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熟悉的金龍從身上騰起，背後原本還手持釘耙寶杖的八戒二人，立馬露出無趣的表情，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奔赴下一個山頭。

畢竟昔日的記憶已經深刻地告訴了他們，每當我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往往代表著事情結束。

所以這廂都不用多看，還是趕緊收拾行李免得耽誤趕路才最好。

隻是這次略有不同。

當我的禪杖擊碎牛魔王的雙角，打算來個生掰牛頭時，風中跌跌撞撞地奔來一婦人。

她伸手擋在牛魔王面前，淚眼婆娑地獻上寶扇隻求我放他一碼。

我盯著她看了一眼:「一仙一妖，豈能得正道，你糊塗了。」

「我願意！」

跪下身的鐵扇公主擦淚堅持:「他是我夫！我自然要保他！」

「夫……夫人……快走……」

氣若遊絲的白牛呻吟著：「由我擋在這，你快走。」

「這禿驢……不好惹。」

「閉嘴老牛，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抹眼淚的鐵扇當即捶了他的牛頭一下，語氣兇惡。

我瞅著他們名為廝打，實則秀恩愛的模樣當即就覺得不對味了：「牛魔王，我可記得你是那玉面狐狸的上門女婿，怎的美人在懷你還惦記前妻？」

「對了，那玉面狐狸怎麼沒出來，該不會死了吧。怎麼不見你提半句，難道你心頭摯愛始終是鐵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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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倒是題外話，不過是我隨口一問。但不知為何面前一女一牛面色尷尬起來，很有股說不出的別扭勁。

那鐵扇公主更是避而不談，隻對我哀求：「聖僧，您就大發慈悲放過老牛吧。」

「我們並沒有惹你們不是嗎，你們要扇盡管拿去，隻求您放我等一條生路。」

「那何人又放過那些百姓一條生路？」

見她岔開話題，我自然也不做多糾纏：「你為羅剎，他為牛魔。在我們沒來的這段日子裡你們何曾放過那些被你們吃食的凡人。」

「是，你受人祭拜被尊為鐵扇公主，已經很久不曾肉食，但你的夫君呢？」

「這頭牛可是無肉不歡，無宴不去，喜歡得緊。」

「那些凡人又何曾惹過你們？」

「所以這套說辭於我無用，你們還是一同去西天吧。」

說罷，我握緊拳頭對準一女一牛揮拳而去。

虛弱的白牛見此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縱身一躍，擋在了鐵扇身前。而那鐵扇公主則抱住牛頭反身一扭，將他牢牢地擋在身後，將後背對準我的拳頭。

一時之間，整片天地盡是一人一牛的哭泣聲。

默默看了許久的孫悟空低頭看了看被拳風扯得發緊的小皮裙，當即無聲吸氣開始提褲子，啥也沒說。

八戒和沙僧也不知道說啥。

原本他們以為這又是一場絕殺，結果我拳頭一歪把原本的角度對準了天空，轟了孫悟空一臉的風。

而面前牛和羅剎女還在相擁而泣，難舍難分。

「行了，別哭了。」

見二人通過考驗，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隻在廢了他們多年來修煉的法力後淡淡開口：

