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哥哥摸了摸我的腦袋:「你放心,我不會對公主動情的,不過倒是有一件事要說與你聽。」


「什麼事?」


我嘻嘻的湊過去。


下一秒就不嘻嘻了。


因為哥哥說,公主要納的驸馬是白砚。


我:……


說實話我不知道是該高興祝遙的新夫君被人搶了,還是該難過我的情劫坎坷被公主被捋平了。


「也就是說,白砚是公主失散多年的白月光,也是國師的白月光。」


我覺得關系有點子繞。


哥哥比我腦子聰明,他當即掏出他的話本對我說:「阿玄啊,我覺得納驸馬是好事。」


「公主和國師的心上人都回來了,我倆的進度也統一了。」


「話本裡說,情之一字最心傷處便是愛而不得,生離死別。」


「阿玄啊,收拾收拾,我倆準備去死吧。」


你知道的,哥哥說的話我向來都聽。


我倆決定在驸馬進門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假死離開。


若情劫成,便是好事,若不成,便重新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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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公主迎親那天,祝遙難得的解了我的禁制,還來了我的房間。


她讓下人端了一桌子好吃的菜擺在我面前。


想著馬上就要走了,肚子也有點餓,我便不與她計較。


不過吃著吃著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的心上人都要進別人家門了,你不難過?」


祝遙盯著我,眼波流轉:「他不是我的心上人,我說過,我看中的人隻有你。」


我當她又是在騙我。


她走時,難得對我笑了一下,笑意卻不達眼底:「阿玄,你會在這裡等我回來的,對嗎?」


我配合著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在確認祝遙去往公主府後,我趁人不注意,點燃了火。


