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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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在九龍國際中心頂層,歐式壁畫和地磚,水晶吊燈撐花設計,中央舞臺區有長裙禮服的女人在拉大提琴,演奏的是巴赫某首名曲。


  他們坐在落地窗邊的座位。


  視野開闊,光線暗得恰如其分,回眸就是維多利亞港的夜色氛圍。


  蘇稚杳有些餓了,聞著食物濃鬱的香氣,一肚子憂鬱一掃而空,專注眼前的晚餐,吃得很認真。


  賀司嶼吃了點鵝肝就停了下來。


  看到面前的人叉了隻黑松露龍蝦球,咬到嘴裡,眼睛裡轉瞬露出滿足的笑意,似乎這道菜很合她口味。


  平時嘰嘰喳喳,但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閉著嘴巴細嚼慢咽,人瘦瘦的,不過一口又一口,吃得可不少,看得人憑空好了些胃口。


  侍應生知道他習慣,見他擱下刀叉,就立刻過去,詢問他是否要上餐後甜點。


  看蘇稚杳還吃得意猶未盡,略作沉默,賀司嶼輕輕擺了下手,示意不用。


  褲袋裡的手機開始振動,賀司嶼放下酒杯,摸出來一瞧,是Saria的來電。


  “慢慢吃,我接個電話。”


  蘇稚杳點點頭,賀司嶼起身,離開座位,去了餐廳的露臺。


  賀司嶼剛走,蘇稚杳就從包裡取出一張卡,給侍應生:“結賬。”


  侍應生愣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聲音:“小姐,今晚的消費會記到賀先生賬上,不需要您支付……”


  “他要付錢,以後不是沒有機會。”蘇稚杳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笑吟吟地把卡遞過去:“食物很好吃,謝謝。”


  她還說把金額湊個整,多餘的算作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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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應生茫然不明情況,遲疑地接過卡:“那……您稍等。”


  賀司嶼立在露臺,身姿颀長,單手抄著褲袋,正在講電話。


  “親愛的賀,我這邊的事情結束了,你給我找的學生呢,帶來讓我見見。”Saria蒼勁的德語,在電話裡響起。


  賀司嶼的德語標準好聽:“年後如何?”


  “年後?”


  “您之前說,打算在中國過長假,我為您安排京市的度假旅行,衣食住行都算我的,隨您留到何時。”


  老太太頓一秒,頭腦清醒地哼笑:“以為我聽不出來,你是在給那小姑娘找法子,想讓我多教她幾天?”


  高樓頂層有風,吹得賀司嶼襯衫微微鼓起,他的聲音在風裡帶著一絲笑,沒有否認。


  “您知道的,我喜歡兩不相欠。”


  這倒是真的,人情隻有別人欠他的份。


  Saria毫不懷疑,提前敲警鍾:“不過事先說好,就算是你的面子也不能放寬要求,我在鋼琴教學上很嚴格,還沒有小姑娘能忍受我的批評不哭,何況你那位還是個嬌氣包。”


  “是嬌氣了點,您稍微……”賀司嶼回首,透過玻璃看進餐廳,不經意瞧見那姑娘在和侍應生交接銀行卡,顯然她是在結賬。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話到嘴邊,深邃著眼神,慢慢改了措辭:“您隨意。”


  賀司嶼回到座位時,蘇稚杳面前的菜式已經換成了特制海鹽椰奶慕斯。


  她舀了一口慕斯到嘴裡,含著小金勺,抬起頭,若無其事對著他笑。


  “蘇小姐,如果沒記錯,今晚的晚餐是對你讓出鑽石的補償,按照之前的約定,應該我請。”


  “嗯!”蘇稚杳用力點了下頭。


  賀司嶼指尖壓到賬單上,敲了敲,肅容道:“解釋一下。”


  蘇稚杳輕輕一咳:“可你都沒給我選餐廳的機會,這算哪門子補償……”


