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發生之時,我被人扔下了城樓。
靳燃以身撲救,腦袋重重撞在城牆上。
從此變得痴傻……
我說:「阿靳,我是你的妻。」
他痴笑,將親筆寫的婚書撕個粉碎。
我說:「夫妻要同榻而眠。」
他害怕,躲進馬厩整夜不出。
我以為,他什麼都不懂……
直到某日,他帶來個姑娘,告訴我:「阿靳喜歡她,要娶她。」
1
靳燃篤定地要娶旁人,是在宮變後第三年。
彼時,福王景祎弑殺暴虐的君王,奪位後施行仁政,已初現賢君之相。
我亦憑著從龍之功,得封一品女官,代掌靳國公之權。一切仿佛都在變好,除了……
「阿靳喜歡她,要娶她。」
靳燃聲如洪鍾,說話間胡亂地撓著頭,晨起才束齊的鬢發,又露出了卷兒。
躲在他身後的姑娘,是府裡新來的女使,叫江荇,面若桃花般的可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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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靳娶了她,會高興嗎?」
我有氣無力地應著,甚至沒問他一句,可明白「娶」是何意。
他卻聽不出來,隻懵然開口:「高興。」
我沒再多言,撫額點了點頭,又仔細將腦門的瘀傷掩在花鈿下。
靳燃笑了:「你還說她不會答應,叫告訴太後姑母,荇兒,你笨。」
江荇登時瞪大了雙眼,跪倒在地求我饒命。
我微哂,原是個有心思的姑娘。
其實,太後的懿旨,已先一步送到我手中。
三尺白綾或是接受江荇進門……
我跪在端明殿外的青石磚上,生生磕破了頭,也別無選擇。
待我伸手過去,想扶江荇起身。
她竟無端退縮一步,猛地渾身戰慄起來。
靳燃見狀,一堵牆似的擋在她身前:「阿沅,做什麼?」
看他稚拙卻警惕的神情,我有些恍惚。
可惜不是為我……
「國公爺,是奴婢逾越,不關夫人的事。」
江荇淚眼婆娑,貼著靳燃的身子站起來,嬌軟得讓他不知所措。
我苦笑,若是從前,她會被直接打死吧……
2
八月初六,江荇進門。
巧的是,我嫁與靳燃那年,也是這個日子。隻因那是我十七歲的生辰……
一時間,手握重權的靳國公,迎娶御前掌事宮女為正妻,驚詫了整座陵城。
先帝還當是放了個眼線到靳燃身邊。
他卻一直都知,我是福王養在御前的耳目。
娶我,就得助福王,不能再明哲保身。
竟是渾不在意:「老子喜歡你,要娶你,你想讓我幫哪個,哪個就能是皇帝,而你……現在就得是我的人。」
我羞赧至極,使勁捶了他兩下。
竟不堪他輕輕一握,便被帶到了身下。
為勾上這麼個有權勢的莽漢,我偏就把自己的真心搭上了。
卻是從來不悔……
後來,他的確憑著手中權勢,助福王登位。
又以身撲救,讓我從墜落的城樓上全須全尾地落地。
唯他,成了如今這個痴傻的模樣。
3
夜裡,青荇院的喧鬧聲不曾斷絕。
我合眼,卻不能入眠。
直到跟著江荇的樊婆子貿然前來:「稟夫人,江姨娘將國公爺伺候得很好,兩人整是合床了三回才歇下。」
我的手冷不丁抖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什麼都不懂……
雖早前就揣了這預想,胸口那處還是壓了塊石頭似的,一股子鹹腥翻湧。
「這些不用告訴夫人,快滾。」桃心端著藥迎頭罵走了她,「夫人,陛下囑咐過,這藥一日不可斷。」
我接過,一飲而盡。
縱是靳燃那日拼盡了全力,我也還是摔傷了肺腑,終生離不開湯藥。
隻今夜這碗,比平日裡的苦……
翌日,樊婆子送來了江荇的元帕。
我讓桃心代驗。
那婆子不肯,搬出了太後壓我。
「江姨娘乃太後親賜,夫人如此,老奴不知該如何跟大娘娘復命。」
太後沒有親子,哪個當皇帝她都不信任,唯有母家的權勢才最可靠。