等丫鬟發現著火時,我已經跳進了水裡。


我看著下人們一個接一個的救火,奈何火勢太大,我的房間早已燒成了黑炭。


我低下頭,一個猛子往水裡遊去,順著水流遊到了府外。


如果是前些日子我倒也不用這麼麻煩。


隻是自從斷尾後,我每個月都會有幾天虛弱時候。


哥哥說我傷了根基,得回狐族找族長調養才行。


剛好,迎親這日便是我法力不濟的時候。


8


我遊到護城河外,這是我和哥哥約定的地點。


可探出頭後發現等著我的卻不是哥哥。


而是祝遙。


祝遙像是早就料到我會在此。


她稍顯不悅:「不是說在府裡等我嗎,怎麼這麼不乖。」


祝遙把我從水裡提起來,我想掙扎卻發現越發沒有力氣。


「別廢力了,我知道你現在身體虛弱,給你送的飯裡,我多加了點封住法力的東西。」


「阿玄,你不是說愛我嗎?再幫我一個忙,你就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了。」


哪有請人幫忙給人下藥,還直接綁架的啊。


我想開口說話,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直到我昏死過去。


9


我是被疼醒的。


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華麗的寢殿,手腳皆被綁在柱子上。


祝遙舉著刀站在我面前,看我醒了,頓了頓。


我才發現我小腹處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正汩汩的往外冒著血。


一道責罵的聲音從祝遙身後傳來:「在磨嘰什麼呢?本宮好不容易尋得的殼子,莫要誤了時辰。」


本應和白砚在一處的昭華公主,此時穿著紅豔豔的嫁衣走到我面前。


見我醒了,掐著我的臉左瞧右瞧。


「到底是蘇郎的弟弟,生的都這麼好看。」


我心裡一驚,她如何得知哥哥和我的關系。


我緊張問道:「我哥呢?你把我哥怎麼了!」


公主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放心,本宮不會對蘇郎如何。」


「蘇郎貌美,深得我心,尤其是那雙眼……太像子瀾了。」


「本宮隻需要挖了他的眼睛,放在那殼子身上,再用你的內丹做藥引,我的子瀾就可以回來了,呵呵呵……」


公主花容月貌的臉逐漸顯露癲狂之色,她看向祝遙,語氣催促。


「都說靈狐渾身是寶,除了內丹,剝皮抽骨,一樣不留。」


「國師大人,您該不會舍不得吧?」


祝遙眉眼低垂,聲音無半點波瀾:「畜生罷了,為公主死,是它的榮幸。」


她站在我面前擋著公主的視線,握著刀的手輕微的發抖。


我忍著小腹的痛低聲哀求:「不要聽她的話,刨了內丹,我會死的。」


「祝遙,求你……」


祝遙捂住我的眼:「你要怪就怪公主看中了你哥,不舍得用你哥來作藥引。」


「阿玄,我會很輕的,我也保證不會讓你死的。」


說罷,手起刀落,我的筋脈皆被挑斷。


劇烈的疼痛使我變回了原形。


我癱軟在地,被祝遙按著,一寸一寸劃開了我的皮毛。


早已被鮮血染紅的匕首落在我的小腹處。


祝遙隻停了一瞬,便順著之前的刀口,用勁刺了進去。


……


10


萬幸,我沒有死。


在祝遙快挖得我內丹時,有婢女匆忙的跑了進來。


她說我哥醒了,鬧著要尋死。


還說要自毀雙目,不讓公主得了去。


公主聽到我哥要毀了她看中的那雙眼睛便急了,帶著國師匆匆的趕了過去。


隻留婢女看著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的我。


我意識逐漸渙散,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疼痛。


忽然想起初見祝遙時,她說誇我的皮毛漂亮,她很喜歡。


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她也極用心的照料著。


可現在我卻在她的手裡滿身血汙。


迷迷糊糊我看見一片白色衣角。


我好像被人解了繩子,抱了起來。


隨後便是冰冷的水灌進肺腑,我徹底昏死了過去。


11


公主府偏殿。


蘇青握著匕首。


俊美無比的臉上,此時卻掛著兩個血窟窿。


看上去悽慘無比。


公主發瘋似的抽出利劍,劍尖頂著蘇青的胸口。


「你為何不能理解本宮!」


「你要什麼本宮便給你什麼,本宮隻是要你一雙眼睛,又不是要你的命!」


蘇青苦笑,有血從臉上滑下:「若我要公主在我和你的子瀾之間二選一,公主當如何?」


沉默了半晌,昭華公主朝祝遙揮了揮手,語氣失望:「你既如此,便不要怪本宮心狠。」


話落,祝遙便出手與蘇青打在了一起。


蘇青逼的祝遙出了殺招,卻又在出招之際,不躲也不逃的撞了上去。


符沾上蘇青的一瞬,便如野火燎原,蘇青整個人都被火焰吞噬。


最後,隻留下一灘灰燼在公主眼前。


12


我睜開眼時,是在熟悉的狐狸洞中。


族長慈祥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我伸出手想碰一碰族長白花花的胡子,卻被人一把抓住。


我哥擠開族長,眼裡又是欣喜又是生氣:「好小子,你終於醒了。」


「哥?!我以為你被捉住了,還有你的眼睛……」我激動的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他眼睛好好的,容貌依舊俊美,看上去仍是我們靈狐一族的第一美人。


哥哥看向我,眼裡滿是心疼:「不過障眼法罷了,本就是作給旁人看的。」


「倒是你,怎麼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連命都差點搭進去?」


我苦笑不已。


情劫情劫,當時怎麼沒想到,渡劫的是自己,苦的當然也得是自己。


族長在旁悠悠開口:「我已經為他重塑筋骨,修為也恢復大半,除了尾巴不能給他長回去,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話剛出口,狐狸洞外就想起了陣陣雷聲。


