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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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轉給她的每一筆錢,尤綿都沒花,她將那些錢全部攢起來,呆在她的小金庫裡,就像沈御在她身邊。


不見面的那些日子裡,尤綿總會坐在他的書房裡發呆。


她得知到網上流傳的那句,寫上林賦,得心上人。


《上林賦》,全長五米,兩千六百九十一個字。


她其實沒有得心上人的執念,隻是思念太過難捱。


想他的時候,就提起筆,模仿他當初的樣子寫字,尤綿覺得自己聰明,沒什麼基礎也能寫得像模像樣。


沈御留給她的刻章正好可以印上。


兩千六百九十一個字,斷斷續續,她寫了半個月。


字裡行間都是她的思念。


——御,歲歲平安。


五米長的卷軸,落筆間她想的全是和他以後的未來。


尤綿不斷去想他,想他如今在想什麼,曾經在想什麼,在來見自己的路上,又在想什麼。


那一千多公裡的航程裡,他又是怎麼過來的。


南京迎來了初雪。


大雪紛紛揚揚,整個金陵城銀裝素裹,雪壓梧桐樹葉枝頭。


天氣原因,尤綿提前訂的機票通知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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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綿有些討厭冬天了。


她明明很期待下雪。


尤綿將自己裹在被子裡,“你想我了嗎?”她小聲地問。


“想啊,怎麼了乖乖,想見面嗎?我看下最近日期......”沈御的語氣和平時沒有區別,隻是聲音比以前沙啞很多。


“感冒還沒有好嗎?”尤綿覺得他說話有些鼻音。


“還好,吃了藥。”沈御溫聲和她說著,“一月回去見你好嗎,跨年沒有辦法了。”


“十二月......回去和你過個聖誕節,二十三號可以嗎?”他說。


尤綿將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她能做什麼呢。


她恨這一千多公裡和她無能無力的十九歲。


“沈御。”尤綿委屈地喊他名字。“我想見你。”


“嗯?好,那就二十三號,等我。”沈御準備訂機票。


“我去見你。”


“想你時,我就去見你。”她說。


沈御很久沒有說話。


他不想讓她在這麼遠的路途中受委屈,天氣也並不好,冬天冰雪造成交通不便,他不想讓尤綿冒這個險。


可他想見她。


“好啦,不逗你了,航班因為天氣被取消,我已經退票了。”尤綿語氣故作輕松地說道。“二十三號也別跑來了,等一月吧,我們一起看雪。”


“嗯。”沈御悶聲應著,心中有些酸楚。


這通電話結束後。


尤綿訂了第二天的高鐵。


從武漢中轉,全程八個半小時。


想見面,總會有辦法的。


沈御虧欠陪伴她身邊的時間太少太少。


尤綿遺憾自己不能和他同年同月生。


並肩不用為誰停下的路,會不會好走很多。


南京南八道手扶電梯,AB28個進站口。


人潮熙攘,來來往往。


少女書包裡背了一束花,去見他。


“媽媽,我總是習慣規劃,從記錄監督自己的學習,到實現各種大小目標,我按部就班地度過了這十幾年,像是乖巧的星星一直繞著它該有的軌道。”


“但我現在遇見了計劃之外的事情,它是一個吸引我去做到的挑戰。”


“從前,我對愛的理解,來源於你和爸爸,來源於親朋好友,我總是接受愛,給予愛,卻從來沒有深刻思考過到底什麼是愛。”


“這趟旅程我想一個人走下去,不用任何人陪伴我。”


“或許結束這趟旅程,我會明白愛是什麼。”


“愛是奮不顧身,是跨越千山萬水也想要擁抱的勇氣。”


“愛是將思念具象化。”


“我想在十九歲勇敢一次。”


田恬站在客廳裡,看見了尤綿在餐桌上留下的信。


女人抬眸,和尤慶豐對視了眼。


兩人熱淚盈眶。


田恬笑了笑,卻沒有止住滾燙的眼淚,她和尤慶豐擁抱著,“我們的女兒,被我們養得很好。”


尤慶豐摩挲著信紙上的字跡,點點頭,“讓她勇敢的同時,別忘了給家裡報份平安。”