如今靳燃這樣,她對我不放心。
派這婆子來離間,大抵也是想著,快些拿捏個孩子當傀儡,收回權柄……
我該隱忍的,隻這人實在是惹人厭惡。
我屋裡的丫頭此時都铆足了勁,要教訓她,被我攔住:「好,我就仔細地……瞧瞧。」
她一副得逞的嘴臉,趾高氣揚了起來。
殊不知已經死到臨頭了……
4
五日後。
樊婆子便被發現死在了江荇的床上。
我下朝趕過去,江荇正癱軟在靳燃的懷裡。
哭得梨花帶雨:「國公爺,妾身害怕。」
靳燃抱著她不知所措,隻雙手緊緊地,像捧著件稀世珍寶,身子僵直,半分不敢挪動。
「荇兒,不怕。阿沅說戴這個,就不怕。」
我的腳步微頓。
他雖痴傻了些,倒是能記住事的。
我的確說過這話。
而他正要給江荇戴的那塊玉環,是他三步一叩首,親登古寺求的姻緣扣。
隻因我一句,不信他對我有真情。
送玉那日,他一身狼狽就進了宮:「老子不信神佛,可我求他們,讓你相信,我對你是真的,也隻對你真。」
我竟信了他的話……
如今那上頭,也浸染著我的血。
那是我行走御前,頭一次慌亂了手腳。
隻為靳燃。
我站在先帝身側,故意推灑墨汁,掩飾了靳燃奏折中的一處忌諱。
被罰用寸長的鐵釘生生刺進十個指甲。
錐心刺骨的疼,差點讓我死在內牢裡。
養傷期間,我手中一直攥著這塊玉。
咬牙挺過了每次皮肉分離的換藥之痛……
靳燃出事後,夜夜驚懼夢魘,我便用這玉環哄他,說有了它,什麼都不用怕。
很好,他記下了。
隻某人不肯領情……
「妾身才不敢要這血模糊的物件,隻要國公爺日日抱著。」
江荇如此耍嬌,我聽著骨頭都要酥了。
何況靳燃:「抱著,抱著好,香香的。」
他隨手一丟,玉環霎時四分五裂。
殘渣翻滾正巧落在我的腳邊,暗紅一簇……
5
入夜前,太後著人來查樊婆子的死因。
同她們前後腳,聖上也派人進了府。
正當真相呼之欲出之時,兩方的人卻都選擇三緘其口,回宮復命。
這案子竟就此不了了之。
沒人敢再提起……
江荇也並不揪著不放,反而借著驚嚇過度的由頭,將靳燃夜夜困在她屋子裡。
她很聰慧,自打樊婆子死後,從不故意惹我不痛快,隻在靳燃身上下功夫。
不過,便是她現下想要鬧我,怕也見不著。
深秋時,我病得重了些,便告了朝假,去往水雲庵養著。
「夫人今日的藥又扔了半碗,這可如何是好?」雲心聲音細,極好分辨。
「都是叫國公爺和那個江姨娘氣的,聽說夫人走了這麼久,國公爺問都沒問一句,整日圍著江姨娘轉。」這是桃心,她越說越氣。
「我去回稟陛下。」聽她要去告狀,我想阻止,可嘴巴怎麼也張不開,便又睡了。
當夜,景祎果然派了太醫過來。
庵堂裡,男子出入到底不便,我應付著答了幾句,想盡快送走他。
隻他想走,他身後的護衛也不走。
「阿沅,可是要朕親自喂,才好好吃藥?」
我微怔,這是景祎的聲音。
又抬眼去看,暗藍色素袍下的那人,面如冠玉,一身貴氣渾然天成,正是當今聖上。
恍然間,想起年少初見他時,故意賣弄的那句,公子隻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
他笑得溫和,紅著臉說:「薛家小妹謬贊。」
我費力地起身行禮,卻叫景祎按回了床榻。
那力道極輕,像是怕碰碎了我,可語氣分明有些急躁:「來人,藥碗端過來。」
6
景祎來過以後,我的身子當真一天天見強,不久便回了國公府,也復了朝。
隻靳燃好似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聽說這幾日才帶著江荇去了關門賞雪,剛回到府中。
「夫人,您瞧,院子裡是不是插著兩個糖人,像是都穿著裘袄,捏得活靈活現的。」
雲心走過去拾起來,剛要給我看,就被大跨步衝上來的靳燃奪了回去。
「送給荇兒的,在這,藏著。」
他護得仔細,爭奪的力度雖大,卻是一點沒傷到糖人。
誰說他痴傻的,他對在乎的東西,可不傻。
隻他怎地就不在乎我了呢?
