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哥哥是瑤山上兩隻九尾靈狐。


他化人形被公主看中成了面首。


我則被國師撿去做了她的靈寵。


一年後,哥哥雙目盡失,我被剝皮抽骨。


情劫已成,飛升將至。


一夜之間我和哥哥徹底消失。


向來矜貴的公主發了瘋似的找哥哥。


昔日尊貴國師也跪在佛前隻為求我歸來。


1


我和哥哥蘇青是瑤山上的兩隻靈狐。


族長告訴我們,還差一劫,便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我倆相約下山。


哥哥在山腳化作人形,被路過的昭華公主看上。


招進了公主府,做了榻前面首。


我因化人形時被石頭絆了腳,抱著尾巴骨碌碌滾到了臭水溝。


被隨行的國師祝遙撈了起來,說我是個根骨極佳的狐狸,讓我做了她的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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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公主府多了一位恩寵極盛的蘇郎君。


國師府多了一個天天偷吃雞腿的小狐狸。


哥哥說,既來之則安之。?


情劫也是個劫。


我倆便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一住就是整一年。


夜半我化作狐形,躍出高牆,溜去公主府找哥哥。


哥哥早就坐在屋頂上,舔著爪爪給自己梳毛。


「你若再來晚點,這雞腿怕是都涼了。」


我歡喜的跑過去,低頭啃了起來。


哥哥順嘴給我也舔了舔毛。


「哥,都快一年了,怎麼天劫還沒來啊?」


「是不是……這倆人不太行呀?」


我心虛的看了一眼哥哥。


這一年來,我們試過了各種作妖方法。


要星星要月亮,這個不喜那個不愛。


前腳濃情蜜意,後腳又示好他人。


可祝遙和公主對我和哥哥簡直就像是被豬油蒙了心。


非但容忍我們的各種所為,還一如既往對我倆好。


我甚至從祝遙的靈寵混成了她的夫君,一點情路上的坎坷都沒見著。


我愈發覺得修仙無望了。


哥哥一爪拍掉我啃完的雞骨頭,憤怒的龇起了牙:「別嗦了,都成骨頭了。是我識人不清,沒選到狠心腸的人作情劫。」


「我準備離開這,重新尋覓人選,阿玄,你收拾收拾東西我們一起走。」


我很能理解哥哥的憤怒。


畢竟他曾經為了讓他和公主的感情產生裂縫,甚至給青樓裡的男倌兒遞了情書。


昭華公主善解人意,不僅沒有出現話本裡此生不相見的畫面,還把男倌兒也招進了公主府,說給哥哥做個伴。


可憐那位小倌,過幾日就能贖出青樓,偏進了公主府做了個不被召見的男寵。


倒是哥哥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滋潤。


他這情劫,可比我的難多了。


我同情的用爪子拍了拍哥哥,決定和他一起走。


2


東西收拾到一半,祝遙回京了。


前段時間邊郊小縣有妖怪作亂,皇帝命祝遙離京捉妖去了。


我想了想,都要走了,還是再見最後一面吧。


畢竟她對我真的挺好,頓頓都有雞腿吃。


我還是有點舍不得她的。


我帶著下人在門口迎她。


一句娘子還未叫出口,便見她搭著一位白衣男子的手。


從馬車到府門幾步的距離,祝遙笑了不下五次。


看到我時,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那位白衣公子,對上我時佯裝驚訝,轉頭抓住祝遙的手腕,晃呀晃的。


「姐姐,這位下人看我的眼神好兇啊,人家好怕怕呀。」


我:好好好,看那麼多的話本,第一次遇到了活的男綠茶。


我怒從心中起,輕嗤一聲,上前拉住了祝遙的另一隻手。


「娘子,這人好生惡毒,平白無故造人謠言。」


祝遙向來寵我,舍不得我受半點委屈,定會為我說話。


如此想著,祝遙卻把手抽了出來,從來都是笑顏相對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耐煩。


「阿玄,不得對白公子放肆,你嚇到他便是你的不是,快給白公子道歉。」


我愣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也掛不住。


「為何要我道歉?那他說我是下人的話,也是我的不是了?」


「祝遙,到底我是你夫君,還是他才是?」


我氣的要死,那位白公子偏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姐姐,他真是你夫君?若如此,便是我的不是了,我這就走……」


說罷抹著眼淚轉身要走。


祝遙伸手拉住他,看向我時,眼裡有些許不忍,說出的話卻沒半分心疼。


「蘇玄不是我的夫君,我隻當他是寵物養著罷了。」


那一瞬,我恍若在寒冬天被人當頭澆水。


我啞著聲音問她:「你再說一次,我是什麼?」


祝遙長得本就清冷如寒月,如今眼裡全是冷漠,更是讓人覺得拒人千裡之外。


「寵物,我隻當你是寵物,是你自作多情罷了。」


可以不愛我,但不能拿寵物來羞辱我。


邊上的白公子對我露出挑釁的笑。


我起了邪火,伸出爪子撲了過去,劃破了他的臉。


3


我被祝遙關了禁閉。


她說我獸性不改,脾氣頑劣,讓我在房間裡好好反省反省。


關就關,她還把我每頓的雞腿都給停了,真是可惡!