十點零八發車,下午一點半到達武漢。


中途換站三十六分鍾。


晚上六點十分到達香港。


整整八個小時。


“你那邊怎麼這麼吵?出去和朋友玩了嗎?”沈御和她打著電話。


“對呀,我今天要出去玩咯。”尤綿用著臭屁的口吻和他說著。


“去哪玩這麼開心?和誰?男的女的?”他三連問。


“大帥哥哦,玩了回來就不要你咯。”尤綿哼著小調,推著行李箱快步走著,地鐵通道的風很涼快,她小小身影穿梭著。


“傷心。”沈御勾唇笑笑,配合她這麼說。


兩人其實不會存在信任的問題,哪怕沈御多次把尤綿騙得團團轉,但是在感情上面,他們都放心彼此。


這種玩笑話,從來不會有一方當真。


尤綿獨自坐在候車廳,抬眸望著大屏幕播報的信息,幸運的是列車沒有晚點。


真正做到這一步的時候,尤綿並沒有緊張,隻是滿心裡全是期待,這種期待值隨著距離和時間不斷上升。


她終於明白那句,“見你的路上,連風都是甜的”。


快到達武漢的時候,尤綿極限泡了桶泡面,匆匆應付兩口,拉著行李箱就火速換乘。


她幾乎是要小跑了起來,武漢到達香港一共要坐將近五個小時,是場硬戰。


一個早上,她已經坐得屁股很難受了。


尤綿咬咬牙,大不了回頭讓沈御給她揉屁股。


尤綿就這麼乖巧地坐著,看窗外的風景,看困了就閉上眼睛睡,脖頸酸痛,背也很難受。


她緊緊攥著手機,稍微震動彈出沈御的消息,就頓時打起了精神。


這裡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人也陌生。


中途換站的時候,身邊的乘客也會換,尤綿獨自這麼坐著。


一路坐到終點。


————


冬日的六點,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


沒有人來接她。


尤綿還沒有告訴沈御這件事。


尤綿跟著人群走,帶著港澳通行證,去二樓過內地海關,再過香港海關,順利抵港。


今天是聖誕節。


香港沒有下雪,尤綿感慨著看四周繽紛紅綠聖誕裝扮,總覺得少了些氛圍。


沈御其實很好找,他早就把自己所在的地址,和學校會經常呆著的地方都告訴了尤綿。


事事都有報備。


人潮洶湧,尤綿蹲在偏僻的角落裡,她舉著個小鏡子,匆匆擦了些口紅。


一路而來,她看起來憔悴很多,臉上沒什麼血色,肚子還餓得咕咕叫。


車站裡所有的人都腳步匆匆。


隻有她對著鏡子整理著頭發,丸子頭好像歪了些,今天穿的袄子有些臃腫,但是她喜歡的白色。


尤綿理了理劉海,抬眸掃過頭頂的站牌。


她對香港沒有什麼情懷。


她隻對這裡的一個人有。


喜歡一座城市,可能就是因為喜歡的人在這裡。


從地鐵b2口出來,尤綿呆在了一家麥當勞裡,她拖著大包小包的,咬著薯條開始思考去哪捕捉沈御。


“南裡......”尤綿念著路牌。


South Lane。


她搖搖頭,推著行李箱就走了。


回到地鐵站又轉到c口。


“Manhanttan Height......”尤綿蹲在路邊,咬著她的小薯條,皺眉思考。


她拿著之前沈御發過的幾張照片對照了下。


決定在這蹲點了。


嘶,好冷。


尤綿搓了搓手,坐在一邊的石臺階上。


箱子和她緊緊挨著,她低著腦袋哈著氣。


見到沈御的時候,他正獨自走在狹窄的路上。


黑色棉袄領口遮掩著他的下颌,男人垂眸看著手機,手裡提了個紙袋,書包單邊掛在肩膀上,耳骨釘泛著金屬光澤,左手中指的指環還戴著。


鼻梁上架著的黑框眼鏡沒來及摘,頭頂的路燈光灑在他的發絲周圍散著淡淡光圈。


他緩緩俯身蹲下,將紙袋子裡的東西倒在角落的地上,很快有隻流浪小貓不知從哪冒了出來,飛快奔向他喵喵叫著去吃東西。


尤綿就在不遠處這麼看著他的背影,眼眶通紅。


遠遠八個小時的行程,加上等待的一個小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


冷風吹過少女的發絲,她顫動著手給沈御發消息。


——吃飯了嗎?


她看著沈御再次低頭看手機,然後他傻傻地站在路邊笑了下,才開始回她的消息。


——吃了。


吃了為什麼還變瘦了。


嘴唇也沒有什麼血色。


眼下淡淡青黑,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採。


尤綿起身,她將行李箱往旁邊一推。


從包裡掏出那束陪她跨越了幾千公裡的花。


她選的是白色茉莉,和她今天穿的袄子很搭。


尤綿攥著花,就飛撲到他的身邊。


連流浪的那隻小貓也被嚇一跳,再次藏了起來。


沈御還沒意識到。


“沈御——!”尤綿喊著他的名字。


沈御手中的紙袋脫落掉在地面上,書包也順著肩膀滑落,他側過身,餘光瞥見了少女飛奔向自己的身影。


那小小的雪白團子,一路小跑,撲向了他。


眼眶霎那間就紅了,他身體僵在原處,還沒有緩過神,那雙狹長黑眸震驚地望向她。


任由她鑽進自己的懷裡。


直到緊緊擁抱在一起,沈御才確定是她。


“你怎麼......”他聲音顫抖,難以掩飾的激動。


沈御將她摟得很緊,“怎麼來的,為什麼沒有和我說,冷不冷,怎麼穿這麼少,手都凍紅了,傻不傻......”他拉過尤綿的手揉搓著,眼眶通紅地望著她。


“你怎麼,總是惹我哭。”沈御無奈地輕聲在她耳邊問道,又緊緊抱著她。


怎麼抱都抱不夠。


“好啦,有什麼好哭的,我來找你玩。”尤綿拍拍他的後背,安慰他。


期待值到達了頂峰就變成快樂。


尤綿覺得這趟旅程終於到達了終點。


“我坐高鐵八個多小時來的哦。”尤綿誇張地比著手勢對他晃了晃。


“小鐵屁股?”沈御揉了揉她的腦袋“航班取消改籤不就好了?”


“改籤要等二十多個小時,我想早點見到你。”


“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


“我就是想見你。”尤綿牽著他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去捂熱他冰涼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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