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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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有許多話憋著說不出來,就沐元瑜之前的記憶,她不是這樣說話總打磕巴的人,她那個二哥才有點莽撞,不太會處事。


這個姑娘要是為了如何在皇子妃選拔中拔得頭籌來問她朱謹深的事,沐元瑜此刻已經離開,但看她模樣,卻好似並不怎麼情願,或者說,是覺出了其中有些她不能說出口的不對之處,因而怯步不前。


她不知走了什麼門路能出現在這個宴席上,但她本人對朱謹治顯然一無所知,因為她連朱謹治不在學堂進學這樣官面上人人都知道的事都未有聽聞。


這不矛盾,一個深閨少女的耳目,是可以閉塞到隻有四面牆的地步,她的人生步伐,也往往不由她自己掌控。她被動地被推到了這個她沒有想過的局面上,然而她本身又算聰明,知道天上不該掉這個餡餅,所以她惶恐無措。


沐元瑜在這當中最為關注的點是,由以上可知,韋瑤一定不知道朱謹治腦有疾的事。


假使萬一,她中了選,這對兩個人都不是件好事。


當然皇帝從前瞞得緊,別的人家姑娘也未必知道,可那些姑娘也沒有問到她面前來,她管不到那麼多。


韋瑤與她不過一面之緣,兩家還發生過很不愉快的交集,就這樣,韋瑤還是找上她問了,她對自己的命運,盡了最大的努力在把控。


“韋二姑娘,我確實不能回答你的問題,”沐元瑜想著,慢慢道,“你想知道大殿下的事,何不去問令姨母呢?”


文國公府世代在京,對朱謹治的情況一定多少知道一些。


她這句話已經相當於提示。


韋瑤先喃喃道:“世子不知,為著先前那些事,姨母和我家已經疏遠了——”然後她反應過來,輕輕“啊”了一聲。


這裡面若沒有事,沐元瑜何必叫她去問別人,一個“不知道”打發她不就完了?


姨母因大失臉面而對她家生了怨言,可終究有打不斷的血脈相連,她厚顏上門求懇,姨母未必不會心軟。


韋瑤感激地盈盈下拜:“多謝世子。”


“不必謝我,我也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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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元瑜擺擺手,轉身離開。


韋瑤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念起伏。


回想起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有勇氣攔下他。這對她這樣的未嫁姑娘來說,幾乎是死皮賴臉的舉動。


但她還是做了,他明顯在躲避她,態度也不算十分和善,但她就是沒來由覺得,他和別的人不一樣,他年紀不大,處事果決可靠,同時身上又有種奇異的寬容,她以前沒有見過這兩種品質能在一個人身上共存,剛才的對話則加深了她這種印象。


可惜——她家世寒微,這份福氣,她更加沒有。


韋瑤低了頭,踩著一地落花,慢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沒把韋二姑娘當反派寫的原因在這裡,四不四很意外,真正攀上高枝的不是韋二,而是韋大哈哈哈~嗯,我本人的觀點女人四十照樣一朵花,韋大的看法是角色需要不要搭理他哈。


免得大家回頭去翻,我這裡重復一下他的年紀,他是二十四五這樣~(*  ̄3)(ε ̄ *)


☆、第79章


大皇子選妃是件意義很重大的事, 但這後續沐元瑜圍觀不到了。


自新樂長公主府回來後, 她擎著一枝精挑細選折下的梅花, 笑意盈盈地交給鳴琴:“喜歡不喜歡?給你放在屋裡插瓶,能香一陣子——你怎麼了?”


沐元瑜驚訝地望著她的大丫頭眼中漸漸漫上了一層淚水:“別哭, 發生什麼事了?有人欺負你了,還是我不在家時誰來找了茬?”


她還想打趣鳴琴是不是被她送的花感動的, 但沒說得出來, 因為她知道身邊丫頭們的性情, 外表看著嬌滴滴,內裡沒有軟弱的,會隨便哭泣的人扛不住與她共同承擔秘密的壓力,不能在她身邊留住。


“世子, 外老太爺——”鳴琴淚眼模糊地道,“去了。”


喀嚓。


沐元瑜手中的梅枝跌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嬌嫩的花瓣震離枝頭,零落了一地。


沐家繁衍至今, 親眷不少, 各個房頭老太爺拉出來,輕松能湊一桌馬吊。


但外老太爺隻有一個。


滇寧王妃的父親, 她的外祖父。幹崖宣撫司宣撫使, 南疆土司勢力的第一人。


她外祖父今年七十三歲,在這個時代已算得高壽,但他的身體一向很好, 一年到頭連個噴嚏都不打,比滇寧王都要康健得多。


沐元瑜茫然地想,她從前聽過一句老話,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居然是真的。


怎麼辦。


她在京城剛剛將未來理出個頭緒,擇定了要走的道路,心胸為此放開闊朗了不少,這一個消息如一隻巨手,頃刻間將她推回了無法選擇的命運深淵之中。


而她不知道這回還有沒有能力再爬上來。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世子,世子,你心裡難過就哭出來,別這樣。”鳴琴搖晃著她,似乎也還有別人的聲音響著,但她聽不真切,隻感覺快要被自己內心的黑洞吞噬。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並不站在她這一邊。


“世子,你說說話,別嚇我們。”


“世子,沒事的,娘娘說了叫世子不必回去。”


“世子,世子?”


