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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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緩過神,將手遞過去,“我願意。”他說。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尤綿自己給自己配樂婚禮進行曲,沈御被她逗笑了。


那枚小小的狗尾巴草,還帶著淡淡泥土清香,就這麼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尺寸沒那麼合適,沈御硬塞的。


毛茸茸的兩根草像極了兔子耳朵,隨著風動晃來晃去。


“還少了東西。”沈御當著她的面,像是變戲法一樣變出了個小小的白色頭紗。


“哇,還是你準備得充分!”尤綿驚喜地從他手裡拿過頭紗,二話不說就讓沈御低頭。


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白色小頭紗戴在了沈御的頭上。


“沈御小新娘!”尤綿囂張地笑著,真有把他娶回家的架勢。


沈御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真的神經大條,竟然沒有思考為什麼此情此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個白色頭紗。


而尤綿還在欣賞自己的作品,並且又揪了三根狗尾巴草準備給自己編一個戒指。


再不攔著她,整個草坪上的狗尾巴都能被她薅禿。


“真結芬?”沈御也故意沒有說出“結婚”這兩個字,開玩笑的口吻模仿她。


“嗯,明兒姐就帶你去領證。”尤綿開玩笑就不帶虛的。


“真的?”沈御又問。


尤綿遲疑地“嗯”著,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沈御,和他開了這麼多次玩笑,怎麼就這一句當真了?


“沈御,我發現你戴頭紗的樣子還挺好看哈哈哈。”尤綿笑得沒心沒肺,掏出手機對著沈御的背影哐哐一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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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裡,男人身形颀長,黑色襯衫領口松垮,狼尾發低垂,偏戴著雪白的頭紗在視覺上形成極大的反差萌。


沈御看著她傻樂的模樣,隻是淡然笑笑,趁她低頭看手機裡照片的時候,他安靜地將頭紗摘了下來。


江邊的人似乎更多了,遠處橋上鐵路飛馳過一輛動車,吸引人們的注意,紛紛舉起手機去拍攝。


晚霞也漸漸暗淡了下去,風略過江面,波光粼粼,倒映著霓虹燈光的色彩,玻璃棧道透明,江水在橋下起著微浪。


也是這個時候,沈御悄然將頭紗戴在她的頭上,指尖溫柔地略過她耳邊的碎發。


尤綿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耳邊痒痒的,她伸手摸到了頭紗。


“怎麼......給我了?”她困惑地問。


因為本來就該戴在新娘的頭上。


沈御捏了捏她的小臉,“因為你戴比我更好看。”他又隔著頭紗摸了摸尤綿的腦袋,神色黯然,嘴角勾起的笑意完全消不下去。


他狹長的黑眸溺著溫柔,就這麼望著她,看了許久。


夕陽落幕,晚霞餘暉透過白紗灑在她的發絲上,尤綿抬眸和他對視。


許是氣氛融洽,許是江邊風吹得溫柔,她眼神裡明媚的光變得更加耀眼,眉眼彎彎,衝著他笑,笑得很幸福。


和尤綿在一起的時光裡,沈御總是能看見她這樣的笑容。


每看見她這樣笑,沈御就覺得開心,他的女孩在他的身邊笑得很幸福。


她很快樂。


一直讓她這麼快樂下去就好。


“真漂亮。”他輕聲感慨。


尤綿歪了歪腦袋,“誇的是夕陽還是我呀?”


他指腹溫柔略過尤綿的嘴角,“誇的是我的新娘。”


尤綿愣住了。


此時此刻,遠處跑來了一隻雪白的薩摩耶,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朝他們飛撲過來。


尤綿緩過神,低頭看向小狗。


因為自己家養狗的原因,她很喜歡在外面和別的小狗打招呼,尤綿習慣性地蹲下身,揉了揉小狗的腦袋,“這麼可愛的小狗,誰家的呀?”


她皺了皺眉,仔細看了會,“不對,是我家的。”


“尤悠球,你怎麼跑過來了?!”


