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陳銘川在一起的第六年。


他開著一輛邁巴赫高調地在高考考場外接他新談的小女友。


記者前,女孩宣示主權,親了他一口。


「我提前交卷了。」


「因為我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女孩剛滿 18 歲,年輕漂亮。


而我已經 28 歲了。


陳銘川接她去朋友聚會,提起我時,他戲謔道:


「姜挽不會離開的,她六年的青春都在我身上,怎麼舍得走。」


而此刻的我就在隔壁包廂,被男人狠狠抵在冰冷的牆上。


「小乖你說,在這裡叫出聲,隔壁聽不聽得見?」


1


在去找陳銘川的路上,我看到了熱搜上的一段視頻。


視頻中,陳銘川那輛極為顯眼的黑色邁巴赫停在高考考場外。


車前,陳銘川戴著副墨鏡,穿著休闲白色 T 恤,靠在車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打火機。


即使臉遮了大半,可依舊能通過他那副獨一無二輕慢的氣質而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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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秒的時候,一個女生從考場上跑出來,扎著高馬尾,青春活力。


越過採訪的記者,直奔陳銘川而去。


然後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陳銘川沒躲開,隻是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女孩笑臉盈盈地對他說:


「我提前交卷了。」


「因為我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這女孩我之前見過。


是江川高中的校花。


也是陳銘川資助的學生。


夠美,夠窮,成績夠好。


我把手機息屏。


靜靜地坐在車的後座。


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樹影。


今天是十三號。


是每個月要回老宅的日子。


車停在陳銘川新買的別墅門口。


院子裡門沒鎖。


我推門而入。


客廳裡放著女孩的書包還有校服外套。


沒見到陳銘川,我往樓上走。


張姨看到我,有些驚訝:


「姜小姐,你怎麼過來了?」


瞧見她略微變化的臉色,我倒也沒多大意外。


路上已經做足了準備。


我平靜地推開陳銘川臥室的門,入眼就是一個穿著性感睡衣的女孩。


那件衣服襯得她原本優越的身材更加完美。


她正在臥室的巨大落地鏡子前擺弄著自己剛做好的頭發。


看到我的一瞬間,微微一驚。


隨後自然地笑了笑。


我移開目光,問了句:「陳銘川在裡面?」


張姨跟在身後,慌亂說道:「沒有,少爺他不在家,他出去了。」


「麻煩張姨給他打個電話吧,今天要回老宅。」


張姨看了我一眼,立馬道:「好的好的。」


我站在門口,目光空洞地往屋內看著。


床頭擺著女孩的照片,衣櫃裡有女孩的衣服,連床上的枕頭都是可愛的圖案。


全是夏薇在這裡生活的痕跡。


回過神來的剎那,差點沒站穩。


「還要看多久呀姜姐姐?」


夏薇彎著好看的眉眼,看起來人畜無害。


「我覺得你現在還是離開比較好,不然對身體不好。」


「我怕你氣出乳腺癌了還要賴上銘川哥哥。」


女孩有恃無恐地挑釁著。


我毫無波瀾地問道:「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當然。」


我點了點頭。


另一邊,張姨已經打完電話。


「姜小姐,少爺說他等下直接回老宅,讓您自己想辦法過去。」


「行。」


2


陳家老宅。


我過去的時候,陳銘川已經到了。


老宅裡還有陳銘川的母親和陳銘川的爺爺。


陳銘川見到我,大步走到我面前,輕輕撩起我被汗沾湿的發絲。


動作親密。


他微微佝著背,摟住我的腰,語氣親昵:「挽挽,怎麼來得這麼遲?」


我回握上他的手,淡淡道:「有事情耽擱了。」


陳銘川輕笑了聲,看向主座上的老人:「爺爺,這可不怪我啊。」


陳銘川的母親松了一口氣,賠笑道:


