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沒再說話,隻是默然地看著這一切。


原先因為劉旭榮受了罰而雀躍的心情漸漸沉到谷底。


 


7


 


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一開始,劉旭榮是將我放在心尖上的好哥哥,張定遠是深愛我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劉旭榮很照顧我,下了學第一件事就是回府看我。


 


我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他甚至割腕放血入藥,隻因為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道士說至親之人的血可以招魂。


 


而我昏迷不醒就是小兒失魂之症。


 


憑著這件事,母親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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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個丫鬟生的庶子被記在母親名下成為世子。


 


自那時他就開始變了。


 


一開始隻是有些疏遠我,我還以為是做了世子之後課業繁重。


 


可是母親去世後他露出了真面目。


 


好幾次都以帶我出去的名義將我丟在各種地方。


 


幸好母親給我留的人細心,我才沒有走丟。


 


再後來我看出他不懷好意就避著他。


 


沒想到他變本加厲,接連制造各種意外。


 


食物相克的糕點,年久失修的樓梯,隨時失控的馬車。


 


還有池塘邊可能會推我下去的手。


 


我就像他手底下的一隻螞蚱,在他逐漸收攏的掌心裡求生。


 


那時年紀小,不明白他做得這麼明顯父王為什麼不懲處他。


 


總是自怨自艾,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才被這樣對待。


 


還好有張定遠一直陪著我。


 


他將我按在懷裡:「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他還說:「娆兒,你再堅持堅持,等到你及笄就解脫了,我就能娶你回家了。」


 


少年人的懷抱裡好似有清風朗月,一下子就讓驚惶的我安定下來。


 


後來年紀漸長,我終於看懂了他們。


 


我一直都被他們困在親情的假象裡。


 


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會互相愛護。


 


他是為了世子之位故意接近我的。


 


他最想要的嫡出身份和父王的寵愛我都有,而他隻能靠討好我才能得到。


 


所以他恨不得我S。


 


而父王,他對我的寵愛流於表面。


 


兄長才是他選定的繼承人。


 


所以,他對兄長的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活不下去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直到劉旭榮又一次故技重施,讓人將我從假山上的亭子推下去。


 


被我抓住機會,將那人推了下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S在我手裡的人越來越多。


 


劉旭榮越來越拿不住我:「我倒是小看你了。」


 


後來我在後宅和劉旭榮鬥得你S我活。


 


每一次交鋒,我手裡的陰司性命都要多上一些。


 


而張定遠越來越看不下去。


 


幾次都跟我說:「序娆,你收手吧,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當初半點單純善良的影子。」


 


可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我跟劉旭榮之間不S不休。


 


我也不願意停下來,因為我發現我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每一次贏過劉旭榮,我手中的權力都會壯大一分。


 


掌握過權力的人,誰還舍得放手?


 


張定遠說我已經被權勢迷了眼睛,已然走火入魔了。


 


他不會懂的。


 


他家中和睦,從小在愛裡長大,想要什麼自會有人雙手為他奉上。


 


他從沒有缺過什麼,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所以養成了這副目下無塵,無欲無求的謫仙樣子。


 


就這樣長到十四歲,劉旭榮終於找到了一勞永逸的方法。


 


8


 


父王打了敗仗,丟了邊境一座城池。


 


陛下震怒懷疑父親通敵的嫌疑,派了欽差來申斥父親。


 


整個燕地人心惶惶。


 


內憂外患鬧得父王幾乎一夜白頭。


 


劉旭榮向父親諫言:「父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重新迎回陛下的信任,我們可以效仿前朝,向京中送出質子,以表忠心。」


 


自古以來,質子隻會是嫡出。


 


因為嫡出背後的關系錯綜復雜,最少牽涉兩個家族。


 


捏住了嫡出,才能轄制藩王。


 


那時我隻感到天都要塌了。


 


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燕王府,離開這裡我什麼都沒了。


 


更何況還是去做質子!


 


若是燕地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個沒命的就是我。


 


唯一的出路就是張定遠,若是他肯提前履行婚約,那我就不用去了。


 


可是張定遠拒絕了我:「序娆,燕王府有難,你怎麼能臨陣脫逃呢?」


 


「序娆,你在燕地造的S業已經夠多了,到京城或許是一個好選擇。」


 


或許是覺得自己太過絕情,他又將我攬在懷裡。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你放心去吧。」


 


「等你回來我就娶你。」


 


我離府之時,劉旭榮低下頭為我整理兜帽。


 


「你知道嗎?」他突然問我。


 


我緊緊盯著他。


 


「從小我就討厭你,就因為你是嫡出,所以你高高在上衣不染塵。」他輕輕笑了一聲:「我偏偏要把你拉下來,看你在汙泥裡掙扎求生,然後被我一點點捏S。」


 


我忍不住揚起巴掌,卻被他一把抓住扭到背後。


 


袍袖糾纏間,像是我臨行前給他的擁抱。


 


在旁人眼裡,是我舍不得他。


 


笑聲縈繞我耳邊,像是毒蛇的吐息:「本世子就等著,等著你的S訊傳來。」


 


9


 


回憶如漲潮一樣襲來,又如退潮一樣散去。


 


留下我孤零零站在原地。


 


姚逢春捏了捏我的手:「別擔心,我們會好好活下去的。」


 