“走吧。”沈御沒有驚訝,他站在尤綿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尤綿在這一刻,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太真實。


這是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傍晚了。


她隻是覺得今天晚霞好看。


甚至目的地都是她自己選的。


不會的,橋上這麼多人呢,不會是今天的。


踏上棧橋的第一步,尤綿還在自我安慰。


隻是抬眸間,她差點沒哭出來。


第73章 求婚(下)


當光線昏暗下去的那一瞬,玻璃棧道霓虹燈規律變幻出浪漫海的色彩,江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弦月,遠方船隻緩緩靠岸,人來人往紛紛停下腳步,統一抬眸望著面前的少女。


夜色正式降臨的瞬間,霓虹燈隨規律跳動著,猶如在江面燃起了煙花。


每一張面孔,尤綿都認識。


他們終於抬起頭,紛紛並列,緩緩靠近尤綿站了出來。


田恬,尤慶豐,柳沁,沈弈書站在第一排。


許可瑩站在田恬的身邊探了個腦袋,她身邊站著凌川和江娆他們。


再往後看,張知曉,程峰,甚至是她高中的班主任董明。


接著,沈御香港的博導,隻是和尤綿有過一面之緣的團隊博士,南大尤綿的系主任,經常給尤綿批假條的導員,帶領她競賽獲獎的教授,還有她的大學同學。


她前一個小時看見的路人,都是她生命中出現過的引路人。


尤綿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鼻尖泛酸,“你怎麼把他們都喊來了,多耽誤人家生活啊。”她回頭小聲衝沈御抱怨,他在香港的博導每天都忙得飛起,還能跨越幾千公裡在這,就看他倆求婚?


好多大人,尤綿又犯了見長輩緊張症了。


她捏了捏沈御的衣角,緊張兮兮地望著他。


沈御看了眼不遠處的大家,輕聲笑了笑,俯身溫柔地揉了揉尤綿的腦袋,“我沒有刻意邀請大家。”


“他們說,不想錯過尤綿人生中重要的時刻。”他緩緩說道。


“尤綿,不是我邀請的。”


“是你,是你不經意間邀請的。”


“因為你足夠好,大家都喜歡你,今天,他們隻為你而來。”沈御伸出手指戳了戳尤綿低垂著的小臉,“好了,對著他們笑一笑吧。”


尤綿難以置信地捂著臉,尤悠球蹭著她的褲腳。


如果當初不是她善良,沒有在公園收養奄奄一息的小狗,尤悠球不會像現在這樣活潑可愛。


沒有小狗,她自然也不會意外地接觸到沈御。


一切都好像命中注定,卻又是她所為。


因為是她。


僅僅因為她是尤綿。


南京晚風吹拂過江面,撩起少女耳邊的發絲,尤綿終於放下捂著臉的手,牽強地露出了笑容,眼中淚光閃爍,她放下沈御的手,緩緩朝著愛她的人們走去。


幸福究竟是什麼。


那年夏天大家依次離開她的身邊,尤綿以為幸福就此遠去,人和人的羈絆很奇妙,靈魂觸碰的一瞬,所有的宿命就此運轉。


出現在她生命裡的每一個人,尤綿都會好好記住。


尤綿牽住了田恬的手,終於忍不住喊了聲:“媽。”


她好像在這個瞬間再次成長了一次。


尤綿在這個夜晚,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眼淚鼻涕抹著。


這裡還有路過的遊客,他們都是看八卦湊了上來,有的還用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刻,剛才尤綿看見的那個所謂婚紗照攝影師也是個演員。


此時正專業地舉著設備找角度對著尤綿。


尤綿趕緊慌張地抹了抹眼淚,咧著嘴開心地笑著。


夜晚江風吹得水面漣漪,霓虹燈緩緩變幻色彩,由熱烈變得安靜的湛藍。


明亮光線仰照在尤綿身上,她沒有注意,還在往前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尤綿轉身的那一瞬。


沈御俯身,緩緩單膝跪在她的面前。


這個場景真正發生的瞬間,尤綿還依舊覺得那樣不真實。


他手心裡的盒子慢慢打開,裡面安靜躺著一枚透著晶瑩的鑽戒,猶如月色那般純潔明亮。


而這枚鑽戒,在很多年前,沈御第一次知道尤綿無名指的尺寸時候,他就買下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異地戀見面,尤綿帶他去手工做了對情侶素戒。


為她戴上戒指的動作,他已經提前練習很多次。


從離開她身邊的每時每刻,沈御做夢都想把她娶回家。


“尤綿,嫁給我。”