「他倆感情好著呢,爸你就別擔心了。」


陳老爺子臉上仍掛著不悅。


他讓管家把手機遞上去。


「銘川,視頻中的人是你嗎?」


陳銘川滿不在意地說道:「小姑娘不懂事,親了一口而已。」


他長腿一撐,語氣散漫:「人家小姑娘高考,沒人接,總不能連我都不去接吧?」


「那你把小挽當什麼了,讓別人看小挽笑話?」


陳銘川把玩著我的手心:「挽挽這麼懂事,怎麼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說罷,他抬眼看我。


眸中是溫柔,更是警告。


我點了點頭,看向陳爺爺:


「爺爺,我能體諒銘川的。」


爺爺看到我,才松了松緊繃的臉:「那也是小挽懂事,就你這混賬東西,別有下次。」


「還有,你和小挽多培養培養感情,我聽他們說,最近你們吵架了?」


陳銘川依舊是那副嬉笑不正經的模樣。


「哪有啊,他們就喜歡瞎說,我倆感情好難不成還能讓您看見啊,怎麼,當您面兒親一個還是做一個?」


老爺子生氣地拿起桌上的茶杯砸過去:


「說的什麼混賬話!」


陳銘川面不改色地看著茶杯碎在自己的腳邊。


他挑了挑眉,語氣狂妄:「您要是有要求,我可以給您來個現場直播。」


老爺子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滾!」


緊接著,陳銘川還真當著全家的面,踹開桌子,雙手插兜,就這麼走出了陳家老宅的大門。


陳銘川的母親趕緊上去安撫老人家。


「這小子,沒一天讓我省心的。」


我緊緊攥著茶杯的手終於松開。


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手心已經劃出了一條紅痕。


我起身,走到中間:「爺爺,那我也先過去了。」


「小挽,苦了你了。」


我張張嘴,竟然不知道回什麼,最後也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離開老宅。


一陣風吹過,恰好吹落了一顆淚珠。


整個老宅已經沒有陳銘川的身影了。


我抽出手機打算打車,可突然,強烈的燈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伴隨著跑車的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車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朝我這邊衝過來。


沒有任何減速的趨勢。


我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在那一刻,閉上了眼。


就在車即將撞到我時,陳銘川猛地剎車。


黑色邁巴赫堪堪停在我的跟前。


就差一點。


我的心跳仍舊沒有平復。


陳銘川從駕駛座上下來,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手,把我連拉帶拖地塞進副駕駛。


鎖上門的那一剎那,他一腳油門,車立馬飛馳而去。


「怎麼,剛以為我要撞死你?」


「剛剛那一剎那,我還真有這個想法。」


陳銘川用著最稀松平常的口吻說著,仿佛弄死我就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老爺子幫你說話,心裡挺高興的吧?」


「你和夏薇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陳銘川表情沒什麼變化:「就高考前幾天吧,她和我表白,我就答應了。」


「怎麼,吃醋了?」


陳銘川笑了聲。


趁著紅燈的時候,扭頭忽然親了我一口。


好像他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在哄女友的稱職男友。


「要不我現在就甩了她,然後帶你去開房?」


我擦了擦被他咬破皮的唇角。


「陳銘川,有意思嗎?」


紅燈變綠。


他不要命地超速駕駛。


「折騰你,確實挺有意思的。」


「你不是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嗎?」


3


我和陳銘川從小就認識。


姜家和陳家是世交,兩家爺爺白手起家互幫互助,結下了關系。


並約定好,如果未來兩家同齡的孩子一男一女,便讓他們喜結連理,讓兩家結一家親。


我是高中的時候知道這件事情。


那時,陳銘川正在和校花談戀愛,屢屢登上校園熱榜。


我很清楚。


我不想嫁給他。


我不喜歡他。


陳銘川見到我,先是裝作不認識,後來知道姜家向陳家提了婚約後,明裡暗裡故意針對我。


如果不是他哥哥,我不知道會被那群人折騰成什麼樣。


兩家對我們聯姻的態度很堅決,幾乎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從十八歲到如今二十八歲。


