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初八是我媽回娘家的日子,我還是沒有生日可過。
我從一開始的失落到逐漸習慣。
直到初一那年,同桌過生日,她媽媽送來了蛋糕分給大家,她炫耀她收到的新手表和新鞋子。
那個蛋糕,那麼大,那麼甜,那麼漂亮。
我連見都沒見過。
那一幕在我心頭扎了許久。
次年初八,我小心翼翼地問媽媽,能不能給我過個生日,買個小蛋糕就行。
媽媽不耐煩地甩開我,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出門:
「我還要去看你姥姥他們呢,過什麼生日。再說了,你生日不是前天嗎?都過完了,明年再說吧。」
我知道那些成箱成箱的牛奶水果餅幹都是要送給舅舅家的孩子和小姨家的孩子的。明明隻要勻出來一點點錢給我就能買個小蛋糕的。
而我爸爸從股市節目中短暫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就你也配過生日。」
我再也不奢望生日。
直到現在,我已經長大,獨自一人許多年,但從不會給自己過生日。
我不是沒試過,但一個人面對蛋糕吹滅蠟燭的時候,我一點都不快樂,我隻覺得很虛無。
那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是補不回來的,即便是自己療愈自己可能也有個上限吧。
我始終沒回復,半小時後,媽媽發來一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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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是我家餐桌,一個六寸水果蛋糕,鋪滿草莓和芒果,看起來非常誘人。
但是,我芒果過敏。
小時候,父母按照一貫作風,一邊罵我嬌氣,一邊硬喂我吃芒果。
要不是那天大伯母上門及時送我去醫院,我怕是當場就見閻王去了。
後來的很多時候,我都會想,我要是幹脆死在那一天,可能反而快樂一點。
那之後他們不再強迫我吃芒果,但每每看見芒果,都要罵我一句,即使在街邊看見賣芒果的小攤,我爸都要踹我一腳,好像我芒果過敏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
如今她做戲想拿捏我,買來的竟然還是芒果蛋糕。
產品經理走到我身後,本來是要找我提需求,剛說了沒幾個字,瞄見我的手機屏幕:
「诶,芒果蛋糕?你是不是芒果過敏來著?我剛才說到哪了,啊……你看一下這個地方,就是不夠醒目,你知道吧,你得根據用戶畫像抓準調性……」
產品經理是我們公認的難搞,提的需求朝令夕改,各個部門永遠協調不好,還經常外行指導內行,說些異想天開的屁話,年紀輕輕爹味濃重,誰都不喜歡他。
連他都記得我芒果過敏。
晚上,母親發來一張蛋糕被吃得七零八落的照片,並告訴我:
【情分都是相互的,我們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女兒了。你爸說了,咱們從此恩斷義絕,我們養你一場,情分就到這了。我們給過你機會和解,是你不珍惜。】
我沒回,也沒有刪除拉黑她,帶著看樂子的心態觀賞她這幾句話。
睡前刷朋友圈時,我刷到了我爸。
他摟著我大伯家的兒子,我的堂哥溫志剛,笑得滿臉褶子。不知情的人看了肯定會以為他們是親父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從各種途徑知道了,他認下了堂哥當幹兒子,到處大肆宣揚以後的財產都給堂哥,堂哥也信誓旦旦地承諾一定會給他養老。
不知道堂哥是出於什麼心態,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大伯和堂哥以及我的父母飲酒聚會。我爸有發酒瘋的惡習,喝得醜態百出,醉醺醺地痛罵我,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然後堂哥發來一條語音:
「你說你圖什麼,大過年的鬧這麼一出,鬧到最後自己什麼都沒有了,瑤瑤,哥真心勸你一句,回來認個錯,將來哥還能給你留一份兒。」
