛。

好在過了 10 分鍾，鄭安回了電話。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鄭安，你去哪兒了？你快點兒去繳住院費，不然婦產科就沒有床位了。」

鄭安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菲菲。我剛剛打電話問了我老同學，他說如果前幾個月胎像就不穩定，強留著這個孩子後面會出現更多的問題。」

我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僵了，手腳冰涼：「鄭安，你什麼意思？」

鄭安嘆了口氣：「菲菲，孩子也有選擇的權利。他既然選擇離開，我們也不要再強留他了，好嗎？」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心裡的劇痛卻讓我越發冷靜。

「鄭安，是孩子選擇離開的嗎？如果今天不是你媽推我，孩子會出事嗎？」

「菲菲，今天媽也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隻是意外。」

聽著鄭安這些虛偽的話，我真想給自己兩巴掌。當初真是豬油蒙了心，覺得他是良人。

8.

我出生在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我是大姐，下面 3 個弟弟。

可想而知，從小我的生活就是不停地被洗腦，一輩子要奉獻給 3 個弟弟。

直到遇到鄭安，他豐富的心理學學識，把我的身心從我的原生家庭解救了出來。

在嫁給他的那天，我的父母也和我斷絕了關系。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肚子的寶寶，我已經沒有親人，更沒有任何的依靠。

正在我盤算要如何從鄭安手上拿到錢時，突然，下身一股尿意襲來。還沒等我反應，我的褲子就全湿了。

護工見勢不對，立刻把醫生叫了過來。

醫生過來一看，眉頭隨即皺起：「不是讓你住院保胎嗎？現在羊水已經破了，小孩肯定保不住了。」

我強忍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寶寶，對不起！媽媽沒保護好你……也許你不來是對的，這人間太苦了～」

電話那頭的鄭安一聽孩子保不住了，立刻就趕了過來。

正好趕上我流產手術籤字。

等我再次睜眼，已經回到了普通病房裡。

我摸了摸已經平坦的肚子，濃濃的恨意湧上了心頭。

9.

我在醫院住了一星期，期間公公婆婆一次都沒出現。鄭安也是偶爾來一次，從不陪夜。

辦理完出院手續，一進門就看見客廳正中間的純白色嬰兒床，床欄上還掛著可愛的旋轉搖鈴。

正是我流產那天，鄭安轉賬 2000 元給婆婆買的那張。

我淡定地拿出手機：「喂，是收廢品的嗎？我家裡有張嬰兒床，趕緊來免費送你。」

收廢品的來得很快，和我再三確認了，才敢把全新的嬰兒床拉走。

傍晚，公公扶著婆婆回來了。

婆婆一眼就發現客廳的嬰兒床不見了，立馬尖叫起來。

「我的嬰兒床呢？」

「我扔了！」

婆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馮菲，你神經病啊！為什麼要把嬰兒床給扔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買的什麼劣質嬰兒床，這麼大的油漆味兒！天天聞油漆可是要得白血病的！我可是為了你好！」

「馮菲，你知道這張嬰兒床多少錢嗎！」

「多少錢也沒有你肚子裡的生命重要！你也不想你女兒剛出生就得白血病吧！」

婆婆被我的話氣得滿臉通紅，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回到房間，我立刻在購物軟件下單了一套攝像頭。

我要撕下這家人虛偽又醜陋的面具，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10.

晚上，鄭安一回到家，婆婆就聲淚俱下地給鄭安告狀。

「你媳婦自己沒用，孩子保不住，把火撒在了我頭上！一到家，就把你給我買的嬰兒床給扔了！」

鄭安立刻冷下了臉：「馮菲，你為什麼要把嬰兒床給扔了？」

我也冷眼看向他：「你買的嬰兒床一股子油漆味兒，我可是為了孩子的健康才扔的！你把卡給我，我明天就帶媽重新去買張好的！」

見鄭安遲遲不拿卡，我面帶嘲諷地看著他：「怎麼？不至於給媽買張嬰兒床都不舍得吧！」

鄭安臉上閃過一絲心疼，但還是把卡遞給了我。

婆婆見狀，立馬收起眼淚，回了房間。

一覺醒來，我就去銀行把鄭安卡裡剩餘的 15000 元轉到了自己卡上。

回去的路上，看見有賣灌湯包的，我買了份帶回去當早飯。

婆婆起床看到我買了包子，連忙去刷牙洗臉。

等她洗漱完，我的包子已經吃完了。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包子呢？」

「我吃啦！」

婆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吃完了？？？那我吃什麼？？？」

「你自己做啊。」

「馮菲，我可是孕婦！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要我一個孕婦去做飯？」

「我怎麼記得我懷孕那會兒，你可是和我說別以為懷孕了就金貴！你還讓我給全家人做飯，說可以鍛煉身體！」

「我……我……年紀大了，能和你們小年輕比嗎？你趕緊給我去做飯，我要喝胡辣湯！一會兒你再去給我買點兒車釐子！」

我點了點頭：「行，那我先給你去買點兒車釐子，回來再給你做。」

11.

出了家門，我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店，邊喝咖啡邊找工作。

世界任何東西都會背叛你，隻有錢不會，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剛刷了沒一會兒，我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