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沈夜白結婚三個月後,他的小青梅自殺了。


他抱著屍體發瘋,惡毒地質問我:「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我承受著沈夜白的怒火,默默陪在他的身邊。


他諷刺我,挖苦我,嘲笑我沒有自尊心。


直到後來,他在地下室看見滿屋不屬於他的畫像。


他紅著眼睛逼問我。


我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淚:「別哭,你哭起來就不像他了。」


1


沈夜白匆忙趕到現場的時候,蘇芷剛好從爛尾樓上一躍而下。


遺體很快被蓋上了白布。


鮮血不斷滲出來,可沈夜白絲毫不在意。


他跪在地上,不準任何人靠近,抱著蘇芷漸漸冰涼的身體。


六個小時前,我和蘇芷一起被沈夜白曾經的商業競爭對手綁架。


為了報復沈夜白,他在電話中讓沈夜白在我和蘇芷之中二選一。


我是沈夜白結婚三個月的新婚妻子。


而蘇芷,是沈夜白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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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白在電話那頭暴怒。


綁匪瘋狂地笑:「沈大少爺,你可得快點選。」


「遲了,可就兩個人都沒有了。」


沈夜白在電話那頭猶豫了幾秒。


想開口說蘇芷名字的時候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強壓著怒氣說出了我的名字。


「放了林茴星。」


綁匪的電話開了免提。


我和蘇芷,都可以清楚地聽見沈夜白的選擇。


蘇芷的臉色瞬間蒼白,眼淚也快速地掉了下來。


她身體搖搖欲墜,竟也開始癲狂地笑。


蘇芷抬頭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你不會贏。」


我皺起眉看著她。


其實今天的綁架並不是一場意外。


綁匪也不止一個人。


真正被綁架的,隻有我一個人罷了。


自從我和沈夜白結婚以後,蘇芷的行為漸漸變得極端。


她把自己的安全搭進去,和綁匪一起演戲。


僅僅隻是為了想證明自己在沈夜白心中的地位比我重。


但結果,並沒有如她所願。


警察來得很快,綁匪很快被控制。


我原以為,今天的這場鬧劇會就此結束。


沒想到,蘇芷突然從樓上跳了下去。


沒有一絲猶豫。


我這才明白了她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蘇芷當場死亡,死在了沈夜白面前。


她用這種方式讓沈夜白永遠記住了她,永遠對她的死耿耿於懷。


2


我躊躇地站在原地,冰涼的雨水順著臉頰滑下。


現場一片混亂,更沒人敢上前。


我定了定神,走過去輕握住沈夜白的肩,開口想勸他:「夜白……」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力道很大,我猝不及防摔倒在了地上。


他猩紅著眼睛轉過來,眼神痛苦又瘋狂。


沈夜白一字一句地質問我:「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惡毒冰冷的語氣和手掌心傳來的疼痛讓我下意識紅了眼。


看見我微紅的眼眶,他怔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別過臉,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別在這裡假惺惺。」


「我想救的人根本不是你。」


「女主光環果然好用,讓所有人都不得不選擇你。」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為什麼沈夜白會這麼說呢?


因為剛才的選擇,可能確實並非出於他的本心。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穿進了一本已經完結的甜寵小說裡。


可我並非手握劇本,橫插一腳的惡毒女配。


我穿進來的身份是女主林茴星。


而男主,就是沈夜白。


原著裡面,沈夜白對女主林茴星一見鍾情。


二人在日常的相處中互生好感,甜蜜交往三年後順利結婚。


我穿過來的時候,剛好是沈夜白和女主第一次見面。


劇情裡的沈夜白是個幽默風趣,溫柔體貼的愛人。


加上那張臉,很難讓人不心動。


我順應著劇情的發展。


故事停在我們二人結婚,這就是小說的結局。


至於蘇芷,在小說三十萬字的篇幅裡不過寥寥幾句話。


可原小說劇情走完之後,蘇芷就開始了各種作妖。


沈夜白對我的態度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不久前,他還抱著我商量我們這次蜜月的旅行規劃。