「看在你們互不放棄的份上且留你們一條命，日後多行善積德再修人身，可知否？」

「謝聖僧饒命！」

能不死自然老實苟活，一人一牛再度跪拜叩謝，歡歡喜喜地結伴而去。

而身後已經看明白了一切的豬八戒忽然開口：「怎麼覺得師父這是有意放過啊。」

「他該不會是那種崇尚丈夫在外給富婆當小白臉養家糊口的人吧！」

「不會吧不會吧！師父居然是這種人！」

7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仨徒弟看我的眼神很怪。

就那種說不出的奇異。

從前他們也畏畏縮縮過我，但見識到了我的拳頭威力後，一個個老實巴交的像面團，任揉任捏。

結果現在不知為何一個個嘴巴撅的比天高，莫名就壓我一頭。

我想松松筋骨來著，打算和他們好好掰頭這取經隊伍裡到底誰說一不二，結果等我途經到獅駝嶺，什麼打趣話都說不出了。

借用前來報信的太白金星那幾句話，此處當真是人間地獄，陸上魔國。

骷髏若嶺，骸骨如林。

人頭發翹成毡片，人皮肉爛作泥塵。

人筋纏在樹上，幹焦晃亮如銀。

東邊小妖，將活人拿了剐肉；

西下潑魔，把人肉鮮煮鮮烹。

真個是屍山血海，果然腥臭難聞。

我站在黏膩的土地上，腳下是仿若地獄的泥土，漫山遍野的枯骨和蟲蟻肆虐，偶爾你還能從裸露在外的骨頭上見到白花花的蛇蛻和吱呀叫喚的黑鼠。

豬八戒屎都嚇了出來，他打從踏上獅駝嶺就開始叫喚要分行李各奔東西，明顯對此地的妖怪生起無邊恐懼。

孫悟空面色也不好，這是他第一次情緒外泄，也是第一次沒有嘲諷八戒膽小怕事，說自己能行。

畢竟光一個獅駝嶺就如此慘烈，再往前的獅駝國可想而知。

「你們三個就在此處。」

在他們還在思索該如何是好時，我已經穿好袈裟拿上紫金缽盂和九環錫杖徑直往前走：

「看好馬和行李，等我回來。」

「師父，不可啊！」

「師父，我們還是把行李分一分吧！」

「師父，我和您一塊去！」

三聲不同的話語在身後響起，我隨手揮了下叫他們老實點：

「閉嘴等著！」

「待為師去會一會這此間魔頭，看看是他們的腦殼硬還是我的禪杖硬！」

「真是活膩歪了，敢在人間行如此惡事，讓貧僧看看他們到底幾斤幾兩！」

說罷，我再也沒有理會那師兄弟幾人的叫喚，快步向著獅駝嶺裡走去。

這一路的景色便不做多介紹，你隻需知道我的長袍上紅點不曾減少，隻有越來越多。

在打死了一隻名叫小鑽風的巡山小怪後，我平靜地走向已經建立起完整體系，佔據了獅駝國的一眾妖怪們。

在他們垂涎的目光下，我朝拳面吹了一口氣，下一瞬隻見無鋒的拳影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城牆塌了——