看似善意的措辭裡,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發了個微笑的黃豆表情過去,至於其中含義是禮貌微笑還是不屑嘲諷,就看他自己的理解了。
想了想,我又加了一條語音:
「他那仨瓜倆棗的,你自己留著吧,我在備戰省考,準備一年了,筆試就在下個月,成敗在此一舉,要是以後成功公務員上岸,也就不稀罕這兩個子兒了。」
我眼看著那邊「正在輸入」亮了許久,但最終什麼也沒發過來。
而第二天,久未聯系的父母開始電話消息輪番轟炸,長語音一條接一條:
「就你這樣的你還考公務員?」
「聽說公務員都有什麼公示期,到時候我們去舉報你不赡養父母,你等著,看你還能不能考上。」
「人家都是光耀門楣,你倒好啊,奔前程了先扔父母,你心太狠了。」
「你要是能考上,那也是我們的栽培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們,你有學上?」
之前我一直看他們演獨角戲,這一條我終於沒忍住回復了:
「我有學上明明應該感謝的是國家政策,感謝助學貸款讓我有學可上,跟你們還真沒什麼關系。」
他們安靜了,再也沒有找過我。
三天後,在睡前刷視頻時,我看到了一條新聞。
我們那個小縣城出了一起嚴重的交通肇事,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過馬路時被撞,寒冷的冬夜裡,她在地上掙扎著爬了十幾分鍾,因為得不到救治死去了。肇事司機逃逸後自首。
視頻裡放了一段自首的場面,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那身影還是似曾相識。
是我爸。
5
我當晚就往回趕。第二天早上到家。
到家的時候,大伯一家人也在,我媽和他們不知道爭執著什麼,看見我進門,嗷嗷叫著撲過來,對我又抓又撓:
「都是你!你真是個喪門星!出事的怎麼不是你啊!就你這樣的還考公務員,你也配!坐牢的怎麼不是你啊?要不是因為你,你爸怎麼會去坐牢!」
人在無語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笑。
比如現在。
她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我和你爸二十多年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畜生出來啊!」
臉上火辣辣地痛:
「是我按著他的腦袋逼他去酒駕撞死人的嗎?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過年那會兒你非要和我們置氣,你爸讓你激著了!他給小剛頂的罪!」
堂哥溫志剛縮在一邊。
大伯一家子又拉又勸,試圖阻止她說出真相,但是沒攔住。話一出口,他們一家子望向我,有些心虛。
我看向堂哥。
他不耐煩地皺眉撇嘴,大伯母狠拍了他一下,然後討好地看向我。
「瑤瑤,本來我們都以為過年那會兒鬧這麼僵,你肯定不會回來了……」她攬住我的肩膀,很局促地轉口,「事情這麼大,你回來也是應該的,瑤瑤,你聽大伯娘跟你說啊,你爸去頂罪不是我們讓的,他知道你哥哥撞人了,自己要求去的……」
她是全家唯一對我好過的人,在我芒果過敏的時候送我去醫院。
我記得這份好,不想對她惡語相加,便轉向堂哥:
「自己給你頂罪?我爸是傻子?」
堂哥冷哼一聲:「誰讓你這個親女兒指望不上,他隻能指望我,那當然就得幫我了。說來說去,這事兒還不是怪你?」
大伯母又狠狠拍他,十分急切。
他咳嗽兩聲,不自然地開口:「嗐……瑤瑤,二叔替我消災,我當然知恩圖報,你以後就是我親妹妹,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我保證一輩子對你好,比對我親姐姐還好!希望你……不要去舉報。賠償款我家可以替你們出,不用你們出一分錢!」
我媽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什麼叫替我們出,那本來就是你撞的人!」
她呸完堂哥又呸大伯母:「讓我家給你兒子擦屁股!你們愛兒子,你們倒是坐牢去啊!除非你們今天就在這把我殺了!不然我無論如何都得去報警救我男人出來!」
大伯和大伯母一個勁兒賠著笑。
我奇怪地看著我媽。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她和我爸有這麼情比金堅啊?
