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學藝不精的狐狸,被師父趕下了山。
因為我喜歡偷雞,村民們都對我恨之入骨。
後來我遇到沈慎,那麼好看的少年,我花痴了。
他委居破屋陋室,被親戚欺壓,我心疼了。
偷了雞,給他。
騙來銀子,給他。
他病的要S了,取精血給他!
他考上狀元,當了官,娶宰相之女,青雲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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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要剜我的心,獻給公主……
1
被師父趕下山後,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惶惶然往南方遊蕩。
一路上遇村偷雞,荒野挨餓,直到我走到小山村,遇見了沈慎。
見到他第一眼,我就想起師父時常念叨的:
「翩翩佳公子,濯濯少年郎。」
從那天起,這個好看的少年,就住進了我心裡。
他父母俱喪,我師父也不要我了。
這就是緣分吧。
因為我愛偷雞,世人見我無不喊打喊S,他卻對我輕聲細語,溫和又善良。
這一定是緣分呀!
沈慎愛讀書,可他太窮了,窮得連飯都吃不飽。
我給他送饅頭,我從鎮上富戶那裡騙來銀子。
我助他離開小山村,一路讀書趕考。
在他重病難愈時,我取自身精血救他性命。
我一直陪在他身邊。
陪他考試、上榜、做官、娶宰相之女。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不快樂了。
在蘭燻眼眶含淚,對我說:
「饅頭,謝謝你!聽我的,再也別回來」時,我下定決心離開了。
於是我急速奔跑,不過幾瞬就到了大門。
飛身一縱,半空中,門上突然金光大盛,重重擊在我身上,巨大的衝力把我重重掼在青石地板上,左手骨折斷,五髒痛得絞成一團。
門框上方那張不起眼的黃紙上,張牙舞爪的符文仿佛對我冷冷地嘲笑。
沈慎,這是你專門給我準備的嗎?
……
沈慎細細給我包扎了折斷的手骨,端著藥遞到我嘴邊。
「饅頭,為什麼要離開我?」
我掀開眼皮看著面前的男人,幾年時間,是什麼把這個月亮一樣的少年,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
「饅頭,喝了藥才能快點好起來。」
我把頭扭過去,不想看他假惺惺的嘴臉。
他嘆了口氣,把碗放到一邊,用手輕輕撫摸我身上的毛發。
曾經,我最喜歡臥在他膝蓋上,在他溫柔的撫摸中睡覺。
如今,他手到之處,卻激起寒意叢生。
「饅頭,你在怪我嗎?我以為,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父母雙亡,受親人欺壓,我以為隻能在那個偏僻之地潦倒一生。」
「可是你來了,你解我困厄,懂我鴻鵠之志,救我於危難……」
說到這兒,他雙手捧住我的臉,我想轉頭,但這雙手卻緊緊揪住我的耳朵。
「我十年寒窗,日日苦讀,夏天蚊蟲叮咬,冬日凍瘡滿手,不曾懈怠一日。憑什麼,我隻是娶錯了人,憑什麼多年苦讀一朝被喪!」
他聲音越來越大,揪得我耳朵生疼!我忍不住張嘴咬住他的手腕!
他卻像感受不到疼一樣,反而更興奮了!
「饅頭,你是上天派來助我的。公主吃了藥果然病就好了,更兼肌膚平滑的功效。她想青春常駐,我要平步青雲,豈不是正好!」
沈慎呼吸急促起來,眼白爬滿血絲,鼻孔隨著呼氣脹大,溫柔的話語中藏著危險的癲狂!
「我知道你關心我,你始終是最關心我!果然!蘭燻難產,你立刻就出現了,你對我最好,不會眼看我的孩子胎S腹中的!」
他瘋了!怪不得蘭燻難產的事這麼快就傳到大相國寺,怪不得穩婆不顧聲譽都跑了,怪不得下人都不見了!