從前萬般珍視的人,怎地傻了就不記著嗎?
我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問自己好多遍……
鬼使神差地,我偏要搶那糖人。
竟被靳燃推搡了個趔趄,兩隻手掌蹭在青石磚上,登時見了血。
眼眶子裡的淚和著委屈,再也憋不住了。
「靳燃,我流血了……你說過,讓我流淚的人該死,讓我流血的得千刀萬剐,忘了嗎?」
這是我那次受罰之後,他恨得捶了自己好幾拳,又對我賭咒發的誓。
靳燃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手握著糖人,一手扯著衣角,嗚嗚地發聲,卻說不成個字。
看他這不知所措的模樣,我又後悔了,方才不該對他那麼兇。
終究他是為救我才……
「桃心,送國公爺去青荇院。」
「夫人……這是國公爺啊,還……」
我打斷她的話,語氣冰冷:「以後除咱們自己院子裡的丫鬟婆子,任何人……不得擅闖葭沅閣。」
言罷,我直奔臥房而去。
身後那人卻將手中的糖人扔在地上,萬般急切地追問:「那……阿靳,也不能來?」
我未曾回身,決然道:「不能。」
他像是更加不知所措,不肯走,卻也說不出什麼,被桃心她們硬請著退出門去,兀自蹲在廊道裡,久久張望……
7
這日,御書房中的地龍燒得極熱。
下朝後,景祎便命我守在此處,給他剝蓮子,一碟不夠,要兩碟。
直到他批好奏折才喚我停手。
「到底是阿沅,動手這般幹淨。」
他明明拿著蓮子,說的卻像是樊婆子的死。
終於秋後算賬了嗎?我有些心虛。
當日弄死那婆子後,我留的證據全都指向景祎送到府裡的人,聖心難斷,天威難測,他們自然不敢再查。
也沒人會揣測,我竟然敢利用聖上。
「朕叫你來,是想聽聽你對立後的想法。」
我輕舒口氣,還好是虛驚一場。
月初,纥部才派了使者觐見,有意以嫡出公主謀求和親。
太後卻更加屬意世家大族的嫡女。
「陛下,臣不敢妄言。」
景祎悠悠冷哼兩聲,我鮮少聽得他這樣。
「朕把靳燃的稽事府交給你,監察著百官動向,你不好講的,便說他們講的。」
「是,臣聽得……我朝錢糧富足,纥部兵強馬壯,若能迎娶其公主為後,是為強強聯合的上佳之選。」
景祎聞言,輕笑著吃起了蓮子。
他似是並不開懷,那便是這個說法不合他心意:「陛下是屬意世族女?」
他依舊淺笑,不露聲色地打量著我的神色,他最善觀人面,猜人心。
還在封地青州時,就時常帶我在身邊多番提點,隻我學得不夠精,猜不到他的想法。
良久,景祎才道:「朕有更好的人選。」
隻是偏偏不說與我聽,我亦不敢多問。
他抿唇,又狀若無意地提醒:「方才那兩碟蓮子,是對你利用朕的懲罰。」
他在說什麼,我心知肚明,趕緊灰溜溜地逃出了宮。
8
誰知,正撞上了靳燃來接我的馬車。
見著我,他一陣風似的跑來。
「阿靳,沒去葭沅閣,在這兒等著。」
看他鼻頭通紅,說話還吸溜吸溜的,想來也是凍了很久。
小廝阿九忙出來幫著解釋:「夫人,國公爺已經半個月找不見您了,今兒在這等了三個時辰,隻想見見您,再一起回家,方才一直站在雪裡,實在凍得不成,才回的馬車。」
若是從前,這番話足以叫我心軟,我會跟他走,不論是否還有要務。
隻現在,心中有了道過不去的坎兒。
「阿九,你送國公爺回府,我還有公務,今兒個便不回府了。」
阿九欲言又止,他跟著靳燃時間很久,知曉我們從前是如何模樣,現下大抵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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