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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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玫隻說了些無關痛痒的體己話,上樓去了。


  空蕩的客廳裡,蘇青獨自面對電視劇裡的家長裡短。吊燈映照著高高的牆壁,她餘光瞥見樓上走廊若隱若現的身影,看不真切。仿佛置身一個巨大的水族館,隻聽見輕微心跳聲敲擊著耳膜。


  孟敘冬從奶奶的房間出來,迎面遇上鍾玫。


  “就在這兒住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免得你們開夜車危險……”


  燈影憧憧,描摹孟敘冬鋒利的輪廓,一幅混不吝模樣,“他們堵我也就算了,現在讓奶奶都不安生。你們和幹爹的事情什麼時候解決?”


  鍾玫笑笑,帶著幾分母親的憐憫,“你幹爹這些年起那麼多爛尾樓,早該破產了。剩下的錢挪到國外,人回不來,也就是那幫從監獄出來的狗崽子還指望著他,怕什麼?”


  孟敘冬從旁而過,鍾玫回頭看了眼他口袋露出的紅包一角,“對孫媳婦真大方啊。”


  孟敘冬下樓,見蘇青坐在沙發上,頗有些乖巧。


  “走吧。”孟敘冬從阿姨手中接過他們的外套,空出一隻手遞給蘇青。


  他們一道離開,上了車。夜燈下的別墅建築宛如水晶球中的景觀,細雪濛濛,有種不合時宜的詩意。


  蘇青沒有去看握方向盤的男人,直到聽見他說今晚住酒店。


  “啊?”


  “商場關門了,明天去。”


  “哦……”


  夜路的光弧帶著她的煩惱哗哗飛遠。無論是孟家還是誰在背後調查,她不想去猜了。她掙的幹淨錢,不丟人。


第25章 025現在給我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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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5


  難得來市裡,蘇青要住好酒店。孟敘冬沒問什麼叫好,直接開車來到海灣的老牌星級酒店。


  一九九七年開業,設施不算新,但品控與服務至今仍未被超越。


  蘇青不是第一次來,孟敘冬顯然也不是,他說小時候來過。她產生不懷好意的猜測,進房間之後想起,他絕不是為女孩挑選酒店的人,更不會向女孩的要求妥協。


  當年她抱怨招待所的環境,他說過受不了你可以滾。


  “為什麼帶我來這兒?”蘇青慢條斯理脫大衣扣子,覷著從迷你吧臺拿免費礦泉水的人。


  孟敘冬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好幾口,看過來,“啥?”


  有時候不知道他是真聽不見還是什麼,她懶得重復,將大衣搭在沙發上,進洗手間。


  今早便有些預感,看見底褲上淡淡的紅痕,她十分懊惱沒有帶包包。縣城生活是不需要用包的,衣兜塞下鑰匙串與手機足以。


  “孟敘冬……”蘇青喚了好幾聲,門邊才傳來低低的回應。


  “我月經來了。”


  “嗯?”


  “幫我買衛生棉,還有一次性紙褲……還有卸妝水!”


  那邊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他竟然不抱怨她沒有提前準備這些。以前發生這種事,有人總要數落她一句才慢吞吞地幫忙。


  酒店位於市中心繁華地帶,不難找到一間同時售賣化妝水的連鎖便利店。等待之際蘇青洗了澡,裹著浴巾坐在浴缸邊沿玩手機。


  包頭巾裡落下幾縷發絲,水珠滴落鎖骨,漸漸在浴室的暖烘中蒸發。


  三分鍾前莊綾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車後備箱裝滿煙花鞭炮,配文:我是整點茶社家綾子,請戰!


  往下翻看,原來今年為了打造年味,放松了管控,海灘部分範圍允許燃放煙花。不知誰起的頭,縣城門市二代紛紛曬出購置的煙花,成了風潮。


  蘇青給莊綾點了個贊,聽見玄關傳來動靜,而後浴室門叩響。


  她過去開了道門縫,看見拎塑料袋的手起了青筋。抬眼尋找男人的臉,發覺他鼻尖與唇緣有細密的汗珠,額邊亦是。


  “跑了很遠嗎?”蘇青口吻淡淡,不像心疼人。


  “拿著。”他把袋子往門縫裡塞。


  蘇青捏住袋子,轉身進玻璃門裡的馬桶間換內褲與衛生棉條。


  整間浴室光與昏暗的玄關在門縫形成交界。蘇青到盥洗池擰開水龍頭,孟敘冬拉開門走了進來。


  他進了馬桶間,抽拉皮帶。


  蘇青摸著臉上浸水斑駁的粉底液,默默退到門外。


  這人也太肆無忌憚了,她竟慶幸招待所沒有獨立衛浴。


  不一會兒,聽見孟敘冬開水洗澡,蘇青一隻腳衝進去,“我要洗臉啊。”


  “洗你的。”淋浴間玻璃門暴滿水滴,裡面赤裸的身體仍毫無阻礙地映入她眼簾。


  他略側背著她,背闊肌隨肩周轉動的弧度賁張,水流衝刷倒三角身型,沿著腰身落入人魚線。


  “你要怎樣?”蘇青心情古怪。


  “什麼怎樣?”孟敘冬半側過身來。


  蘇青不敢下挪目光,賭氣似的回到盥洗池邊,往臉上抹卸妝水。


  涓涓細流淹沒在衝瀑般的噪聲之中,忽地,全安靜了。


  孟敘冬踩著水走出來,拿浴巾胡亂擦了擦便系在腰間。他頭發淌水,不去吹頭發,反而過來刷牙。


  池臺上一張橫鏡,兩個池盆,兩個人。


  目光在鏡子裡交觸,蘇青轉臉看向他本尊,“我們很熟嗎?”