他想說的千言萬語,不如一句話來得直白。


他們之間說過太多的情話和承諾,異地相隔的那些年裡,成千上萬條的消息,她在電話裡每次的呼吸聲,沈御都聽了太多遍。


總是要見面的,見面要說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愛你到這一輩子也不要分開。


他們每次都會說很多遍我愛你。


尤綿眼裡依舊泛著淚光,她再也壓抑不住情緒了,眼淚順著眼尾緩緩落下,她泣不成聲,整個人蜷縮著身體想要蹲下,“沈御......”她哭得一塌糊塗,差點也要跪在地上。


沈御心疼她,單手扶著尤綿讓她保持平衡,“答應我。”他目光深邃,望著她溫柔得不像話。


“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我願意。”尤綿哭了出來,將手伸向沈御。


沈御也在那個瞬間,紅了眼眶。


因為尤綿的無名指依舊戴著當初那對素戒,一直都沒有摘下。


隻是當初戴在中指,已經默默戴到了無名指上。


她也在一遍遍練習。


每天重新戴上這枚戒指,想象著被求婚的時刻。


怎麼舍得讓她等這麼久。


沈御心像是被利刃刺穿,他溫柔地摘下尤綿無名指上的素戒,緩緩將婚戒推到指根。


感受到無名指冰涼的觸感,尤綿才敢緩緩睜開眼睛,那枚婚戒屬於她,安靜地戴在她無名指上。


取代了那些年異地的奔波,取代了思念,取代了所有的等候。


沈御起身,迅速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尤綿緊緊抱在懷裡。


禮花“噗”地一下,紛紛揚揚在黑夜的上空,絢爛色彩融入霓虹燈光,江風拂面,眾人歡呼。


許可瑩瞬間眼淚落下,哭了出來,將臉埋進了凌川的懷裡,“她終於幸福了,我好開心。”她聲音顫抖,哭著說了出來。


凌川安撫地揉著她的腦袋。


田恬也是紅了眼眶,和尤慶豐對視。


所有的人都以祝福的目光望向這對新人,連同夏天的晚風。


“親一個——!”左屹大膽地喊了句。


緊接著路人紛紛加入,氛圍一燃再燃,“親一個!親一個!”


尤綿害羞得臉都要紅了,剛想繼續哭的,反而被這些起哄聲弄得笑了下。


“想不想?嗯?”沈御湊近她的耳邊,輕聲問她。


之前哪次親嘴,他主動問過她?


反倒這個時候問個不停。


“不想。”尤綿低著個腦袋,想要推開他。


“真不想?”沈御湊近她,故意和她額頭貼著額頭,“真的?”


尤綿小臉發燙,不好意思地推著他,抬眸間,四目相對。


兩人一起笑了出來。


“那就親一下吧。”尤綿小聲說給他聽,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湊上前親了親他的臉頰。


沈御溫柔捧過她的側臉,俯身壓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哦——!百年好合!”


“要幸福!”


“真好!”


眾人歡呼聲越過風動,遙望大橋行駛飛馳過一列動車,象徵著五星紅旗雕塑在夜裡閃閃發光,遠方航船停行在江面,霓虹燈璀璨照耀在每個人的身上,南京的夜晚見證了一切。


沈御彎腰不費力氣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在空中舉高轉了一圈。


是他的公主,是他的摯愛。


尤綿摟著他的脖子,隻是笑,婚戒緊緊貼著她的指紋。


————


回到那年凌晨三點的櫻花雨夜。


尤綿夜裡高燒褪去,渾身沒有力氣,她沉沉地躺在床上睡去,小臉煞白沒什麼血色,虛弱得令人心疼。


那晚,她睡得並不安穩。


沈御守在她身邊,尤綿說牽手,他就緊緊地牽了一夜。


把她的手牢牢地放在手心裡的瞬間,沈御想明白了當初為什麼第一次主動和她牽手。


那些解釋不出來的原因也有了答案。


他就是願意這麼牽著她,陪在她身邊。


他喜歡。


倘若高考那年的是他,沈御會做出和尤綿最初同樣的選擇,去香港,陪她一起,不管怎麼樣,留在她的身邊。


他會更加不理智。


世界上有種關系可以將愛人賦予牢固的關系,那是沈御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冒出來的念頭,他想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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