我趴在床上,從早上餓到天黑都沒人來送飯。


我餓的化成了原形,一下想著沒有雞腿吃,一下又想著白日裡被羞辱。


終於忍不住,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哥哥翻窗進來時,見到的便是我把自己團成一團,耷拉著耳朵,哭的一抽一抽的樣子。


他焦急問我,是誰把我一個堂堂男子狐給欺負成這樣。


我支支吾吾把祝遙帶回來個男人的事給講了一遍。


我哥氣的尾巴直搖:「當時看她對你如此好,卻不想是個負心女。」


「可憐你個傻的,以前還斷了自己尾巴去救她。」


哥哥停了停,語氣忽然凝重:「阿玄,你莫不是真愛上她了?」


聽到斷尾我不自覺的抱著尾巴抖了抖,仿佛還如那日一樣千刀萬剐般的疼。


那是我住進國師府半年。


妖獸臨世,禍亂人間,祝遙領皇命出徵。


我悄悄跟去時,已是一片殘垣。


九尺高的巨獸被斬下頭顱,祝遙躺在城隍廟裡,胸口破了個大洞,毫無生息。


我雖未習得起死回生之法,但九尾狐天生神力,我自斷尾巴,救了她。


我也因斷尾的劇痛昏死了過去。


我和哥哥下山前被族長施了障眼法,祝遙以為我隻是個散盡修為救她的小靈狐。


她說從未有人珍惜她性命,對她如此之好。


她對天地起誓,與我結了夫妻。


可斷了尾巴又能怎樣,在她眼裡我還不是一個用來解悶的寵物罷了。


我抬起腦袋,裝作不在乎:「她隻是用來造情劫的,我怎會喜歡她。」


哥哥狐疑的看了看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話本子。


「沒動情便好,原想著你若有意她,我便帶你重新找個人,免得你心裡受苦。」


「這下不用走了,這位白公子剛好助你,我看話本裡寫的凡情路不順著,大多都是有第三人的摻和。」


哥哥說的話我向來都聽。


我應了下來,卻又擔憂:「哥那你呢?」


我哥:「我準備給公主的太子表哥遞情書去。」


我:……


3


祝遙關了我幾日便解了我的禁閉。


說是這幾日陪著白砚心情好,免了我的罰。


我說怎麼一日都未曾見她來看我,原來是陪著別的小狐狸精。


我氣呼呼的去廚房翻出了幾個冷雞腿,叼著跑去了後院涼亭。


這是祝遙特意為我建的。


我皮毛厚,夏天熱的不行。


她便引水建了涼亭,說這是我的專屬地方。


我蹲在地上啃著雞腿,就見著白砚遠遠的帶著丫鬟走了過來。


他一腳踩上我剛啃一口的雞腿,驚呼一聲:「呀,不好意思啊,沒有看見。」


……


不能動怒不能動怒,哥哥說要修身養性。


可他踩我雞腿诶!


我明明看見他就是故意的,他不僅踩了,還使勁碾了碾!


我龇牙咧嘴的跳起來想撓他,卻被白砚提著後脖頸給提溜了起來。


「國師說她養了一隻靈狐,頑劣不堪,想來就是你吧,蘇玄。」


「不過是修得一點法術的狐狸精,得國師垂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我化作人形,揮開了白砚的手,語氣不悅。


