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給她發信息:「你回來了嗎?」
唐雪:「回來了,周末見一見嗎?」
我藏了滿肚子疑問,想快點知道。
我:「今天見,我休假了。」
很快我們約了平時約會的咖啡館。
唐雪提了好幾袋子,說是給我帶的禮物。
我一一打開看,開心了好久,唐雪突然問:「你最近怎麼樣,身體沒有不舒服吧?」
我將東西收進袋子裡,抬頭回答:「最近胃不太舒服,其他就沒了。」
我很奇怪她每次跟我聊天,都要問我身體情況,和周閱川一樣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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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直接問她:「你知道我和周閱川為什麼離婚嗎?他竟然說是我提出離婚的,怎麼可能啊!」
唐雪表情僵住了,糾結了好久才點頭:「汀汀,是你先提離婚的。」
我震驚了半天說不出話:「怎麼可能?」
唐雪低頭攪動咖啡,再次抬頭,表情有點嚴肅。
「你之前出過一次車禍,醒來後你忘了一些事,比如你忘了離婚,也忘了那場車禍。」
8
從咖啡館離開的時候。
周閱川發來信息:【你不在家嗎?】
我不想回復他,因為現在我腦子有點亂。
唐雪說我兩個月前經歷了一場車禍,就在周閱川工作的醫院附近,我騎著電動車和一個快遞車相撞,然後我又被正常行駛的轎車撞了出去。
幸運的是我受傷不嚴重,在醫院住了一周就出院回家了。
周閱川是一名兒科醫生,平時工作很忙,尤其到冬季流感爆發的時候,有時候需要值夜班。
我的工作很正常,朝九晚五,很少加班。
所以周閱川不在家的時候,我就自己一個人待著,要麼在客廳看電視劇,要麼去書房看書。
那天,我打算收拾一下書房,卻在一個不經常打開的抽屜裡,發現了我們的結婚證。
結婚三年,除了去民政局領證那天看過,其他時候我都沒見過結婚證了。
因為當時周閱川怕我後悔,說要藏起來,讓我一輩子都找不到。
之前覺得幼稚,現在想起來有點小甜蜜。
我伸手拿起結婚證,打算看看三年前的自己和周閱川,視線不經意一偏,竟然看見結婚證下面還有一本,而上面卻明晃晃寫著「離婚證」三個字。
當時我的反應並沒有很大,因為我經常從網上買一些整蠱玩具整蠱周閱川,他每次都會上當受騙。
我將結婚證小心地放回去,拿出離婚證,等周閱川回來。
可是他卻告訴我,我們離婚了。
9
我打車來到出車禍那條路,想試試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保潔大叔看我在路口走了十幾圈,以為我丟了什麼東西,還說要幫我找。
我趕緊說自己是在等人,然後轉身走上另一條路,走到一半發現竟然到了兒童醫院。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醫院門口還是人潮湧動,大人和小孩進進出出,哭聲和說話聲雜糅在一起,有些吵鬧。
我的心也是如此,很亂很吵鬧。
那天我問周閱川為什麼跟我離婚,他說自己工作太忙,忽略了我的感受,導致我們互相不理解,所以離婚了。
可是直覺告訴我周閱川沒說實話,我和他都不是隨便拿離婚開玩笑的人。
如果離婚,肯定對方有重大錯誤,所以他有了別人,還是我移情別戀?
