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麼呢!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我是真的看好你!沒有往那個方向發展的意思,而且要是真有,我昨天晚上不就那什麼了嗎!」
宋矜腦袋聲音卻更輕了,放在身側的手,也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我知道您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也知道您和秦總的感情有多好,我隻是擔心我影響了你們。」
我再次愣住了,終於回過味來。
「你是聽了什麼謠言是吧,我和秦褚有多恩愛,我為了他有多瘋狂,你擔心我對你這樣也是想要牽制秦褚,擔心自己到時候被我用完了就丟?」
宋矜停下腳步,問我:「你喜歡他是謠言嗎?」
重要的難道不是後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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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也得澄清一下。
我連忙闢謠:「假的!我和他是商業聯姻!為了公司的股票還有一些有的沒的,總要做出恩愛的樣子吧,再說了,我要是真和他那麼恩愛,能給你喝那加了藥的酒?」
那杯酒是個雷。
而且是巨雷。
書裡面,宋矜對陳從也的刁難和折磨都沒有放在心上,他後來也從來沒有真正為難過陳從也。
隻是,那杯酒到底是讓他陷入黑暗的開始。
也是因為這樣,秦褚才會把陳從也送去精神病院,企圖以這種方式取得宋矜的原諒。
酒已經喝了。
雖然不是書裡那個結果。
但宋矜也不是傻的,他裝作無知是為了自保,又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察覺。
趁著今天說開才好。
宋矜的關注點卻好像不一樣。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隻得將話題重新轉回來:「我都說了,我很看好你演明澈。」
宋矜看著我的眼睛。
我也睜大眼睛顯示我的真誠。
他卻沒有給我想要的反應,而是好似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了。」
7
《暗河》按時開機。
我作為投資方也是制片人,卻沒能趕過去。
因為劇組開機那天,正好是秦褚的生日。
我和他私底下鬧掰了,明面上卻還是恩愛夫妻,再加上老陳總在公司查內鬼以及秦褚埋下的地雷需要時間。
抵達秦家莊園的時候,已經接近黃昏。
我穿過賓客,偶爾打聲招呼,終於看到了人群盡頭的秦褚。
他身邊人多,但都不是商務上的合作伙伴,而是幼時玩到現在的朋友。
這些人看到我,有人笑著叫嫂子,有人遊移著打量我和秦褚的臉色,還有人擺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秦褚則是懶懶抬眼,又漫不經心移開。
像是看到了,但又無視了。
「嫂子最近很忙啊,好幾次聚會都不見你。
「我聽說你投資了一部電影,男主角是新人?
「秦夫人投電影怎麼不找我,我畢業就在搞影視……」
秦褚不說話,他的朋友們倒是七嘴八舌起來。
隻是沒一個人,語氣帶著尊重。
陳從也和秦褚青梅竹馬,商業聯姻,這些朋友自然也是一起長大的。
但陳從也太舔了。
即使她家世比這裡大部分人都要好,即使她成績優異,樣貌明媚,這些人看她也依舊像在看秦褚的舔狗,張嘴閉嘴就是暗諷和挖苦。
可我不是陳從也。
「秦褚,今天你生日,我給你面子不想鬧大了所以過來了,現在我們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想要體面過生日就擺出你該有的態度,不想也無所謂,丟人的不是我。」
我話音一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半晌才有人難以置信道:「陳從也你瘋了?」
我看也沒有看說話那人一眼,他們仗著的是秦褚的勢,我將他擊垮了,這些人自然知道怎麼軟下骨頭來。
「我隻會等你三秒鍾。
「三。
「二。」
我數得很快。
三下面幾乎馬上就接著二,隻是很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喊一,秦褚已經站了起來。
他眸色發冷:「陳從也,鬧也要看場合,知道限度。」
我冷笑一聲:「秦總,鬧不鬧的你應該很清楚,之前我自欺欺人,你背地裡罵我愚蠢,現在可別自己上趕著當個蠢貨。」
周圍靜得落針可聞。
就連更遠一點的交際圈子,似乎都察覺到這裡氛圍不對,扭頭朝這邊看來。
秦褚像是終於意識到事情與他想象中有些不同,散漫的眼神緩緩化為審視,又從審視化為更晦澀的東西。
他微微俯身,拇指碾著我的下顎,指尖溫度滾燙,語氣卻比冬夜更冷:「既然要講體面,就希望秦夫人做好自己的本分。」
不等我偏頭躲開他的碰觸,秦褚另一隻握住我腕骨的手。
他用力將我一拉,我旋轉的同時穩住身形,不得不順著他的力道,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秦褚你——」
「張導,歡迎。」
秦褚伸手,笑容禮貌而疏離。
竟然是今天才開機的《暗河》劇組。
張導一把握住了秦褚的手,笑得見牙不見眼:「秦總好,陳總好,本來還擔心趕不上秦總的生日宴,沒想到秦總這麼大方,直接派了車來接我們,剛好趕上。」
秦褚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其他人:「想必張導身後幾位,就是《暗河》的主演了吧。」