為了讓我自投羅網,他竟然用自己妻兒的性命做誘餌!
「饅頭,你再幫我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
「你不會忍心看我前途盡毀,你一定會幫我的!公主想要你的心,隻要給了她,我就能立刻官復原職了!」
他的手腕被我咬出了血,疼痛使他眉頭一皺,隨即他想到什麼,卻笑了。
「饅頭,你曾經割血救我,如今你讓我流血,我也算是還你了!」
「放心,拿了你的心,我會在家裡給你立長生牌位,我還會找個道觀給你塑金身立碑。你會受許多香火,功德圓滿!」
他掰開我的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就像俯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器具。
「封門!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房間!」
2
我不知道究竟是他變了,還是,我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人。
整個房間貼滿了符紙,別說我有傷,便是沒傷怕也是插翅難逃!
可是他不知道,我不是當初隻懂偷雞的小狐狸了,我已經化形,雖然因為違禁使用法術被打回原形,但這——隻是暫時的。
入夜,月亮升起,月華透過窗紙映到我身上,體內精氣流轉,我回到了人形。
隻是——身上的傷一時半刻好不了。
得益於沈慎不許人靠近的命令,我抬手撕下門上的符紙,打開門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
未料,不到十步,就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影跌跌撞撞走來,我趕緊閃到樹後,「嘶~」扯到傷口了。
那人影推開房門。
「饅頭,饅頭?」
是蘭燻!我趕緊跟進去。
「饅頭……姑娘?」
蘭燻回頭見著化為人形的我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沈慎去了公主府,恐怕很快就會領著人來捉你。綠柳已經弄了一架馬車在後門外,她去把下人都引開了,你快走!」
「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好歹曾為宰相之女,我自有我的辦法。別說那麼多了,快走!記得別去大相國寺,他們一定會去那裡找你的!」
我掏出心來對待的人要剜我的心,當初對我避之不及的蘭燻卻不顧自己剛生產過,拖著羸弱的身子來救我。
這是對我的諷刺還是褒獎?
「那你呢,你怎麼辦?」
蘭燻勾起嘴角,笑得悽楚:
「放心,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地S人。」
車廂角落放著一個包裹,裡面有不少地契和銀票,還有一封信。
想必是蘭燻留給我的。
可是……我不識字啊!
馬兒跑動起來,蹄聲踏碎寒夜。
我穿著鬥篷駕馬車出城,未到中街便與公主金辂華蓋車擦肩而過。
沈慎連進車廂的資格都沒有,隻能與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
他甘為孺子牛的模樣,可真是……諂媚啊!
兩輛車相錯而過,漸行漸遠。
我揮鞭策馬加快了速度,將他拋在身後。
近十年的時間,用來看清人心,一身傷痕,換來一場傷心。
如果可以,我情願從來沒有遇見過他。
隻怪我那時……
師父把我趕下山時,我隻是個半吊子,法術大部分時候不靈。
師父說我蠢,不耐煩養我了,她要去花花世界找個男人玩一玩。
我以為師父隻是說說,就像以往她喝多了也常把我丟下山。
我在山腳從春等到冬,直到最後一片黃葉從梢頭顫巍巍落下,我明白這次師父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偷遍了附近村子的雞,村民們整日罵罵咧咧。
雞越來越少了,家家戶戶養起了大黃狗。
叼著最後一隻雞回來,那該S的黃毛狗追了我兩座山,半條後腿被它咬掉,我差點脫不了身。
得離開了,天上已經飄雪,我朝著南方走。
師父說過,南方暖和,冬日裡不下雪。
走了好久好久,路過村子就偷雞吃,沒路過就吃點草果、泥蟲果腹。
餓……我瘦得腰身和大腿一樣粗,舔毛時,骨頭一愣一愣地硌得舌頭麻。
我走不動了,在一處開滿桃花的山上倒下。
餓……望著粉豔豔的桃花,要是這花一朝落盡結出桃子多好。
我在一處破廟醒來,破廟是真破啊!