車禍讓我忘記的應該就是這段記憶,我一定要想起來。
我在外面逗留到九點才打車回家。
下車後往小區走時,看見周閱川站在我常走的路口,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低著頭正在抽煙,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站在原地猶豫是否往前走時,他抬起了頭,看見我明顯愣了,然後很快熄了煙,望過來,不發一言。
我抬腿走向他,停在他面前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
空氣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煙味,周閱川輕輕開口:「你不回復消息,我有點擔心,你回來了就好。」
我扭過頭,冷淡地回道:「我能有什麼事?」
周閱川嗯了聲,又盯著我看了好久,突然對我說:「我走了。」然後轉身走到停在路邊的車,很快就開走了。
10
我回到家,熱了熱保姆做好的飯。
吃完後唐雪找我聊天,話題突然聊到了孩子,我問她:「你們打算要孩子嗎?」
唐雪否定得很快:「暫時不想要。」
我又問:「你老公也不要嗎?」
唐雪:「他也不要,甚至想要去結扎。」
我沉默了,唐雪發現我不對勁,剛要轉移話題,我又問她:「我跟你說過要不要孩子嗎?」
這回唐雪沉默了,沉吟片刻問:「汀汀,你想起什麼了?」
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沒想起什麼,但總覺得不對勁。」
「我們離婚了,他好像還在關心我,緊張我。」
唐雪追問:「那你呢?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我不由想起那天去他家吃飯,受他蠱惑荒唐了一夜,每次回想起來都心跳加速,不像一個離婚女人該有的情緒。
周一上班,同事的女兒病了,所有活兒都推到我這裡,忙到一半接到同事的電話。
她說掛不到號,想求我幫忙。
我隻好給周閱川打電話,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兩小時後,周閱川發來信息:「孩子沒事了。」
我:「謝謝你。」
周閱川:「隻有口頭謝謝嗎?」
我:「孩子媽媽沒有感謝你嗎?」
周閱川:「我說你已經答應請我吃飯了。」
我氣得咬牙切齒,這個人還是老樣子!
這時同事轉我 500 紅包,讓我請周閱川吃飯。
我反復推辭,最後被同事暫時拉黑了,我給周閱川發了個地址。
「晚上八點。」
11
晚上,周閱川來接我。
有個懷孕的同事想蹭車,我不好意思推辭就同意了。
送她到家附近,周閱川問我是不是經常載她。
我說偶爾。
周閱川說:「以後直接拒絕,她是孕婦,如果出事擔不了責任。」
我知道他為我好,乖乖點頭,半晌突然問了一句:「如果我懷孕了呢。」
他回頭看我,我意識到自己又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趕緊轉移話題:「走這條路比較近。」
周閱川轉過頭,開上我說的那條路,然後說:「我會每天接送你。」
這個回答讓我心頭一熱,小聲提醒他:「我們離婚了。」
周閱川語氣平淡:「你把我當司機就行。」
到了餐廳,我們直接被服務員領到預定的位置,因為是請他吃飯,所以我將菜單遞給他讓他點。
席間,有個小孩吃東西卡住了氣管,周閱川聽到呼救快速起身跑過去,然後用海姆立克法救回了孩子。
我在旁邊看了全過程,心底的某處在微微發熱。
周閱川喝了酒,所以隻好我來開車,他應該是太累了,坐上副駕駛就靠著椅背闔上了眼。
到了地方,我要喊醒他,卻發現他在盯著我。
「是不是重新愛上我了?」
我幫他解開安全帶,對他說:「你喝醉了,快上去休息吧。」
周閱川一動不動,身體又往我這邊傾了傾,突然撒嬌:「老婆,親親我吧。」
我瞪著眼睛紅著臉往後躲,他突然伸手將我抱進懷裡,下巴用力蹭著我的臉,央求道:「你親親我就上去。」
「放開我啦。」我用力一推,沒想到一下子就推開了,咚的一聲周閱川的頭磕到了車頂。
他揉著頭看我,對我的抗拒有些生氣,但立刻轉變成委屈,轉身去拉開車門,沙啞的聲音還帶了一絲哽咽:「我走了,再見。」
12
我回到家後,才看見周閱川半小時前發的信息。
【對不起,剛才我失態了。】
我琢磨了幾秒,回復:【沒關系,你酒醒了?】