張導連連點頭,介紹起這些演員來:「這個是季林秋,去年的金馬影帝,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另一個也是我們男主角,是個新人,但是很有天賦有靈氣,叫宋矜,宋矜快和秦總打聲招呼。」
宋矜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臉色發白地看著我和秦褚。
此刻被叫到前面,微抿的嘴角也沒有放松。
他對上我的眼睛,又垂下:「陳總,秦總。」
睫毛落下的那片陰影仿佛都透著低落。
我剛要說話,就被秦褚抓住了手:
他竟然將我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拿了下來,手指一根根插入我的指縫,和我十指相扣。
「你——」
秦褚冰冷的語氣在我耳邊輕響:「秦夫人,體面。」
我暗自咬牙,用剛做的美甲用力摳他手背,皮笑肉不笑道:「松手。」
秦褚眯眼看我。
我目露威脅。
「咳咳——兩位,那、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張導帶著宋矜幾人快速離開。
我來不及叫住他們,「秦褚,你有病吧。」
秦褚慢條斯理地整理因我用力抽手而弄亂的袖口:「上周還在書房哭著求我愛你,我不相信你這麼快就換口味了。」
我躲開他再次伸來的手,卻撞上宋矜滾燙的胸膛。
少年不知何時去而復返。
檸檬味的洗衣液香氣將我籠罩,他一手護在我的腰側,另一隻手擋住了秦褚。
「秦總,陳總好像不太希望你碰她。」
8
秦褚的表情瞬間沉冷下來。
他目光SS盯著我與宋矜靠在一起的地方。
不知道是對誰的獨佔欲佔了上風。
不過我也沒興趣知道。
我從宋矜懷裡出來:「你要來怎麼不告訴我。」
宋矜像是沒料到我竟然沒有理會秦褚,而是直接和他說話。
他眼眸微亮,嘴角漾出笑意:「通知得突然,沒來得及和你說。」
秦褚旁若無人地走到我身邊,幫我整理剛才碰亂的頭發,俯首時,略涼的語氣在我耳邊響起:「陳從也,你最好分清場合,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人?」
我冷笑一聲拍開他的手,自己將頭發拂順。
「秦總,我想給你體面的,你自己不要。」
我目光掃過秦褚身後那群狐朋狗友,又輕飄飄移開:「走吧,宋矜,我帶你逛逛。」
秦褚氣笑了,捏著我的手腕:「帶他逛我家?」
我抽出手:「要不我直接帶他去逛我家?」
秦褚冷冷地看著我,像是想從我眼裡看出什麼來。
但他什麼也沒看出來,隻能皺眉:「別鬧了。」
我翻了個白眼。
轉身帶著宋矜離開。
9
秦褚沒有追上來。
他早就習慣了陳從也堪稱卑躬屈膝的舔狗行為,即使心裡再不爽,也放不下架子追上來。
我帶著宋矜走到了人少的後花園。
坐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宋矜一直沒有說話。
我問:「是不是不太習慣?」
宋矜垂著眼:「陳總,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我晃了晃發酸的腿:「問。」
宋矜聲音很輕:「你當時給我那杯下了藥的酒,是真的想要把我送給秦總嗎?」
我晃動的腿一僵。
就知道上次那種漏洞百出的解釋站不住腳。
但是我沒想到宋矜會當面問。
他的人設不是堅韌隱忍嗎?
書裡,宋矜完全是個直男。
對秦褚的所作所為自然十分厭惡,更是無比反感秦褚那變態的佔有欲。
但他從沒覺得自己被人碰了就是髒了,更沒有因為清高而不接受秦褚的幫助,而是默默蟄伏,直到通過秦褚的資源讓自己站到了同樣的高度,才一舉脫困,繼續積攢實力,向秦褚復仇。
這本書的結局其實是 BE。
陳從也這個惡毒女配被秦褚送進了精神病院,秦褚也沒什麼好下場。
他最開始看上宋矜,完全就是饞人家身子。
宋矜被送上他的床之後,並沒有激烈反抗過,就連哥哥因為耽誤著治療S了,也沒有表現得多恨他,秦褚就覺得他是個軟骨頭,看不起他也對他沒有什麼防備。
這也是宋矜能夠拿到秦氏偷稅漏稅以及非法走私的證據的原因。
這本書的結局裡,宋矜不隻將秦氏搞破產,把秦褚送去坐牢了,還把陳從也從精神病院放了出來。
這也是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護著宋矜的原因。
他是個聰明且有底線的人。
會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也不該遇到那些糟心的事情。
可我萬萬沒想到,書裡面五年宋矜都能忍,今天卻直接把那杯酒挑開了和我說。
不管了。
我扭頭,看著他道:「我絕對沒有這樣想過,如果你不相信——」
「我相信。」
宋矜打斷我,看向我的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閃閃發光的東西,一直低落的情緒,也好像突然昂揚了起來。
他重復了一遍:「我相信你。」
10
他眼睛很亮,琥珀色,清澈而幹淨。
被這樣直勾勾盯著,我才發現他長了一雙桃花眼。
——看狗都深情。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我臉也不紅了心也不瘋跳了。
「你果然很適合演明澈,我記得《暗河》裡有一場戲,是明澈為了拖延時間跟女主表白,女主被明澈迷惑,你這雙眼睛看人確實很像真喜歡對方。」
宋矜嘴角動了動,最終化為無奈的嘆息。
「明天第一場戲就是你說的這場,你來現場看嗎?」
「來!」
我從來沒看過拍戲。
以為會按照場次順序拍,給演員醞釀感情的時間。
結果看他們拍了一上午,才知道拍戲要根據地點時間天氣等等來決定拍哪一場。
比如眼下宋矜上一場還含情脈脈看著女主,下一場就要因為身份曝光和女主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