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問答網站上,一個帖子衝上熱搜。
「結婚生孩子後,老公對你厭倦了嗎?」
底下都是一水的「是」。
我轉頭開玩笑般問老公,「你也這麼看嗎?」
他笑著搖頭,「不會。」
「當時你剖腹產生下個七斤多的孩子,躺在床上疼得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我人都要嚇壞了。」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一定好好對你們母女倆。」
我沉默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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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錯了吧。」
「安安當時體重輕,胎位也正常,我順產很順利。」
01
空氣一寂。
謝尋一頓,後半拍地找補:「看來是我記錯了……當時我姐就是剖腹產,好不容易生下小侄子,全家人都嚇壞了。」
我卻還是沉默著。
「生安安的時候你陪我一起進的手術室,全程陪產,才幾年而已,你怎麼連我的生產方式都忘記了?」
謝尋不在意地道,「你也說了,都這麼久了,我記性差,忘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起身給我一個吻,討好道,「別生氣了,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手鏈,限量版的。」
「老婆,我們都說好了,彼此信任,別因為對方的小錯而生氣。」
我勉強笑了笑,「我沒生氣……」
這時,謝尋放在桌前的手機亮起,他接起,眉頭不自覺地鎖起。
我體貼道:「是不是公司的事?」
「安安我來照顧,你快點去忙吧。」
謝尋起身穿上長衣,「這幾天比較忙,過段時間我一定多陪陪你。」
謝尋走後,我心裡還是堵著一塊,不上不下。
走到安安房間,今天學校放假,安安玩了一下午,早早就睡下了。
給安安掖好被子,我到陽臺給閨蜜苗苗打了個電話。
「你啊,就是太敏感了,一點小事就容易胡思亂想,謝尋不是說了,他就是記岔了。」
「謝尋隻有一個遠房表姐,十幾年前就搬去國外沒來往了。」
苗苗被我說的一頓,嘆了一口氣道,「林茗,我也懂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怕謝尋在外面有情人,那情人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你們這一路上走過風風雨雨,我們這些朋友是都看在眼裡。要是謝尋都做這種事,世界上就沒有好男人了!」
苗苗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我心情復雜地看著安安熟睡的側臉。
安安已經七歲了,換做是我,也不會把這種事記得七年。
但是「剖腹產」「七斤」,這兩個和謝尋毫無關系的詞,真的讓他記憶深刻到脫口而出嗎?
02
明早我要去外地視察,謝尋早早就起床把我送到了車站。
臨別時,他依依不舍地抱緊我,「到的時候給我發條消息,別讓我擔心。」
我笑道,「好啦,你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哪還有什麼問題。」
「你可是我的老婆,不得小心點?」
聽著他一句一句的囑咐,我心裡暖暖的。
到達目的地,我馬不停蹄地奔向了市裡的幼兒園。
謝尋以我們夫妻的名義給當地中小學投資了不少,這次我來,就是來開展考察工作。
接待我的是程雪,我的大學同學。當初她求職時四處碰壁,謝尋就把她安排在這裡當小學老師。
好不容易相見,程雪拉著我聊了不少家常,穿過教學樓時,程雪指著校園中心的祈福樹止不住感嘆。
「林茗,這還是你生完孩子時,謝尋派人種在這裡的,時不時還有人定期打理,一晃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祈福樹上紅巾飄揚,我還記得謝尋鄭重寫下「祝阿茗平安」,然後親自爬到樹頂,虔誠地掛上紅巾。
生安安時雖然很順利,但到底是從鬼門關跑了一趟,我還記得他緊握著我的手,嚇得顫抖,「好可怕,阿茗,我們不生了好不好……」
從來不信佛的他為了慶祝我母子平安,以林茗的名義投資了幾十家小學,還在每所學校種下祈福樹,祈求護佑我們的孩子安心長大。
「從這所學校出去的學生都知道你和謝總的愛情故事,」程雪調侃道,「謝總也算是給學生們做了個好榜樣。」
程雪說到勁頭上,拉著我說了不少謝尋的事。
比如我產後抑鬱,謝尋推了數千萬的項目,回來陪我調理。
我聽著,昨夜的隔閡被衝刷得一幹二淨。
苗苗說得對,我不應該隻憑三言兩語就否定謝尋,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所以那天謝尋說的「剖腹產」「七斤」,說不定真的隻是口誤。
參觀完後,我準備給謝尋打個電話時,幾句嬉鬧聲從小樹林裡傳來。
我循聲一看,幾個大一點的學生圍著一個男孩拳打腳踢,還夾雜著幾句辱罵聲。
被圍毆的男孩瑟瑟發抖,捂著頭一聲不吭。
程雪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止,「你們在幹些什麼?」
幾個學生作鳥獸散,程雪連忙扶起那個小男孩。
趕來的老師把人送進醫務室,程雪在我耳邊搖頭嘆氣,「也沒辦法,這孩子是個單親家庭。」
