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前的最後一頓飯。
宋楚生又點了道我最討厭的豆腐。
我扯出個笑,說:「我真的很討厭吃豆腐。」
宋楚生面色不動,隻將餐盤挪開:「那你吃別的。」
我臉上的笑沒收,說:「那我們分手吧。」
宋楚生淡淡看一眼我:「別再作了。」
他微微皺眉,「哪一次你提分手是認真的?」
我緩緩收回臉上的笑,認真說:「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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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跟宋楚生在一起,是一場僅我自己心知肚明的飛蛾撲火。
他是我碩導的兒子。
我在他媽媽手底下讀了兩年碩,也聽了兩年關於他的各種傳言。
第三年的時候,傳言更新。
碩導的寶貝兒子跟談婚論嫁的女友分手了。
也是在那年,宋楚生回國。
我才終於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他來接他媽媽下班,穿著簡單的黑色夾克與牛仔褲,手裡拿著串跑車鑰匙。
傳言裡他不羈又英俊,囂張又風流。
眼見著真人,才發現他們所言非虛。
但也誇張了。
陡然出現在實驗室的宋楚生極高,極俊。
但他不囂張也不風流。
他臉上沒表情,整個人都是沉的、冷的。
我聽了六百多天宋楚生與他前女友的甜蜜愛情。
我眼見了他在失戀後的沉默頹喪。
但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
我將他那場傷筋動骨的初次戀愛了解得那樣透徹。
我將他們談婚論嫁的細節都記得那樣清楚。
但我還是沒猶豫地想要去治愈受情傷的宋楚生。
甚至就算他媽媽是我的導師。
就算他隻是利用我,隻當我為消遣。
我還是飛蛾撲火,成了他的新任女友。
最初宋楚生會跟我在一起,隻是為了讓他遠在海外的前女友吃醋。
在確定關系的第二天,他隨手拍了我們兩人的合照,然後放到了他的私人社交賬號上。
過程中,他隻淡淡問了我句:「介意嗎?」
我搖搖頭,才反應過來他從頭至尾都並沒看我。
於是我看向他的側臉,認真說:「不介意。」
那時跟宋楚生在一起的我,是不抱有任何期待的。
我清楚他對前女友的感情。
所以我並不期待他能愛我。
那時的我,也是悲觀的。
我並不奢求過多。
愛上他,守著他。
能頂著他女朋友的名頭站在他身邊,好像已經足夠。
當時不是沒有朋友勸我。
她們問我:「他有那麼好?他隻把你當個玩意兒。」
我那時說:「可我一看見他,我就開心。」
即使他的眼裡並沒有我。
但愛情似乎嚴格區分了先來後到。
所以在宋楚生這裡,我從最開始就是輸家。
我永遠也翻不過那座叫「姜汀卓」的高山。
2
如果不論感情,其實宋楚生是個極合格的男友。
我們各取所需,兒戲般在一起。
那時身邊人都賭。
說過不了兩周,宋楚生就會把我踹了。
但我們奇跡般地堅持了三年,堅持到現在。
這三年,宋楚生拿了畢業證,開創了公司,成了老總。
我陪著他熬過許多個不眠不休的加班和出差的深夜。
這三年,我在他媽媽手底下由碩轉博,在醫院學校間連軸轉。
他等過我值夜班,逐字逐句給我改過、審過論文。
他常接我上下班,我們什麼節都過,我們總互送禮物。
他優秀又上進,紳士又內斂。
他是個極好的人,也是個極合格的男朋友。
我溫和,他平靜,我們之間連個大矛盾都沒發生過。
我們甚至成了周圍人眼裡的模範情侶。
那些曾不看好我跟他的,都爭相倒戈。
我不止一次聽到別人說:「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但這所有的、一切的前提,是「不論感情」。