我笑了笑。


 


聽到張定遠跟我說讓我將丹霞院讓出來給雲英住的時候,我簡直笑出了聲。


 


張定遠看起來很無奈:「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但是序娆,你並沒受傷。她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沒有必要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


 


「她身子不好,冬天需要丹霞院的溫泉暖身,在你沒回來之前她就一直住在那裡。聽說你要回來,立刻就收拾東西給你騰地方。」


 


「沒發現你這麼會顛倒黑白,那本來就是我的院子。她鳩佔鵲巢不說,竟還大言不慚地說是給我騰地方?」


 


張定遠本來是勸我的,沒想到起了反作用。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氣雲英搶了屬於你的地位,但是她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了我已經替你懲罰過她了。」


 


「你跟她相處過就知道了,她確實很可憐。」


 


張定遠說的是雲英剛來的時候。


 


那時他也為雲英取代了我的地位而不平,為此沒少折磨過她。


 


從他給我寄的信中,就能看出來他對雲英態度的轉變。


 


一開始是義憤填膺,說燕王府怎麼可以這樣?我前腳剛走,就從遠房親戚裡面找了一個替身進府,他要為我討回公道。


 


討回公道的方式就是折磨她,讓雲英知難而退。


 


他讓我在劉旭榮那裡吃的苦全都讓雲英受了一遍。


 


大冬天讓她落水,將她帶到街上故意讓她走丟。


 


甚至有一次讓雲英差點被賣到秦樓楚館。


 


還好劉旭榮護得緊,她被及時找回來了。


 


但是雲英不像我,她從不怨恨,也不像我一樣反擊。


 


隻是雙眸含淚地看著他:「我不怪你,我隻怪我自己卑賤,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


 


也就是那一次,讓張定遠徹底醒悟自己有多過分。


 


他在信裡向我懺悔,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明雲英是這樣一個堅韌不拔的人,自己竟然為了我這樣傷害她。


 


張定遠見我不為所動,又繼續加碼。


 


「這是我們欠她的,應該好好補償她才是。」


 


一句話點燃了我所有的怒火。


 


我冷笑一聲:「是你自己欠她,為什麼要搭上我?是我讓你欺負她的?」


 


「可我也是因為你才會……」


 


「關我什麼事?再說了你要補償她就補償吧,為什麼要來剝削我啊,因為你欠她所以全世界都要給她讓路嗎?你們好偉大啊。」


 


張定遠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理喻:「你怎麼變得這麼不通情理,你太讓我失望了。」


 


「難道京城為質三年,你就學會了刻薄嗎?」


 


我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


 


刻薄?隻是說幾句話就刻薄了?


 


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刻薄。


 


10


 


我直接衝進雲英的院子。


 


她還在臥床休息。


 


看到了我隨即露出一臉挑釁的笑容:「姐姐是來接我去丹霞院的嗎?」


 


「我跟定遠哥哥說過了,其實不用的,我還可以堅持。」


 


「用,怎麼不用,我這就接你去泡溫泉!」


 


我挑起唇角,直接將她從被子裡拽出來。


 


張定遠還沒反應過來,雲英被我一路拽到池塘邊,丟垃圾一樣將她丟了進去。


 


「怎麼樣?溫泉暖和嗎?」


 


我抱著手臂看雲英在池塘裡掙扎。


 


現在是隆冬,天上還飄著雪花。


 


池塘裡結了一層薄冰。


 


雲英撲騰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沉下去前還在掙扎:「你敢這樣對我,世子不會放過你的。」


 


「劉旭榮受了五十杖,現在還在床上趴著呢。」


 


周圍的下人迫於我的威勢,不敢上前去救。


 


還是張定遠親自下去將她撈了上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惡毒的人。青梅竹馬十七年,算是我看走了眼。」


 


那又怎麼樣?


 


我隻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十倍還報。


 


等著吧,這隻是開胃小菜。


 


11


 


事實證明,當別人冤枉你惡毒時,你最好真的惡毒。


 


雲英被撈出來後,臉龐凍得烏紫,頭發絲都結了冰。


 


整個人隻剩進氣兒,不見出氣兒。


 


就這樣還要對著我放狠話:「你竟敢這樣對我,等哥哥好了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我直接一把又將她推了回去,連想幫她的張定遠也被我一腳踹了進去。


 


看著兩人在池子裡撲騰,我的心中快意無限。


 


「我就這樣對你,你能怎麼樣?」


 


隆冬的池水冷得刺骨,張定遠第一次救她就已經用盡了力氣。


 


張定遠對著下人喊:「都瞎了眼嗎?還不快點來救我們,出了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我揚起手掌:「誰要是敢幫他們,就是跟我作對!」


 


我一回家就使得世子被罰,現在他們誰也不敢得罪我。


 


生怕引火燒身。


 


沒有辦法,雲英隻能向我身邊的姚逢春求救。


 


「姚小姐,你難道就看著姐姐如此欺辱我們嗎?」


 


她的眼眶含淚欲滴,好一副楚楚可憐的美人面。


 


可是,姚逢春隻是撓了撓耳朵:「不好意思,我眼盲。」


 


雲英神色變得怨毒:「姚小姐,你對我見S不救,哥哥可不會娶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姚逢春微微一笑:「惡毒?我就當作是雲英小姐對我的誇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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