落在我唇上的吻輕柔又霸道:「寶寶,想去什麼地方?」


沈夜白平時工作非常忙,為了這一次的蜜月,他已經連續加了兩個月的班。


機票,酒店,目的地早已定好。


他卻在出發的前兩天突然後悔了。


「我們的蜜月取消吧。」


沒有任何解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脫離了原有劇情的緣故。


沈夜白某天突然覺醒了自我意識。


他開始不露聲色地躲我,抗拒我的接觸。


看我的眼神矛盾又復雜。


他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不過是一本小說。


知道他和我是命定的男女主。


也知道,我是所謂的穿書者。


沈夜白認為,他愛的人應該是他的小青梅蘇芷而不是我。


是小說的劇情強行扭轉了他的意志。


可既然是小說,那麼這個世界運作的規律自然是圍繞主角而來。


在原有的劇情裡,男主自然無條件選擇女主。


哪怕是在劇情之外,隻要我面臨生死攸關的大事。


沈夜白也都不得不選擇我。


即使那一瞬間的決定不是他的本意。


我一死,這個世界就會頃刻崩塌。


這些,恰恰也是現在他最討厭我的地方。


沈夜白最厭惡被規劃和操控的人生。


所以他把蘇芷的死怪在了我頭上。


如果他能選蘇芷,她就不會跳樓自殺。


3


雨越下越大。


深秋的涼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旁邊好心的警察為我撐來一把傘。


沈夜白還是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


我走過去,手中的傘傾斜向他。


傘不大,雨水打湿了我大半肩膀。


我輕聲開口:「她已經走了」


沈夜白被我的話一刺,大聲地衝我吼:「滾開,別髒了小芷的眼。」


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雨水模糊了我的表情和沈夜白的面容。


連他眉骨處的那道疤也變得不再清晰。


他猛地站起來把傘掀翻,惡狠狠道:「滾!」


蘇芷的葬禮定在三天之後。


沈夜白在靈堂守了三天。


這之後,他很久都沒回家。


連每周固定回沈家老宅吃飯的日子也忘了。


我隻好自己按照慣例提了點自己做的點心去見沈夜白的家人。


不過這次,我連門都沒能進。


蘇芷死後,沈家所有人對我的態度都變得很微妙。


佣人高高在上地看著我,語氣很是敷衍。


「先生太太今天有事不在家,見不了你。」


可明明 15 分鍾前,沈母才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晚餐的照片。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旁邊還坐著蘇芷的父母。