丫頭們接二連三焦急的呼喚聲終於把沐元瑜召回了神,她用力揉了一下額角:“不要吵,進去再說。”


丫頭們小心翼翼眾星拱月地將她拱進了屋裡。


窗下的炕燒得很暖和,但絲毫驅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鳴琴摸著她的手冷,抹了眼淚給她倒了杯熱茶來,那燙意熨在手心也仍舊像隔了一層。


好像這世上所有的溫暖都再與她無關。


但這都是無謂的細枝末節了,沐元瑜問鳴琴:“我外祖父怎麼去的?母妃的信呢,拿來我看。”


鳴琴搖頭道:“沒有信。娘娘太著急了,也怕路上出意外落了人把柄,來的人帶的是口信。外老太爺是去年初添了一樁晨起暈眩的毛病,外老太爺的性子您知道,英雄了一輩子,沒把這點小病放在眼裡,說都沒與人說。拖到了七月裡我們走了那陣,症狀嚴重起來,變成了頭痛,才請了大夫來,不知中間怎麼治的,總之沒有治好也沒有治壞,說是老人病,隻能好好保養,外老太爺不耐煩,嫌那大夫沒用,把他趕跑了。大舅爺孝順,又另請了好幾個大夫,說的話總都差不多,說是外老太爺年紀到了,難免如此,沒有立竿見影能管用的藥。外老太爺也無法了,隻好湊合著,大舅爺倒是沒有放棄,一直還在尋找好大夫。不想就在元宵那日,外老太爺晨起出門,下臺階時忽然頭痛發作,一跤摔下去,跌了一腦袋血,再沒醒過來,人就——去了。”


鳴琴的聲音又哽咽起來,“信使一路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趕了來,現在人已經累暈了,刀三在外面照顧他。等他休息一下緩過來,世子再細問他。”


觀棋從旁補充道:“還有一句要緊的,娘娘說,王爺一定會有信來,不管王爺怎麼說,都讓您務必不要回去。”


沐元瑜呆了一會。


人生過於冷酷,至親逝世,甚至都沒有給她留下傷悲的時間。


因為一著不慎,她和母妃的性命可能也將隨之而去。


宣撫使是世襲職位,外祖父去後,她大舅舅將會接任,大舅舅是滇寧王妃的親哥哥,但兄長在位,與親父在位,與滇寧王妃的意義不可能一樣,對滇寧王的震懾程度也不一樣。


“我不能不回去。”沐元瑜自語,首先直面了這件不能逃避的事實。


“為什麼不能?”觀棋急道,“世子隻是外孫,又隔了這麼遠,在京裡服孝也是一樣,娘娘都是這麼說的。”


“父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母妃的人八百裡飛馳來報,父王的人也不會慢到哪裡去。”


“來就來了,這是京裡,王爺的人還能鬧出動靜來硬抓您回去不成——”


“不是來向我報,是向皇上。”沐元瑜無力又疲倦地道,“外祖父是朝中大員,他去世,一定要向朝廷稟報的,父王就勢向皇上請求讓我回去吊唁,難道我還可以拒絕嗎?”


那她成什麼人了。


滇寧王作為一個父親的權力太大了,他若給她找理由不讓她回去,那她一個外孫就可以不回去,但他一旦主動就此向皇帝提出召她回去,那她沒有第二個選擇。


否則她作為一個不孝之人,將何以在京中立足。這一條短處,她縱然七竅玲瓏都沒有辦法彌補。


丫頭們都束手無策了:“這、這可怎麼辦——”


沐元瑜也沒有辦法。


她木木地坐了一會,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麼都沒想,最終終於從一團快要將她糾纏窒息的亂麻裡找出一根線頭,道:“家裡有熟麻布沒有?沒有明日天一亮去買,給我制一身喪服。”


鳴琴輕聲應了:“是。”


沐元瑜說完這句,又默然了一會,還是慢慢吐出了第二句,“給我收拾行裝吧。我明日就去跟皇上說,可能不過兩日,我就該趕回去了。”


鳴琴大驚:“也不用這麼急,不如先瞞著,世子想幾日,說不準能想出個折中的法子來。”


沐元瑜搖頭:“沒有用。外祖父去世的消息不可能瞞住,一定會上報,那我瞞這幾日可以做什麼?我知道外祖父去世,不服白盡孝,又是有什麼心思?不論父王有沒有上書,皇上會不會讓我回去,這一條一定不能瞞,否則一旦對景暴露,該把錦衣衛招來了。”


她自入京以來,不敢說自己的所有決定作為全無錯處,但她確定所有表面的放肆飛揚皆嚴格地卡在了該在的界限之內,不能越的雷池,她從未踏過。


比如這一件。


八個大丫頭一直在起居上將沐元瑜照顧得妥帖周到,但遇了事,主意一直是她自己拿,聽她這樣說,都隻有零零落落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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