「我怎麼樣關你屁事。」


「這是我的地方,你自去找你的國師大人獻殷勤去。」


「死綠茶。」


白砚被我罵倒是不惱,拍了拍手,邊上跟著的下人便掏出斧子拆我的涼亭。


「大人早便說了,這府裡一切隨我處置,包括你,何來你的地方之說?」


「便是我把你丟出府去,大人也不會怪我半分。」


「你。」白砚捏著我的下巴左看右看,語氣嫌惡:「不過是個畜生,想攀國師大人的高枝,痴心妄想。」


我氣的發抖,剛要開口,被白砚狠狠一推,摔倒在地。


「你有病啊!」


我揉了揉撞到的手,就聽到丫鬟一聲接一聲的驚呼「白公子落水了!」


緊接著便是祝遙的身影。


她面色焦急,向亭子裡跑來,路過我時還踩了下我的手。


然後停也不停的跳進了水裡,親自把白砚撈了起來。


白砚虛弱的靠在她身上,她扶著白砚從我面前走過。


我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要開口解釋。


祝遙卻先我一步說話,神色冰冷:「你莫不是想說是他栽贓的你?」


「阿砚不會水,心思也不像你這般多,我原以為你已經改過自新,卻做出害人的事,還出言辱罵阿砚。」


「從今日起你不準出房門半步,若是再有針對阿砚之事,我便將你逐出府去。」


明明夏天的風很熱,我卻隻覺得從頭到腳的冷意。


4


當晚我又沒出息的在房間裡嚶嚶嚶的哭了。


以前恩愛的時候,叫人家小狐狐,現在新人勝舊人,卻說要逐我出府。


呵,渣女!


我哭的起勁的時候,祝遙卻破天荒的進來了。


手裡還端著一盤滋滋冒油的炸雞腿。


我語氣幽怨:「娘子不去陪著你的新夫君,來找我作甚?」


「這雞腿,莫不是白日裡地上的又被你給撿起來了罷。」


祝遙把雞腿放桌上,坐了下來。


她用手揉了揉眉心,俏麗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疲倦:「阿玄,莫要鬧了,阿砚對你沒有惡意,你何苦跟他計較?」


「我鬧?他罵我畜生,詆毀我,我難道也一聲不吭嗎?」


祝遙沒有正面回答:「你是靈狐,將來我是要帶你一起升仙的,到時我倆便有數不盡可以在一起的日子」


「他不過一介凡人,壽命區區數十年,你與他較真什麼?」


祝遙曾與我說,她的師父是天上的仙人,她將來也是要飛升上天的。


她說讓我和她一起,我們人間做夫妻,在天上也做夫妻,生生世世不分離。


可現在,她卻要把這份不知是不是真的真心分與別人。


我有點難受:「當日城隍廟,你對天地起誓說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便是分不得半分情意給別人。」


「我蘇玄雖是狐狸,不懂情愛,可我也知該信守承諾。」


祝遙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看上去有點不太耐煩。


我自顧自的邊哭邊說:「既然娘子有更中意的人選,那我祝娘子與他人百年好合,我不舍得委屈娘子,那便委屈我好了……」


祝遙看了我半晌,眼神復雜:「我不會放你走,離開國師府,你想都別想。」


祝遙走後,我收起了哭哭啼啼的樣子,拿著雞腿吃了起來。


眼裡半分眼淚都看不出。


作戲嘛,話本裡不都是這樣吵架的。


5


吃完了雞腿,我在房間放了個幻象,化成狐形屁顛屁顛跑去了公主府。


我輕車熟路的趴在哥哥的房頂上,用腦袋拱開瓦片準備跳進去,就看見哥哥也在哭唧唧。


他坐在地上,周圍全是各種砸碎的名貴物件兒。


公主站在哥哥面前,看不清表情,隻聽得見哥哥聲嘶力竭的哭聲。


「他有什麼好的?我到底哪裡不如他了?」


「就因為他家族有權有勢,而我隻是個空有美貌的男子,所以你才要納他為驸馬?」


我一驚,立馬豎起了我的大耳朵。


在我的印象裡,甚至在全京城人眼中,昭華公主對哥哥可是天上地下的好。


哥哥要什麼公主便給什麼,哪怕是鄰國的珍寶公主也能搞來給哥哥。


甚至哥哥故意給公主戴綠帽公主也不在乎。不過哥哥長的很美,是我們狐族容貌最出眾的,如果我是公主的話,我也會如此寵哥哥的罷。


我聽不清公主與哥哥說了什麼,隻見公主拂袖離去,隻留哥哥一個人坐在地上哭。


我剛想怎麼安慰哥哥,卻見哥哥面色如常,臉上的眼淚也被擦的幹幹淨淨。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平淡至極:「屋頂風大,下來吧。」


……


感情他也是在演戲啊,害我白擔心一場。


6


哥哥說公主的白月光回來了。


她要納他為驸馬,皇帝也同意了。


我原以為哥哥的情劫進度條終於動了,他應該會高興。


可看上去哥哥卻神情恹恹,並無激動之色。


我有點擔憂:「哥,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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