  說著,她自己也覺得這理由過於離譜,於是聲音越來越低。


  抬眼一覷,他神情果然又嚴峻了幾分。


  “下次我挑地方,你再請我一回不就好了,我一定不搶著買單了。”蘇稚杳咬咬小金勺,時不時瞅他一眼,還委屈上了:“你不要這麼兇……”


  原來在這等他呢。


  賀司嶼沒應聲,兀自端起酒杯,一小女孩兒,他也懶得和她計較這點小事情。


  蘇稚杳抿住上翹的唇,柔著聲,乘勝追擊:“賀司嶼,幫我請Saria的事……”


  “吃你的。”賀司嶼不知不覺中習慣了她的得寸進尺,他自己都未有發覺。


  “噢……”蘇稚杳擠擠嘴角,放棄了。


  走出餐廳,大為和裡奧就等在大廈出口,一人站一邊,奉命唯謹地立正,像兩個守門的異獸石墩子。


  “老大!”


  “Boss!”


  賀司嶼沒有停下步子,勾在指尖的車鑰匙丟過去:“送她回去。”


  “明白!”大為接住車鑰匙。


  等男人走過,跟在他身後的那道嬌小的身影便暴露在了他們眼前。


  蘇稚杳對著小鏡子仔細補妝,塗了點唇膏,再用手指輕輕按壓暈染開,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第一眼總是驚豔,第二眼永遠活色生香。


  大為和裡奧心神蕩漾,又看得迷住。


  感覺到安靜,蘇稚杳停下動作抬了頭。


  都說愛屋及烏,惡其餘胥,她在賀司嶼那兒受了挫折,就不客氣地使小性子,拿他的人出氣:“我是美杜莎嗎?一看見我就石化。”


  大為反應快,立刻否認,再一口咬定:“哪兒能呢,您憑美貌,肯定是阿芙洛狄忒!”


  “Right,Venus!”裡奧應和。


  蘇稚杳佯裝不下去,被他們逗得一下子就笑了,故意放開了聲說:“是比你們老板說話中聽”


  大為和裡奧心裡有點爽,但某人還沒走遠,他們埋下頭不敢吱聲。


  賀司嶼聽見身後這句,無意勾勾唇角,走入夜色裡。


  藝術節持續了五天。


  期間演奏的嘉賓皆是來自世界各地已小有成就的高知名度演奏家,盡管名義上是三年一屆的藝術節表演,但實際隱含賽事性質。


  港區國際鋼琴藝術節最佳演奏獎,擁有世界性高級別權威認證,含金量不亞於國際賽事。


  並且,獲獎者還能擁有官方贊助的全球巡演機會,如此大的誘惑,任誰不想全力以赴,為奪獎各展風採。


  一連五天美妙紛呈的音樂現場,聽得很痛快,卻也讓蘇稚杳的野心越來越強烈。


  每晚躺在酒店的床上,閉著眼回味前輩們精彩的演奏,就忍不住地想……


  她什麼時候也能登上這樣的專業藝術舞臺,表演、比賽,而不是娛樂作秀。


  甚至再遠些,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甚至是世界最高榮譽的肖邦國際音樂比賽……也不一定就是白日做夢。


  總有一天,她要在聚光燈下,讓全世界都聽到她的演奏。


  在港區的這幾天,每夜蘇稚杳都是懷著這遠大的抱負,漸漸入眠。


  當然,真正睡著前,她總是不忘在心裡偷罵賀司嶼幾句。


  雖然他沒做錯什麼。


  這些天蘇稚杳都沉浸在音樂會裡,也沒心思去找賀司嶼,男人和事業,無疑是事業重要。


  不過事業上用得到的男人另當別論。


  比如賀司嶼。


  於是最後一日音樂會結束,蘇稚杳決定在港區多留兩天。


  酒店獨立私人spa房。


  蘇稚杳趴在按摩床看手機,她選中一家看上去十分浪漫的頂樓觀景餐廳,而後點開微信的添加好友,搜索賀司嶼的手機號。


  結果顯示:【該用戶不存在】


  蘇稚杳木訥好一會兒,難以相信居然搜不到,他的微信難道都沒有綁定手機的嗎?