我客氣地笑笑,沒有揭穿他們的謊言。


沒了沈夜白的愛,他們都懶得再對我裝。


比起我這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


他們更喜歡從小和沈夜白一起知根知底長大的蘇芷。


奈何沈夜白當初非我不娶,他們也就由著他去了。


現在,大概所有人都覺得,蘇芷的死真的和我有關。


我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


「看來我來得確實不是時候,麻煩幫我轉交。」


佣人接過,臉上有些嫌棄。


開車離開的時候,我看見他們把東西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隔天,我去了公司。


卻被告知我和小組跟了一年的項目轉交給了別人。


這無異於把自己辛苦的成果拱手讓人。


沈夜白的秘書客氣地告訴我。


「沈總的意思。」


我有些不服氣。


因為這些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心血。


「我要見沈夜白。」


秘書似乎有些為難。


「你應該知道,沈總現在不想看見你。」


我推開他,去了沈夜白辦公室。


人事總監剛好從沈夜白辦公室出來。


隔著門縫,他看了我一眼。


隨後面無表情地把頭低了下去。


人事攔住我:「林小姐,和我到辦公室談談。」


語氣有些不屑。


我輕笑了聲:「談什麼?」


「你要非得在這裡談,也行。」


她從手裡拿出一份勞動合同解除通知書。


「籤了吧。」


「念在你這幾年對公司的付出,該給你的賠償不會少你的。」


我看向辦公室緊閉的門。


「也是沈夜白的意思?」


「你知道就好。」


我沉默幾秒,拿起筆利索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心裡有些難過。


並不是難過沈夜白的決絕。


隻是遺憾每天能見到那張臉的時間又少了些。


4


再見到沈夜白時,距離蘇芷去世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他帶回來一條狗。


是蘇芷生前養的泰迪。


泰迪一見我惡狠狠地衝我叫。


我驚得連忙後退幾步。


沈夜白嘲弄一笑。


「怕什麼,一隻狗還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我抬眼看著他。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狗。」


不僅不喜歡,準確來說是害怕。


我小時候曾被鄰居家的狗咬過。


那道疤一直伴隨著我長大。


雖然印記沒有在現在這個身體上。


但留下的心理陰影怎麼也抹不去。


沈夜白明明知道。


他是故意的。


我咬著唇低下頭。


沈夜白的爺爺曾經養過兩條德牧。


第一次和沈夜白回家時,我嚇得站在屋外不敢進去。


後來,我去沈家老宅時再也沒有見過那兩條德牧。


聽沈家司機說,沈夜白把它們送去了其他地方養著。


為此還和他爺爺大吵了一架。


「少爺從小到大可從來不會和老太爺頂嘴。」


「他是真愛你啊。」


我曾經也覺得,他是真的愛我。


即使我們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被規劃好的。


但這幾年的相處不是假的。


愛我的沈夜白隻存在劇情中。


劇情外的他,從來都對我不屑一顧。


見我站在原地不吭聲。


他把手裡抱著的泰迪往我懷裡一塞。


我臉色一白,下意識放手。


他突然惡劣一笑,語氣帶著警告。


「敢松手試試。」


「你要是敢放手,以後就不用再回這個家了。」


我頓在原地。


自從沈夜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後,沒少拿這個威脅我。


他知道我離不開他。


在這個世界,林茴星的一切都打上了沈夜白的標記。


手無意識地越抓越緊。


泰迪被我抓得吃痛。


狠狠咬上了我的手腕。


狗被我扔了出去。


腕上的鮮血怎麼也止不住。


沈夜白盯著我的不斷流血的傷口,定定地愣在了原地。


我呼吸急促起來。


沈夜白反應過來,有些慌亂地拿出醫藥箱替我止血。


血的顏色染紅了我大半邊白色連衣裙,看上去很是駭人。


沈夜白壓著怒氣道:「你怎麼這麼笨!」


「一隻狗都能隨便傷到你。」


「你的女主光壞跑哪裡去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沈夜白,這是在劇情外。」


壓在我手上力氣重了重。


「你非得這時候說這種話?」


血似乎漸漸止住了。


沈夜白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準備去醫院。


站起來的瞬間,頭一陣眩暈。


我不受控制地向下栽倒。


「林茴星!」


眼前是朦朧的光。


沈夜白的聲音有絲遲疑。


「別裝了,快起來。」


我根本沒有力氣回答他。


「茴星,茴星……」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沈夜白湊近我耳邊低聲喊道。


「阿茴。」


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


沈夜白的聲音和更遙遠的記憶重合了。


記憶中的那人,也曾這樣輕聲喚我:「阿茴。」


5


鼻尖傳來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我條件反射般打了個幹嘔。


我討厭醫院。


更討厭這股令人熟悉又惡心的味道。


我曾因為意外,在醫院躺了近一年。


沈夜白推門進來的時候。


我正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


他坐在我床前。


我歪頭看著他。


平時總是梳上去顯得一絲不苟的發型今天卻變了個樣。


額前的碎發放了下來,整齊地遮住了眉骨處的那道疤痕。


「怎麼換發型了?」


「還是之前好看。」


沈夜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用得著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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