  孟敘冬笑了,含著牙刷泡沫,微抵舌尖,“今天新歷多少號?”


  “什麼?”蘇青蹙眉。


  “記日期。”


  “日期?”蘇青微微睜大眼瞳孔,“算我的安全期?”


  孟敘冬唇角一斂。


  蘇青抹開臉上的水,怒衝衝地說:“不是每個人周期都是三十天,況且我不大穩定。這點常識也不知道,不好好讀書就算了,你從來沒關心過女朋友吧?”


  孟敘冬眼神詭異,“我哪兒有什麼女朋友。”


  蘇青沒功夫和他虛與委蛇,拿起酒店準備的化妝水拍臉,離開浴室。


  房間不大,勝過招待所。窗玻璃橫展如同一幅畫框,城市的夜光映著鍾樓,巨大的指針似一把鐮刀,唯獨對虛度時光的人無效。


  大床寬敞,蘇青和孟敘冬分別躺在兩邊。他似乎睡不著,抬手放在額頭上,卻也沒有來煩她。


  蘇青側臥進入淺眠,然而疼痛來勢洶洶。


  不是球類或重物撞擊的感覺,而是一窩蜂蟲子在腹腔內湧動,要惡毒地產下蟲卵。


  她偶爾痛經,不頻繁,應該是最近生活作息改變,激素改變的緣故,疼痛程度前所未有。她攥住被角,漸漸失去了握力,空落地承受著。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個人。上一秒還說能有多痛,忍忍就好了,卻冒著大雨跑到不知什麼地方給她買來止痛片。也不怕打碎珍藏的匠人手作玻璃杯,將兩個杯子碰撞在一起,反復兌涼才燒開的水。


  笨拙的手,珍視的眼神,那一刻她以為她也值得擁有全心全意的愛。


  “小青?”


  “做噩夢了嗎?”


  恍惚間有一隻手觸碰到她濡湿的眼角,蘇青睜開了眼睛。


  孟敘冬手肘撐枕頭,側擁著她。


  這是他們熟悉的姿勢,然而從未如此溫情。


  “痛經……”蘇青出聲有點沙啞。


  “我去買藥。”


  蘇青倏然掀起了眼睫毛。


  一個連女人月經周期都搞不懂的人,竟會知道對付痛經有用的是止痛片,而不是什麼紅糖水。


  該不會連這種細微的小事也和他傾訴過。


  她記不得了,那天她完全喝醉,不像後來。


  面對已然成為她丈夫的他,她覺得自己有點可恥,卻也隻有可恥地轉身埋進他柔軟的懷抱。


  “抱我。”


  “不抱著麼。”孟敘冬將手輕輕貼在她腹部,“這樣呢,要不要熱水袋?”


  “就這樣……”蘇青靠著他肩頭,和緩呼吸。


  疼痛沒有減緩,但人慢慢放松了下來。她說:“孟敘冬。”


  他似乎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某種屬於丈夫的行刑來臨。


  她當然不會對他那麼殘酷,隻是說:“我這樣說話你聽得見嗎?”


  “老子還沒聾。”他沒有罵腔,完全哄人的低語。


  蘇青笑了,下一瞬痛感神經帶起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她閉了閉眼睛,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給我講講你的事吧,我想聽故事。”


  “沒故事。”


  “你有的。”她花氣力撒嬌,抬頭尋找他的眼睛,可隻是碰到帶有胡茬的下巴,“你高中騎摩託,載過女孩子吧,都是誰啊?”


  “還能有誰,就那幫發小。”


  “我不是你發小嗎,怎麼從來沒邀請我。”


  那不是屬於她的青春,說這些隻是想從心裡勻給他一點公平。他知道她的過去,她也應該知道他的,知道彼此的過去已經過去。


  孟敘冬冷哂,“你在乎嗎?”


  “我現在在乎了。”她不嫌自己違心,如果有足夠的精神,或許真的會好奇。


  靜默片刻,孟敘冬換了個更貼合的姿勢抱她,“現在給我機會嗎?”


  什麼意思,答非所問。


  蘇青微微皺眉,過了會兒釋然般用鼻尖蹭他下巴,“那以後隻載我?”


  “隻載你。”


  孟敘冬忽然低頭湊近她側臉,帶有顆粒感的嗓音震動她耳膜,“也隻哄你睡。”


  “還有什麼?”這話帶些微鼻音,很嗲。


  他寬厚的手撫摸她頭發,像是在念童話,“還有啊,隻和你做愛。”


  臉陣陣發燙,額頭昏沉,蘇青怨懟,“我肚子痛啊……”


  “那就不要說話了。”他清淺的氣息在她額邊流連,然後隻餘下溫熱的懷抱。


  早晨醒來枕邊無人,蘇青摸找手機,看見床頭櫃擺著嶄新的黑色保溫杯和一盒止痛片。


  微弱的陽光透過紗簾,映照蘇青唇角的弧線。她眨巴亮晶晶的烏黑眼眸,撥出孟敘冬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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