直到傍晚,孩子的媽媽才趕過來道歉,「對不起老師,我家陽陽又給你們惹事了……」
我猛地抬起頭,緩緩盯著眼前的女人。
她叫姜茶,是謝尋的初戀。
隻是沒料到,會在這裡看見她。
03
謝尋成年時,家中產業的主導權還在他大哥謝程手上。
謝程這個人野心大,對這個來爭奪家產的幺弟自然不喜,更別說各種打壓。
那時候的謝尋勢單力薄,無法抗衡謝程,甚至初戀女友也拋棄了自己,轉而投向謝程的懷抱。
姜茶還趾高氣揚地挑釁:「謝尋,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接近你哥,你算什麼東西?」
謝尋奪權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哥趕到國外。但面對苦苦哀求的初戀女友,他最後還是猶豫了。
他縮在沙發上,眼神無助地像個孩子,呢喃道:「阿茗,怎麼辦,我恨不得親手掐S她,當年她那樣拋棄我……」
聲音裡是痛到極致的惡意。
我抱住他安慰:「沒事,有我陪著你……」
第二天,謝尋告訴我,姜茶被他趕到了國外。
他一身輕松,好像已經放下了所有的仇恨,「阿茗,你說得對,我不該局限在過去的痛苦裡。」
他握住我的手,「現在,我有你一個人就夠了,咱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後來我再問姜茶的下落時,謝尋一臉不在意地道,「她和謝程結婚了,已經定居國外了。」
謝尋說這話的時候,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安安。他一臉溫柔地哄著哭鬧的女兒喂奶,好像真的不在意這個前女友了。
隻是,我竟然在這所小學,看到了姜茶。
姜茶身材瘦削,膚色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毫不起眼。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我問道。
姜茶一笑,「這些年謝尋放松了對我們的管控,我就和陽陽來國內發展了。」
說著她摟住懷裡的陽陽,眼裡帶著點淚光,「林茗,我們孤兒寡母的就想好好過日子,真的沒有別的企圖……」
04
謝尋提前結束了工作,來接我回家。
「謝尋,你猜猜我遇見了誰?」
謝尋還在開著車,聽到我提起姜茶時頭也不抬,「是她啊。」
「她和謝程離婚了,沒想到竟然回國了。」
遇上紅燈,謝尋拍拍我的手背,笑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你要是不高興,我再把他們送到國外去。」
「我可沒有那麼小氣。」
「那就別管,」謝尋回頭真摯地看我,「阿茗,我已經徹底放下過去了,我們把握當下好嗎?」
我點頭,復上他的手背。
「那就行,」謝尋說,「把你送到家,我還得去公司處理文件。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先早點睡。」
謝尋的公司接了幾個新項目,整個總裁辦都在沒日沒夜地加班。
這幾天兩地通勤,覺也沒睡好。我陪著安安玩了一會,躺在床上看朋友圈。
不料看到了程雪幾分鍾前更新的動態。
「今天走了什麼狗屎運,出現在新聞裡的謝總也給我撞上了!」
照片很模糊,但我仍然可以看出那個背影是謝尋。
兩地要幾個小時的車程,想必謝尋剛把我送回家,就奔去了車站。
我切到和程雪的聊天頁面,「謝尋去你們學校幹什麼?」
「哎,你不知道嗎?他和我說來學校視察,我尋思著你們夫妻倆真是奇怪,視察還專門挑到同一天了!」
我搖頭,謝尋絕對不會做這麼奇怪的事。
今天下午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我提起姜茶,謝尋才變得有些異樣。
「姜茶呢?」
「你說陽陽媽媽啊,也是巧了,謝總走後她就帶著陽陽轉學了。」
05
我猛地掐緊手心,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但這個巧合,像是錘子一樣咚咚敲打著我的心。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像是一團亂麻。
現在想起來,陽陽的臉似乎和謝尋也有三分像。
等到凌晨謝尋還沒回來,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心想這胡思亂想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第二天一早,謝尋就打了電話:「阿茗,昨晚我累得直接在沙發上湊合了一晚。」
「今天我陪你去那家新開的西餐廳怎麼樣?」
我問了程雪陽陽的新學校在哪,正馬不停蹄地訂購車票。
「這樣啊,」我故作遺憾,「我和苗苗約好了去旅行……機票都買好了……」
謝尋好像松了一口氣,「那沒事。你出去放松,我在家照顧安安。」
我把安安託付給保姆,就去了新學校的地址。
門口掛著彩色氣球,車輛圍得水泄不通,我問了保安才知道,今天是學校舉辦的親子活動。
我眼神一頓,在車群裡看到了謝尋的黑色邁巴赫。
隨著人群走到操場上,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間的謝尋和姜茶。
兩人並肩而立,倒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陽陽撲在謝尋腿上,一張小臉笑成了花,「爸爸,抱抱。」
謝尋臉色淡下來,還是姜茶在旁邊哀求,「阿尋,孩子好不容易見你一次……」