正殿房梁腐朽,塌下小半邊屋頂。
我嘴邊放著個瓦盆,裡面淺淺鋪了一層粥水。
吃掉粥水,我又睡了過去。
醒來,盆裡新添了半盆粥水。
等我終於有力氣走出正殿,發現左邊廂房的屋子裡住著一個小和尚。廂房比正殿好多了,好歹屋頂是全乎的。
我撇撇嘴,有屋頂的房子不給我住,把我放在最破的正殿……嘁!
破廟外面就是那片桃花,細嫩嫩的花瓣擠在一處如煙霞一般。
山下村落阡陌條條,灰白色的炊煙清晰可見。
我伸了個懶腰,笑了。
太好了,又有雞吃了。
入夜,我頂著月亮出門,這村子夜裡安靜,雞也笨!
摸進一戶人家的雞棚,它們隻是擠在一處嘰嘰咕咕。
瞅準一隻,一口叼住脖子,用力一甩,雞脖子便折了,半點聲響也沒發出來。
緊咬傷處不松口,雞血沒有一滴漏出來,完美!
飽餐後我舔舔嘴,意猶未盡呢。
話說這雞真肥,不如再來一隻!
熟門熟路回去,剛到雞棚口,就聽見這家正屋裡,一個女的哼哼唧唧地叫喚。
這叫喚聲好奇怪,不像是難受,又不像舒服,怎麼說呢,好像她身上痒痒得不能撓,痒得不行了那種叫喚。
我好奇得不得了,聽牆角去!
離得近了聽得更分明,屋裡沒點燈,隻聽一個男人呼哧帶喘地似乎在幹活,女人嗯嗯啊啊斷斷續續地叫喚。
男人聽了幹活更起勁了,喘氣聲越來越粗,女人聲響漸大,粗啞的嗓音真難聽,激得我背上的毛都立起來了。
我奇怪,什麼活要大晚上摸黑幹?
3
沒一炷香功夫,男人約是幹完活了,女人也不叫喚了。
女人:「什麼時候分家?」
男人:「總得過一陣,老二媳婦剛下葬。」
女人:「你別跟我打馬虎眼,過一陣是多久?」
「難不成你還想供那小崽子讀書?我告訴你啊,門兒都沒有!趕快分家!」「兒子馬上要說親了,你再拖拖拉拉的耽誤了我兒我跟你沒完!」
女人一邊說一邊擰的男人嗷嗷叫。
男人:「分分分,明天就分!我腦子給糊了屎也不會想供他讀書,又不是我兒子!」
男人嘟囔完翻個身睡了,沒兩息功夫就打起了鼾。
一陣黑雲遮住月亮,這個村莊陷進黑沉之中,不遠處微弱的燭光在這黑暗中便顯得格外顯眼。
這麼晚了還點著燈的人家,一定更有錢!有錢就有更多雞!我決定去踩個點。
低矮的柴門、缺瓦的房頂、破洞的窗紙……這家窮得別說雞,雞屎都沒有!
「……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
「無輕民事,惟艱;無安厥位,惟危。慎終於始。」
「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
屋內好聽的讀書聲拉住了我,雖然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我就是覺得像唱歌似的好聽,比一堆雞咕咕叫都好聽。
微弱的燈火隻能照亮方寸,明暗間少年清俊的眉目仿佛罩在柔霧之中。
捧著書卷的手指修長如白玉,清瘦的身子裹在泛白的灰色衣衫中,袖口好幾處打著細細的補丁。
"1979年,南城鋼鐵廠,旁邊的郵局。 “爸,媽,我考上滬市大學醫學院了,我會在學校開學前回滬市,麻煩你們到時候來車站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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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姐,如果您確定要打掉肚子裡的胎兒,在手術同意書上籤字嗎?” 溫晚意盯著前面的一張白紙,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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