周閱川:【嗯……】
我剛要打字,讓他早點睡覺。
周閱川回復讓我氣個半S。
周閱川:【我沒喝醉。】
周閱川:【我就是想你親親我。】
我氣得丟下手機,對著空氣罵了幾句「臭流氓」。
平靜下來我撿回了手機,看到周閱川又發來新消息。
【老婆,我們復婚吧。】
我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揉了揉眼睛,起身進了浴室洗漱。
現在腦子有點熱,要清醒一點。
洗完澡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查看郵件。
連著刪了許多垃圾郵件,突然看見一條來自德國的郵件,寄件人是我的高中同學,他大學去了德國留學,主修是醫學。
看到郵件時間是 8 個月前,我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點開了郵件。
仔細閱讀郵件內容,是有關不孕不育的文獻,郵件結尾他貼心地寬慰我:孩子不是你生命的延續,如果沒有,就要好好愛自己。
房間的燈自動變成暗暖色,提醒我該睡覺了。
然而我呆坐在電腦面前很長時間,直到屏幕變成黑屏,映出我一張滿臉淚痕的臉。
我好像……記起了一點,我的身體不能懷孕。
13
上午開會我心不在焉,同事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問她:「你知道我出過車禍嗎?」
同事愣了,說話結巴起來。
我朝她投去安慰的眼神,輕輕道:「我想起來了,你不必瞞著我。」
同事才告訴我,公司裡所有人都知道我出過車禍,但記憶出了問題,所以全部默契地在我面前不提這件事。
我問同事:「是周閱川讓你們不跟我講的嗎?」
她點了點頭。
我垂下頭,慢慢紅了眼眶,同事連忙安慰我:「許汀,你怎麼哭了,是不是我不該說,對不起……」
我抬起頭對她搖了搖頭:「不是,是想起來了,是開心地哭,謝謝你們一直照顧我。」
下午我忙完工作,給周閱川發信息,想找他聊聊。
他卻回復我說要值班,改天再說。
第二天我又問他,他還是一樣的說法。
直到一周結束,他還是拒絕了我,我有點生氣,直接下班去了他家,他確實沒有在家。
但門是密碼鎖,我輸入密碼進去了。
坐在沙發上等到 10 點,他還是沒回來。
我準備走,但看見書房門半開著,於是鬼使神差地推開門走進去。
來到書桌前,桌面有點亂,好像著急出去沒有收拾的樣子,我伸手給他整理,卻看見一個牛皮筆記本。
我心裡知道不能亂看,但手卻不聽話地翻開了,剛好翻到他最新的筆記。
「她還是愛我,即使不記得為什麼離婚。」
14
天邊升起一絲魚肚白時,我看完了周閱川的整本日記。
我抬手摸了摸眼睛,有點腫。
臉也幹巴巴的,都哭皺了。
我將日記原封不動地放回,然後離開了他家。
回到家,我洗了澡又爬上床睡了一覺,下午醒來開車來到醫院,我先去引導臺問周閱川是否上班。
得到肯定答案後,我又去了兒童消化科門診,穿過人山人海,遠遠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周閱川。
隨後我回到車上一直等到中午,醫生陸續下班,我坐在員工宿舍門口的椅子上等周閱川。
期間遇到認識的醫生,打了幾個招呼,周閱川終於出現了。
他看到我那一刻瞬間站住,然後轉身逃走,我沒站起來,也沒追他,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然後轉身朝我走過來。
我看著他的白大褂皺了一片,神色疲憊,聲音卻透著驚訝和歡喜:「你怎麼來了?」
剛問了一句又立刻換上專業病,緊張地詢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腸胃嗎?」
我抓起他的手及時打斷:「不是,這裡是兒童醫院,我身體沒事。」
他松了口氣,然後看著我問:「你來找我嗎?」
我撇著嘴,沒有放開他的手,又悄悄往他手臂上摸:「是啊,你不願意見我,所以我來見你,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用力掐著他的手臂,突然聽見他痛哼一聲,我低頭去看,然後撩開他的袖子,發現他左手小臂外側有一道剛結痂的 5、6 釐米的傷口。
原來周閱川不見我,不是病了,而是受傷了。
15
周閱川帶我去了員工宿舍。
我問了幾遍,他才向我解釋受傷緣由。