我跟他是男女朋友,是情侶,這種關系本由感情維系。
但宋楚生並不愛我。
但宋楚生從不愛我。
他之所以沒跟我說斷,也許是責任感作祟。
也許是和我性格合拍,圖我省事。
更可能,隻是為了應付他的媽媽,我的老師。
三年前的我不會想到,三年後最先不滿足的、最先想結束的,居然是我自己。
我開始想要放棄我跟他這段S水般的感情了。
可能是宋楚生每年春天必出的那趟國。
可能是他總買給我並不喜歡的滿天星。
可能是宋楚生永遠不記得我討厭豆腐。
還可能是某個我們親密的夜晚,他拉著我的手說如果要小孩,像我最好,長個大雙眼皮。
但遺憾的是,我不是雙眼皮。
那天夜裡說完他就睡了,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安靜地望了整個晚上。
3
但真正壓垮我的還是今天晚上,宋楚生 27 歲生日的晚上。
這晚我們請了滿桌相熟的朋友吃飯。
席間他喝了太多太多酒。
所以我隻是去前臺結個賬的工夫,他就醉了。
他坐在餐椅裡不動,周圍人都撺掇我去拉他,調笑著說他現在隻認我。
我確實去拉他了,我將他垂在桌面上的頭抬起來。
他眼睛迷蒙,像是被光刺得睜不開。
我捧著他的臉靠近他,輕聲說:「回去吧,我們回去睡。」
他不動,坐在原地抬頭望了我許久,像是不認識我。
好久好久,他才終於出聲:「小卓,你來接我了啊。」
他話音落,滿座皆靜。
整個包間裡,落針可聞。
我的名字裡沒有「卓」。
甚至他今晚口誤,將我叫作「小姜」,也許我都還會自欺欺人地再堅持一段時間。
他的前女友姓姜,我姓蔣。
若他喚我小姜,也許我都會如以往無數次一樣應了他。
可他今夜,偏偏叫了「小卓」。
他偏偏在這人最齊的場合,叫了我「小卓」。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徹底打破了我苦苦維持的平和假面。
他的好友走過來,想要打破這一尷尬氛圍。
他使了大力,要將宋楚生拉起來。
他笑著打圓場:「這是真喝多了,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吧?」
宋楚生卻大力推開他來拉我。
我站在原地,看他拉著我的手,將臉擱到我手心。
他黏黏糊糊地說:「好老婆,我們快回家吧。」
在我面前,宋楚生從不是個肉麻的人。
我們的關系維持了三年,仍以姓名互稱。
客套有餘,親密不足。
遑論「老婆」這種極為私密的稱呼。
所以他這一聲,更不可能是在叫我。
但周圍人大松了口氣,甚至宋楚生的好友都過來拍了拍他的背:「這下認出來了啊?嫂子,你明天收拾他。」
酒醉的宋楚生不好收拾。
他的朋友和我一道,幫著我將宋楚生送回了家。
回到家,周圍就徹底靜下來,宋楚生睡在床上,睡沉了。
房間裡安靜如一潭S水。
我沒開燈,將解酒的茶放到床頭櫃。
然後坐到床邊,我看著他閉眼的側臉,無聲看了很久。
4
宿醉的宋楚生不記事。
第二天我醒來,家裡安靜異常。
宋楚生早已上班去了。
那天的晚飯點,宋楚生又來了醫院接我。
科室的護士都眼熟他了,促狹著說我男友又來了。
「晚上還有臺手術。」我立在宋楚生面前,仰頭跟他說。
「那就去你們醫院食堂隨便吃點。」宋楚生又周到地遷就我了。
他知道我們食堂的位置。
自顧自往前走了幾步,才終於發現我沒跟上。
「怎麼了?」他偏臉問我。
醫院的人總是最多的。
我們身邊來往經過許多人。
有熱戀的情侶,有婚後歸於平淡的夫妻。
但他們無一不是拉著、挽著乃至於攙扶著的。
沒有戀人跟我和宋楚生一樣。
我跟宋楚生見面時,連拉手都少有。
遑論貼著挽著走路。
我朝宋楚生搖搖頭,說沒事。
然後快走兩步,跟上了他。
吃飯的時候,宋楚生給我盛了碗湯。
他問我:「昨晚我喝多了,沒鬧你吧。」
他喝多了從不鬧人,隻是睡得格外沉。
他自己當然知道。