陳銘川一直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


他談過的小女友從沒超過二十三歲的,最小的甚至才 18 歲。


而我是唯一的例外。


他不愛我,卻需要用我哄好家裡人。


我們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恨不得甩開對方的時機。


隻是,意外總是比計劃先來臨。


我捂了捂自己還未顯肚的小腹。


這個孩子是個錯誤。


我誤打誤撞進了那些人給陳銘川安排的局。


他們本想把女人送上陳銘川的床。


卻弄錯了房間,把陳銘川塞進了我的房間。


那晚,我也喝糊塗了。


竟然把他看成了別人,就這麼荒唐了一晚。


陳銘川一直以為,那天是我故意設的局,為的就是從此以後好控制他。


他討厭我,連同我肚子裡的孩子一並厭惡。


4


老宅裡安排的眼線離開後,陳銘川把我丟在了半路。


我再三和他強調,這裡位置偏不好打車。


「你要是在這裡出事對我來說不是更好嗎?我頂多被罵兩句,但我和你的婚約不也就解了?」


他想我死。


甚至想我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消失。


黑色邁巴赫疾馳而去。


我等了司機很久都沒人來接單。


我在家族群裡發了條消息:


【你們有誰能來接我一下嗎?這個位置不好打車。】


消息石沉大海。


十分鍾過去了,也沒人回。


我又一一私聊我的媽媽,我的哥哥。


也沒人回。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


我想了想,從平臺找到之前送我來的那個司機電話,撥了過去。


「你好,我是之前的乘客,請問你現在有沒有空能來接我一下,路費我給你三倍。」


對方答應了。


來接我的是個中年婦女,應該和姜夫人差不多歲數。


車開上回家的路。


女師傅趁著紅燈的時候,回頭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說你大晚上地在這裡幹什麼,這邊治安不太好,晚上喝酒滋事的流氓多了去了,你來這裡不是羊入虎口嗎!」


她嘆了口氣,又說道:


「我車上有給晚上出行的女生準備的辣椒粉、防狼噴霧什麼的,你要有需要捎上一些,下次別一個人晚上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了,找個人跟你一起。」


我看著車後座位掛著的幾瓶便宜的防狼噴霧和一些辣椒粉,還有紙巾、姨媽巾之類的東西。


忽然覺得這個夜晚也沒有很冷了。


5


我到家的時候,姜夫人和我的哥哥姜洲早早就在客廳等著了。


是啊,他們明明很闲。


連個消息也不回。


看他們這表情,應當是知道陳銘川的事情,還有老宅的事情。


我剛關上門,姜夫人衝過來給了我一記耳光:


「你信不信我死給你看啊!」


「我一個女人拉扯你和你哥長大容易嗎!」


自從爸爸走後,姜家就沒有過去那般風光了。


姜夫人不懂得如何經營公司,把姜氏集團賣給了陳氏。


可這幾年,無論是姜夫人還是姜洲,不肯接受我們家落魄的事實,仍舊像以前那樣買華麗卻不實用的東西。


家底很快就空了。


於是他們又想起我和陳銘川的聯姻。


想靠著我能撈點錢。


「陳銘川本來就不喜歡你這悶悶的性子,好不容易懷了陳銘川的孩子,你必須留下!」


「等我明天找個時間去和陳家老爺子說,趕緊讓你們兩個結婚。」


「媽。」


我無力地看著女人:「陳銘川從不會憐香惜玉,他恨我,怎麼可能和我好好過日子,你是我的母親,為什麼非要把我往火坑上推呢?」


「你不懂,你進了陳家,未來的路就是一帆風順的。」


「你說錯了,應該是我進了陳家,姜家未來的路是一帆風順的。我若是過得好,那便好,我若是過得不好,老爺子也會對姜家心存愧疚多幫這點。」


姜夫人怒視著我。


「姜洲,你這段時間好好看著你妹妹,別讓她做傻事。」


「妹妹,少惹母親不開心。」


6


回到房間,我掀開手機殼。


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看著那張夾在手機殼裡的照片。


陳銘遇。


我真的好累。


有時候真想讓你帶我走。


逃離這一切。


我真的沒辦法再把你弟弟當成你自欺欺人了。


他真的比你差得太多太多。


陳銘遇,我好想你。


7


第二天一早,我被陳銘川媽媽的電話吵醒。


她給了我一個高檔會所的地址,讓我去把他兒子帶回來。


這種事情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要是碰上陳銘川心情好,我能把爛醉如泥的他帶回去,如果碰上他心情不好,倒霉的就是我。


包廂裡,男男女女通宵一晚仍處在興奮中。


空氣中彌漫著煙酒的味道。


我下意識地屏住氣。


陳銘川懷裡摟著爛醉如泥的夏薇,任由女人扯開他的衣服,吻著他的唇。


他沉醉,且上癮。


髒。


真髒。


此時,陳銘川的好兄弟張懷志發現我,嗤笑道:「川哥,你這未婚妻還真追挺緊啊。」


陳銘川這才松開夏薇的唇,抬頭看向我。


他挑了挑眉:「來一起玩?」


「但我有點累了,玩不動,你們誰陪她玩玩?」


他這圈子裡,誰不知道我和陳銘川之間毫無感情。


他甚至巴不得我被玩死在某個晚上。


張懷志之前就習慣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我,如今趁著這場合,他愈發地肆無忌憚。


一身煙味靠近,嗆得我咳嗽了好幾聲。


與此同時,坐在主座上,正香軟入懷的男人動作一停,臉上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下。


這群人善於察言觀色,怎麼會看不出男人的變化。


場子慢慢安靜下來。


他們都在等陳銘川的反應。


「陳銘川。」


我平靜地看著陳銘川,沉聲喚他。


陳銘川對上我的目光,那雙和記憶中的人相似的眉眼,卻比記憶中的人更加薄涼。


「剛剛誰抽的煙?」


他淡淡地掃視了一圈,薄唇微啟。


桌上的煙灰缸塞得很滿。


地上到處都是煙灰。


在場的都知道,陳銘川現在隻是需要一個能夠撒氣的目標。


沒人敢接話。


這時,懷中的夏薇抓了抓陳銘川的領口:


「銘川哥哥,我酒好像喝多了,頭好疼。」


女孩的語氣輕柔撒嬌,配上那雙含情脈脈的雙眼,任哪個男人看了不會心軟幾分。


然後,她看向我,做出略微驚訝的樣子。


「姜姐姐也是來給我慶祝的嗎?要來一起玩嗎?」


她戳了戳陳銘川的胳膊:「銘川哥哥,我都快忘了我們是什麼規則了?」


陳銘川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夏薇又問張懷志:「懷志哥哥,你記得嗎?」


「在這裡,每一句話,就要脫一件衣服,或者喝一杯酒。」


夏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靠著陳銘川說道:


「姐姐,你既然要讓銘川哥哥回那個討厭的地方,就應該拿出點誠意吧。」


夏薇指了指桌子:「桌上的酒還沒喝完,而且我看姜姐姐穿得也挺熱的,要不,玩幾局?」


「看你幾句話能說服銘川哥哥。」


8


我看著陳銘川,平靜說道:


「你不去的話,陳夫人會鬧到爺爺那裡,他會生氣。」


一秒,兩秒……


陳銘川沒有任何反應。


下面有人竊竊私語:「提老爺子有什麼用,那老爺子頂多煩一點訓斥幾聲而已,又不會真對自己的寶貝孫子做什麼。」


失敗了。


夏薇蹙眉:「姐姐,不脫嗎?姐姐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姐姐畢竟是銘川哥哥的未婚妻。」


陳銘川衝身旁的人抬了抬下巴:「找個人幫她。」


張懷志等這刻很久了,他自告奮勇走過來,急切地扯掉我披著的罩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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