  她隻好無語地編輯短信,將餐廳地址發過去,問他明晚有無空,請她吃飯。


  “機票先別買,我過幾天再回京市。”蘇稚杳愉快地放下手機,側臉枕著胳膊,闔上眼休息。


  小茸坐在凳子上,翻著手機裡公司提供的行程表,為難地沉吟:“可是杳杳,明晚有個音樂綜藝邀請了你當飛行嘉賓,後天要拍攝《Vanity Fair》雜志封面,年後還有……”


  原本技師的精油推背蘇稚杳挺享受的,聽了這話,她直皺深了眉。


  “程娛那群人是不是瘋了,綜藝都接,真打算送我娛樂圈出道?”蘇稚杳沒好氣地掉過頭,換一邊臉枕,留了個後腦勺:“不聽不聽。”


  本來解不了約就煩。


  耳根子清靜了大約十秒鍾,小茸小心翼翼的私語聲,盡職盡責地幽幽傳來:“……還有一場時尚盛典。”


  “……”


  蘇稚杳想埋幾隻火藥包,把程娛大樓炸了。


  思索再三,蘇稚杳作出讓步,悶聲碎碎念:“雜志封面拍就拍吧,反正不去綜藝,誰答應的誰去。”


  小茸往上扶了下黑圓框眼鏡:“不去綜藝也得明天回京市了杳杳,後天航班,趕不及拍攝。”


  “……”蘇稚杳不想說話了。


  她長長呻.吟一聲,煩躁地摸過手機,再給賀司嶼發了兩條短信,明晚的晚餐從安排到取消,隻間隔了短短兩分鍾。


  第一條:【當我沒說】


  想了想,又很有尊嚴地發出第二條,給自己挽回點顏面,說是發錯人了。


  當時,賀司嶼人在京市。


  梵璽大廈頂層套房。


  百餘層高的高樓望出去,京市所有建築都變得渺小,光暈點點,夜色漫無邊際。


  賀氏近幾十年的商業版圖慢慢在由港區歐美往大陸拓展,產業覆蓋滲透十分迅速,尤其今年,預籌備在京市成立集團分部。


  賀司嶼京市的行程便也隨之頻繁了。


  因此他吩咐徐界在這裡置辦了一套最高層的房子。


  衝淋過後,賀司嶼走出浴室,隨意裹件黑色浴袍,衣帶在腰間松垮系著,短發半湿,被他抓一把攏到後面,唯一落在額前的那一縷,有水珠匯聚到發梢,一點點加重,搖搖欲墜。


  他拾起丟在沙發椅裡的手機,站到落地窗前。


  短短半小時沒看的手機,接受到不少短信。


  老三:【你和蘇家那小妹妹怎麼樣了?】


  老三:【聽說蘇程兩家婚事催得緊,老賀,再搞不定,人可就要跑了】


  賀司嶼面上風平浪靜,不見情緒波動,靜默幾秒,退出去看另外三條短信。


  是蘇稚杳的。


  最後那一條,她說:【發錯人了,不是要約你吃飯】


  賀司嶼眸子淺淺眯了一下。


  想到她掉進書牆縫裡的珍珠耳環已經取出,還在他總部的辦公室。


  手機在掌心輕掂兩下,最後,賀司嶼撥過去一通電話。


  沒響兩聲,對方及時接通。


  對面的姑娘一腔細膩柔婉的好嗓子,還裝著糊塗:“賀司嶼?你找我什麼事兒呀?”


  賀司嶼語氣沉靜到聽不出任何破綻:“蘇小姐,你的耳環找到了,我安排人送過去,什麼時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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