宮門歪了——

偌大浩蕩的獅駝嶺被我一拳轟碎了三分之一。

我站在殘骸中望向聞風而來的一獅一象一鳥，微微露出笑容：

「我懶得和你們講道理，你們也不配聽。」

「隻需記住一句話——」

「百因必有果，你們的報應就是我。」

8

「禿驢，你找死！！」

被我的話語激怒，白象毫不猶豫揮動長戟朝我撲了過來，他的戟重達萬斤，揮動時的動靜如同雷動風雲般猛烈。

隻是再猛烈，也撬不動我這塊頑石。

我腳踩八步，單手向前。手裡的九環錫杖碰撞間響起清脆的環鈴聲，隻是這聲音不是悅耳的，而是要妖怪命的。

隻見那長戟刺破空氣來到我面前時，我抬臂一扭夾住戟身，手裡的禪杖拔地而起朝著白象的頭砸了過去。

這一砸的聲勢浩蕩，白象原本是要踢我手臂搶回長戟的，見禪杖即將落到頭頂隻能匆忙回防，企圖用堅硬的象牙去抗衡。

可禪杖一接觸到象牙，白象腦子就一嗡。

他下意識就想後撤，卸力躲過餘擊。可不等他動作，我縱身一撇直接拗斷了長戟，手裡的禪杖抡圓二次施力再度朝白象頭上砸去。

這一次比上次力度更大。

白象慌亂下企圖用手臂去擋，可下一刻他便哀嚎起來。

「二弟！！」

「二哥！！」

天空中圍觀的青毛獅怪和大鵬鳥驚呼起來，他們萬萬沒想到隻是一個照面我就廢了白象的雙手。

全都黑了臉。

「禿驢，你莫得意！」

大鵬鳥憤恨道：「我能吃了獅駝國萬千人，也能吃了你！」

「待我擒獲了你，必要生吃活剐，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給我二哥報仇！」

說罷，他揮動雙翅的力量更猛烈了些，儼然做好了衝上來救白象的準備。

而我，腳踩白象眼看青獅，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烏雞國一別，看來文殊菩薩終究不適合養寵物。」

「瞧瞧你這模樣，他也配和我說一啄一飲，天理自在人間。」

「我放你一回，便不會有第二回。」

「妖怪，受死吧！」

一腳滅了哀嚎的白象，我猛跺虛空，抡圓了禪杖朝著青毛獅怪飛了過去。

從一開始那頭獅子便不大氣，迎上我時壓根不敢放什麼狠話。

此刻見我矛頭對準自己，他下意識拋卻焊刀，頭也不回地往山林裡鑽。

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樣看呆了一旁的大鵬鳥，他下意識就飛了過來堵住我的去處，要為他大哥爭取時間。

我正在氣頭上，哪管得了他。

想都沒想，我抄起紫金缽盂，念動咒語將缽盂變大，壓在了大鵬鳥身上，自己則繼續追趕青毛獅怪。

可大鵬鳥不愧是大鵬鳥，武藝超群不說，本領也大，他猛地展翅鷹嘯，一身黑羽泛起凌厲的鋒芒，朝著缽身徑直刺了過去。

紫金缽盂隻是我臨時煉化的法寶，平時還是盛湯吃飯用得多，所以壓根受不住他的攻勢。

隻聽咔噠一聲，邊角就起了碎裂的跡象。

我隻得停下腳步，衝著聽到動靜趕來的徒弟們示意：「攔住那頭獅子！」

我怒道：「今天不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這經我不取也罷！」

「師父！？」

被我的怒火嚇了一跳，豬八戒抡起九齒釘耙就衝了出去，沙僧緊跟其後為他掠陣，一豬一和尚一獅霎時間就撞到一起，打得難分難解。

倒是那孫悟空，見師弟們能扛得住，便提棒來支援我。

他神通非凡，上來便是雷霆萬鈞般的一棒，砸得措手不及的大鵬鳥哀嚎一聲，下意識便捂住了左臂。

趁此機會，我手中的禪杖也不客氣地砸了過來，一人一猴踩著枝葉在半空中圍著大鵬鳥就是一通痛毆。

獵獵作響的棒身和叮叮當當的禪杖舞得密不透風，大鵬鳥是捂了這裡那裡挨打，擋了那裡這裡挨抽。

整隻鳥就像免費的沙袋一樣被我和孫悟空打得幾乎腫大一倍。

「夠了！！！」

憤怒使大鵬鳥羽毛都立了起來，他幹脆放開手腳朝日叫喚一聲直接騰雲而上：

「真以為你們這種雕蟲小技能傷到我嗎！」

「我可是天下唯一的萬裡鵬鳥！」

「你們這些禿驢，也想傷我！」

「看招！」

武力不及法寶來湊，這大鵬鳥也不是個蠢的，一見自己快要落敗當即就掏出寶瓶使陰招。

沒來得及剎住手腳的孫悟空被他一個小擒拿捏住了胳膊，投身進了寶瓶。

圍敵的人直接少了一個，大鵬鳥哈哈大笑起來：「我這法寶名叫陰陽二氣瓶。」

「能在瓶內制造陰陽二氣，內部設有七寶八卦和二十四氣。當人被裝入瓶中，如果保持沉默，瓶內會非常陰涼，但一旦開口說話，就會引發火燒，直接將人化為漿水。」

「你那徒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