一周前他出門診,遇見了上次在餐廳吃豆子噎住的小孩,周閱川剛問了幾句被小孩媽媽認出來,突然朝他指責起來。
據小孩媽媽說小孩回去肺部感染,在醫院住了好久,他們把這件事怪在周閱川頭上,說他操作不當才導致孩子住院。
小孩爺爺要周閱川給個說法,實習生讓他們去找另一個醫生看,因為態度稍硬,惹怒了小孩爺爺,突然從兜裡掏出水果刀刺向實習生。
周閱川下意識反應,飛快地用身軀擋住了實習生,手臂被劃了一道,而旁邊的另一個實習生奪走了水果刀。
傷口雖然不算深,但也需要一段時間愈合。
我心疼地捧著他的手臂,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周閱川抽回手臂,拉起我坐到他身邊,反過來安慰我:「一點也不疼,別看了。」
他盯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看,突然說:「老婆,我好想你。」
我咬了咬唇,小聲咕哝一句:「我也是。」
周閱川突然愣了,將我擁進懷裡緊緊抱住,「你還是在乎我,對吧。」
我埋在他懷裡,悶聲說:「周閱川,我昨天去你家等你,然後進了書房,看見桌上那本日記本。」
周閱川猛地吸了口氣,抱著我的手在抖。
我仰起頭,重重地吻上他的唇,坦白道:「我看了你的日記,雖然直到現在,我沒有全部記起來,但是我知道了。是我先向你提出離婚,是我不能懷孕,是我要離開你,而不是你不要我。」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周閱川眼眶紅了,低頭吻著我的頭發,哽聲道:「沒關系,我愛你老婆。」
16
很快, 我們復婚了。
周閱川纏著他們科主任一個月終於請下了假,帶我去旅遊。
我們去看海,去爬山, 又去看了雪。
最後一晚我們租了帳篷, 窩在他懷裡看星星。
「周閱川。」
我喊他, 他以吻回應。
我繼續說:「我要跟你離婚的那段時間, 你哭了嗎?」
周閱川握緊我的手,好久才說:「哭了,每次你睡下後,我都會蹲在你身旁默默地哭。」
我心口像被石頭砸了一下,皺起眉頭。
他用手撫平, 輕聲道:「我不敢哭,你說就算我哭也要離婚, 所以我不敢哭。」
「對不起。」我爬起來抱住他,心中說不出的愧疚。
當我發現自己身體不能懷孕後, 我問過周閱川要不要離婚, 因為我知道他喜歡小孩。
可是他堅定地說不離,我開心之餘又愧疚。
因為我下班早,他又經常值夜班,所以我便做好了飯給他送去, 卻聽見他跟其他醫生聊天:「如果沒有孩子會離婚吧。」
那天我等周閱川回家,提出了離婚,不管周閱川怎麼問, 我堅持離婚, 甚至說出了「我生不了孩子你別綁架我」這樣的話。
周閱川罕見地對我說了重話:「你想離婚不要用孩子做託詞, 明天我們就去離婚, 我成全你。」
第二天去民政局離了婚,然後一個月後,我在他醫院附近出了車禍, 忘記了我們離婚的事。
再後來我又發現了離婚證,我從他家搬了出去。
回憶到此, 我的眼淚浸湿了他的上衣,周閱川將我從他懷裡撈出來,捧著我的臉, 擦幹所有淚水。
「我知道你舍不得,知道你的矛盾,知道你的愧疚, 還知道你會想起來,知道你很愛很愛我。」
我抽泣道:「可是你喜歡小孩。」
周閱川抵住我的頭, 手臂輕輕環住我告白。
「但我更愛你, 隻想愛你。」
「我們把彼此當成小孩,重新養一遍好不好?」
我摟緊了他,慢慢地, 認真地回應他。
「好。」
後來某天,周醫生突然問起之前那塊手表。
我告訴他藏在家裡某處,他找了好幾天,最後天天戴著上班。
實習生嘲笑他戴著太幼稚, 他卻炫耀起來:「老婆買的,你沒有老婆不要說話。」
實習生紛紛給我發信息:「師母,管管你老公吧!」
-完結-
"1979年,南城鋼鐵廠,旁邊的郵局。 “爸,媽,我考上滬市大學醫學院了,我會在學校開學前回滬市,麻煩你們到時候來車站接我。”"
現代言情
"“溫小姐,如果您確定要打掉肚子裡的胎兒,在手術同意書上籤字嗎?” 溫晚意盯著前面的一張白紙,停頓了一瞬。"
現代言情
"季秋禾將眼角膜捐給沈鈞安的第二年,沈鈞安為了討好白月光,親手將她送進了夜總會的拍賣場。 那一晚,沈鈞安摟著白月光,冷著眼看著季秋禾在臺上受盡嘲諷與凌辱。"
現代言情
"在這個世界的第十年,他還是愛上了別人。 他在夜深人靜時摟著我, 「你是皇後,要雍容大氣,不要盡做些小兒女之事。」"
古裝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