此刻他提出來,口吻中帶著淺淡的歉意。
隻襯出我倆之間的客套。
認識三年的朋友之間都不會這樣說話了。
我盯著擺在手邊的那道白菜豆腐湯,說沒有。
宋楚生低嗯了一聲。
我在他再次抬眼時看向他,突然說:「今年七夕,我們領證去吧。」
我攥緊了手中的餐筷,以輕松的口吻說:
「我們也談了三年了,互相都見過父母朋友。」
兩年前我的父母意外過世。
但他們去世前,是認可了宋楚生的。
我說:「我倆的年齡,也到那兒去了。
「反正,不總得有這麼個步驟嗎?」
我掛著笑,在看宋楚生。
沒人知道我強壓下去的緊張。
宋楚生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提出婚姻這樣的大事都沒能引起他的半點波動。
他甚至沒多看我,已經垂下眼,隻扔給我句:「再說吧。」
他用三個字終結了這個話題。
這是種明晃晃的拒絕。
5
知情知趣的成年人該保留自己的臉面,不再追問。
但在宋楚生面前的我總是祈求被愛。
我連尊嚴都快要拋舍了。
又何談臉面。
所以我追著他問:「定下來不好嗎?這周末我有時間,我們可以約著老師見個面——」
「蔣鸰。」宋楚生打斷了我,「這件事後面再談。」
他徹底停了筷,像是被我影響了胃口。
宋楚生沒朝我發過脾氣。
他隻是太冷,也太平靜了。
甚至到現在,他的口吻仍是淡的。
在他面前的我,總像個跳梁小醜,妄圖撥動他半分情緒。
我臉上的笑已然維持不下去。
我說:「那……我們要不然分了吧。」
我的聲音低下去,「及時止損,一直談著,談不出個結果,不是浪費你我的時間嗎?」
我努力想扯出個故作輕松的笑。
但扯不出來,隻能察覺到眼眶裡止不住的淚。
我有些狼狽地偏頭擦了擦眼。
再回頭時,宋楚生已經皺了眉。
他有雙利落分明的黑色眉眼。
不笑時抓人眼睛,蹙起來則更添冷峻。
「就因為結婚的事?」他問我。
「我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宋楚生站了起來。
他擱了餐紙在我手邊:「你冷靜一下。」
然後轉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他的背影逐漸遠離。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他沒有回頭過。
6
這是我第一次跟宋楚生提分手。
在宋楚生看來。
或許更像是我的無理取鬧。
這次的分手不了了之。
因為宋楚生並不在意。
也或許因為,我仍沒下定那個決心。
宋楚生隻是不愛我。
但他對我已經算好。
我還愛著他。
所以我隻能記著他對我的好。
是兩年來他陪我度過的每一個思念父母的深夜。
是每個春節他帶我回熱鬧喜慶的宋家。
是我每次向他尋求幫助,他都會替我解決。
但我們本就不熱絡的關系。
卻冷了段時間。
宋楚生工作忙,我在醫院裡更是晝夜顛倒。
如果有意錯開,我倆一周都碰不上一面。
夜裡值班時,我翻出來手機,回看我跟宋楚生停留在上周的消息。
我們斷聯整周。
我在想,這算是情侶間會出現的鬧別扭嗎?
在宋楚生之前,我沒談過戀愛。
我甚至不知道正常的情侶是如何相處的。
但師妹總跟自己的男友爭吵,卻又很快和好。
她說這是戀人必經的磨合。
但我跟宋楚生之間從不存在磨合。
因為宋楚生總是做得格外周到。
因為我謹小慎微,更不會挑他的錯。
我們連架都吵不起來。
又何談磨合。
7
宋楚生再出現在醫院時,是第二周的周末。
夏季已過。
他穿件黑色的風衣立在樓下等我。
或許是他太惹眼,來往的人都在往他身上看。
我是提著東西下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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