大伯拍拍我媽的肩膀:「弟妹,這樣,老二替我兒子坐牢,這麼大的事,要判多少年還不知道,我能讓你們吃虧嗎?你說個數,也讓你們孤兒寡母的往後有個倚仗。」
我媽哭天搶地,毫不松口。
從事發到現在,她理應有很多報警的機會,撥個 110 的空當總是有的吧?
但她沒這麼做,毫無疑問是想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
我真的非常了解她的自私。
大伯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萬!」
「沒天理了,二十萬就讓自己親弟弟去坐牢啊!」
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拍地板。
有點做作。
「三十萬,三十萬行不行?你也知道小剛馬上要結婚了,人家女方要彩禮要房要車,早把我們老底都掏空了,我們現在還欠著外債!」
我媽抹抹眼淚:「五十萬,現在就打給我!」
我拿出手機打開某書搜索五十萬能幹什麼,在那個世界裡,大家紛紛說著存款跑不贏通脹,五十萬不夠換一次車,手頭隻有五十萬連生病都不敢,一個月生活費兩萬,五十萬一年多吃幾頓米其林三星就沒了。
而在這個世界裡,五十萬可以讓人去頂罪坐牢。
世界與世界竟如此參差。
我旁觀著他們約莫談攏了,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下了樓,我坐在樓下花壇邊,撥通了 110:
「你好,我要舉報,有人交通肇事逃逸頂包。」
6
堂哥入獄了。
我爸並沒有因為真兇歸案就被放出來。我特意咨詢了一下律師,他這種情況,屬於包庇罪,堂哥逃逸致人死亡,那個小女孩死得太慘,且引發了社會輿情,在這種情況下,我爸依然明知故犯為其頂罪,屬情節嚴重,三年起步。
那我就放心了。
在我的央求下,警方那邊沒有透露我的信息,甚至沒說是有人舉報,他們的說辭是通過不同路段的監控比對發現了端倪。
沒有人懷疑到我身上。
我媽有一種無事發生的淡泊,畢竟包庇罪比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判得還要輕一些,而錢已經到手了。
大伯一家則被攪和得兵荒馬亂雞飛狗跳,想盡一切辦法想撈堂哥出來。
被害人家屬那邊松口,賠償到位可以出具諒解書。
但大伯一家剛轉了五十萬給我媽,現在連兩萬現金都拿不出來。
現實就是如此,這點兒讓人連生病都不敢生的存款,已經是很多平凡人一生的積蓄。
大伯和大伯母打上門來要我媽吐出那五十萬,我媽索性耍賴閉門不出。
我透過貓眼看,大伯在門外叉著腰罵:
「喪良心的老賤人!那五十萬是給我弟弟的,是我弟弟給我兒子幫忙我才給的補償!現在事發了,忙也沒幫成,你怎麼好意思吞我五十萬的!真是越老越不要個 X 臉,怪不得過年那會兒你自家閨女都不給你臉面!」
大伯罵得字正腔圓中氣十足不說,詞兒還特別多,十幾分鍾不重樣,不僅同樓層的鄰居,就連樓上樓下的都忍不住開門看熱鬧了。
我回頭看我媽,我媽戴著耳機,正在看一個中年男人對口型唱情歌的視頻,她最近很迷這個網紅。
我問她:「你真的不準備開門?也不準備把錢還回去?」
她摘下耳機:「你腦子有病是不是?錢都到我手裡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把錢從我手裡拿走!」
門外的大伯繼續喊著:
「弟妹,大家親戚幾十年了,別到最後鬧得那麼難堪。你把錢還回來,我可以跟警察那邊說,讓老二頂罪都是我的主意,他不是自願的,這樣說不定能判個緩刑。如果你不還,小剛不好過,老二也別想好過!包庇罪最高能判十年,你好好想想!」
我媽不屑地翻眼皮:「嘁!嚇唬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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