是天劫。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他攙扶著我來到洞前。


滾滾天雷自天而降,整個瑤山皆被烏雲籠罩。


下一秒,天雷而至,劇烈的灼燒感傳遍全身。


仿佛直透肉身,連神魂都在被撕扯。


我咬著牙拼命對抗。


轟隆一聲響後,烏雲退去,天邊降下金光。


我和哥哥飛升上界。


族長捋著胡子,眼神欣慰:「快了,你倆夙願快要得償了。」


13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


距離我和哥哥飛升已過去數月。


我倆回凡間了卻塵事,百姓都說公主和國師丟了倆郎君。


國師天天在佛前長跪,日日誦經祈佛,隻為等她的心上人歸來。


公主花萬金找人,遣了府中男寵。


但卻招了很多和哥哥長得像的面首。


有人說昭華公主痴情,能得她垂愛,哥哥此生萬幸。


也有人說公主此法隻是滿足自己私欲,實乃惡心人。


說著說著,便有人翻出了一樁陳年舊事。


說是那位大婚當日被公主晾在一旁的驸馬與公主昔日情郎長得九分相似。


驚人的是,兩人都姓白。


有自稱在公主府當過差的人說,那位情郎是因公主而死。


一時之間,謠言四起。


驸馬的叔父位高權重,當即上奏,說要徹查此事為早逝的兒子討公道。


朝堂本就勢力盤橫,風雲詭譎。


早不滿公主的大臣也紛紛啟奏,說公主放縱奢靡,有失皇家體面,還摻和政事,意圖不明……


皇帝大怒,剝了公主實權,軟禁在公主府。


這邊公主之事還未平息,又傳出當朝國師實乃妖師所變。


有和尚撞見國師在廟裡活活刨開了雪貂的肚子,吸取精氣。


那雪貂是皇帝送給貴妃娘娘的,最近開了靈智,便送去寺裡,養養靈性。


皇帝喜愛鬼神之道,本就偏寵祝遙。


雖然將此事壓了下去,祝遙也為自己開脫,但皇帝對祝遙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


14


我曾問過祝遙一個問題。


為何她的師父是天上的仙人,她卻是凡人之身。


祝遙說她是被妖獸陷害,誣陷她搶奪內丹修煉。


她說天下妖獸命都輕賤,都該死。


可我想告訴她,她錯了。


此時我和哥哥正在茶樓聽戲。?


當日上天,天君問我們要何職。


我和哥哥在凡間待慣了,隻討了個在山神手底下做事的闲職。


山是鹿臺山,離瑤山不遠。


曾經也是一個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地方。


如今卻殘破不堪,毫無生靈氣息,令人唏噓。


我把茶盞扣在桌上,逗著懷裡正在伸懶腰的雪貂。


哥哥攏了攏頭上的帷帽,語氣平靜:「阿玄,收拾收拾,該進京了。」


15


我帶著雪貂去了趟寺廟。


畢竟拿人家東西也該還回去。


我隱在樹蔭裡,小雪貂賴在我的腳邊打滾。


它身上有我的術法,不會有人來傷它。


「阿玄!」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


祝遙站在我面前,臉色憔悴,看起來比以前消瘦了很多。


看向我時,眼裡壓不住的欣喜。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你還是舍不得我。」


我往後退一步,拉開和她的距離。


「蘇玄早已死在國師大人手裡,大人怎會覺得,我死而復生不是來索你的命?」


祝遙莞爾:「我說過不會讓你死,我會封住你的魂魄,待我上天再給你尋一個好的殼子……」


我不禁打斷她:「然後再奪別人的身體和性命?」


就像她和公主為了復活別人,不惜犧牲掉我和我哥,以及準備來當殼子的白砚。


祝遙還想再說什麼,藏在我身後的雪貂不合時宜的探出了腦袋。


……


祝遙愣了愣,眼裡帶著不可置信:「原來是你,蘇玄。」


「我自認我對你已經很好了,就算設計於你,但也做了保全之策。」


「就連你消失後我也一直在找你,日日為你祈福,你為何陷害我?」


「陷害?」我覺得有點好笑:「就算那日雪貂是我所幻化,但殘害它卻是你自己所為。」


「你說你日日祈福,是真的盼著我回來,還是為了你那少得可憐的良心,順便在世人面前塑造一個好形象?」


「祝遙,我對你已無情意,我也飛升成仙。」我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語:「我如今想做的,唯有奪你性命而已。」


祝遙聽此話,眼裡閃過一絲異樣,身體微不可聞的顫了顫。


而後,她像以往為我梳毛一樣,伸手撫過我的耳後,在我的脖頸處停了停。


我感覺她的指尖冰涼。


她笑的無邪:「好啊,那我就等著,你如今仙人之身,如何取我無辜之人性命。」


16


三日後,皇家舉行祭天儀式。


由祝遙主持,昭華公主出面。


為百姓祈福,以告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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