謝尋嘆了一口氣,彎腰抱起陽陽,像是尋常的父親,眼裡是熟悉的溫柔。
就像他每次哄安安一樣。
正是這種熟悉,讓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下來,豔陽高照下如墜冰窟。
06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緩過神來。
顫抖地摸出手機,機械般地撥給謝尋,「阿尋,你在哪裡呢?」
不遠處,謝尋騰出一隻手接電話,「怎麼了?阿茗,你想我了?」
語氣裡是歉意,「我還在酒局上呢,今天又要去談合作……」
我冰冷地笑笑,「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的一瞬,陽陽好奇地問,「爸爸,你為什麼要撒謊啊?」
謝尋摸摸他的腦袋,「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沒法和陽陽一起玩遊戲了,對不對?」
陽陽似懂非懂地點頭,裁判哨聲吹響,親子活動馬上開始了。
安安上學時,謝尋為了不缺席父親角色,每次家長會和親子活動都是一家三口一起來。
所以謝尋對這些得心應手,不一會兒就奪得了冠軍。
陽陽激動地摟住謝尋的脖子,「爸爸,你真是太厲害了!」
謝尋沒動,還是姜茶出面哄道,「陽陽,爸爸工作忙,現在也很累了,我們別打擾他好嗎?」
陽陽眼裡蓄滿了淚,「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著吃午飯……」
在姜茶的注視下,他還是低下頭,「我知道了……」
老師把陽陽領走後,我在後面一步不落地跟著,直到姜茶和謝尋走進了那輛熟悉的邁巴赫。
衣料摩擦聲響起,接下來是女人的哭泣聲,「你第一次來看陽陽,他真的很高興……昨晚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還那麼小,爸爸就不能時常陪他,自然也不能像安安一樣……」
「姜茶,」謝尋冷冷地打斷,「你有什麼資格提我的妻女?」
「這次陽陽轉學後,你們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車內一寂。
「對不起……阿尋,是我越界了,」姜茶低著頭,「我知道你還在介懷我拋棄你的事,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有舊情在的……」
謝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姜茶彎下腰,手指向下,「昨晚你顧及著她,也沒能盡興。」
「反正她也要去旅遊……現在隻有我們……」
車身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
我隻覺得眼前的世界都眩暈起來,意識恍惚中,扶著身邊的欄杆才沒有摔倒。
心頭是翻湧的惡心,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那輛邁巴赫開遠,直到學校的人漸漸散去,我才麻木地拖動腳步。
07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其實細想下來早就有了端倪。
這片街坊我很熟悉,因為謝尋每周都會來這裡出差,晚上就會和我打視頻電話。
現在想來,這裡不止有工作,還有一對母子在等著他。
陽陽隻比安安小兩個月,我孕期的時候謝尋全程貼身陪護,隻在一個下午接了個電話慌忙出門。
一個下午啊!
我不由覺得好笑,僅僅一個下午,謝尋就辜負了我們十多年的情誼。
在邁巴赫的一邊,我用錄音筆錄下了全過程。有那麼一瞬間,我想拉開車門,尖叫著拆穿這對狗男女,讓路人看看謝尋這個渣男是怎麼當眾出軌——
可是我硬生生地忍住了。
鬧一場又怎麼樣呢?謝尋花點錢公關,不出一個下午他還是那個風光的謝總。
我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時候。
經歷了這麼一遭,我隻感覺渾身都疲憊下來,隻想快點回家見見安安。
等我到家時,安安卻昏迷在床邊,我一摸額頭,溫度滾燙。
我火速叫來家庭醫生,怒不可遏地打了保姆張媽的電話。
「你怎麼回事?讓你看個孩子都看不好?安安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嗎?」
「夫人,是先生準許我的,」張媽顫抖著聲音,「當時先生說,今天他會回來照顧安安,讓我可以先回去。」
今天……我閉了閉眼,他還在演著父子情深的戲碼。
話音剛落,謝尋就推開門,焦急道:「安安怎麼……」
「啪」地一聲,我一巴掌甩在謝尋臉上,冷冷道:「你說怎麼樣?當時你答應我照顧安安,就是這麼照顧的?」
謝尋頂著紅彤彤的巴掌印,「阿茗,這件事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隨意。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安。」
08
在家照顧安安的時候,我和謝尋陷入了冷戰。
好幾次,謝尋張開口想和我談談,但最後什麼話都沒說。
連安安也發現了不對勁,她病剛好,小臉還紅撲撲的,「媽媽,我生病的這件事真的不怪爸爸。」
「你們不要生氣。」
我揉揉她的臉頰,把她更緊地抱在懷裡。
真正引發爭吵的是那則熱搜,「謝氏總裁車內幽會初戀」當天就熱度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