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說什麼,被白風打斷:「請公主和驸馬爺先上馬車,屬下會讓人好好安葬洪氏的。」
我「嗯」了一聲,拉著陸易往馬車走去。
陸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可面上還得裝一裝隻關心我的樣子,真是辛苦。
春桃的屍體被抬過去,陸易看到春桃脖子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頓時臉色大變,驚呼道:「春桃怎麼了?!」
白風抬著屍體刻意站在陸易面前,讓他看得清晰。
「春桃為了保護洪氏,被馬匪的刀砍中脖子,瞧這碗大的傷口,當場就S了。」
陸易嚇得腳下踉跄,被枯枝絆倒在地,他的眼中盡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明明是假的,春桃怎麼會真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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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傷口絕不是假的,春桃就是S了。
「怎麼不可能?」白風反問。
陸易猛地抬頭:「那洪繡繡她?」
「洪氏的腹部被馬匪刺穿,驸馬爺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陸易這才仔細地看向洪繡繡,洪繡繡早就沒了呼吸,她腹部的傷口極其駭人,隱約還有腸子翻出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陸易雙眼猩紅。
我過去關心他:「夫君,你怎麼了?」
陸易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嘴唇嗫嚅了幾下,像是有話要問,但是遲來的理智終於回歸,他怕我看出端倪,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訥聲道:「馬匪竟然如此兇惡,還好公主沒出事,否則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就叫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我隻想笑。
「看來夫君是嚇壞了,夫君從沒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害怕也正常,快上馬車吧。」
陸易最終還是跟我上了馬車,一直心神不寧。
他怎麼都想不通,明明是做了一場假戲,繡繡怎麼會真S了。
我瞧著陸易坐立不安的模樣,繼續閉目養神。
這不就是他們所求的嗎?
我不過是把這場戲做得更真實而已。
4
回到家中沒多久,陸老夫人也趕到了。
看來她也知道這場戲,都等著我承諾收養全哥兒呢。
「婆母怎麼來了?」我問。
陸老夫人圍著我左看右看,瞧著是非常心疼的。
「我一得到消息就馬上趕來了,朝陽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天爺啊,怎麼碰上馬匪了?」
我推開她的手:「沒事。」
陸夫人的臉色僵了一瞬,訕訕收回手,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公主千金之軀,得上蒼庇佑著呢。」
她看向陸易,暗示道:「洪氏呢?就是總跟在公主身邊的那個婦人,怎麼不見她?」
「洪氏S了。」
陸易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陸夫人故作驚訝:「喲,怎麼S了?她臨S前有沒有說什麼?」
陸易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現在終於想起了他們的計策,洪繡繡已經S了,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絕對不能失敗。
「對了朝陽,洪氏昏迷之前,有沒有跟你說什麼?」陸易問。
「說了。」
陸易眼睛一亮:「她說什麼?」
「她想讓我收養她兒子。」
「是全哥兒嗎?全哥兒那孩子我是見過的,又懂事又機靈,而且寫得一手好字,經常被夫子誇獎……」
說起全哥兒,陸老夫人開始滔滔不絕地誇贊。
在他們母子期冀的目光中,我淡淡吐出四個字:「我拒絕了。」
陸老夫人的話戛然而止:「什麼?」
陸易也愣住了,脫口道:「為什麼?」
我面露譏諷:「區區一介平民,竟敢肖想郡王之位,想做本公主的孩子,他也配?若不是看在洪氏已經S了的分上,本公主必定要治她一個僭越妄言之罪!」
陸易和陸老夫人徹底傻眼了,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這……朝陽啊,其實你們多年未有子嗣,收養一個孩子也未嘗不可啊。易兒是陸家的獨苗苗,沒有子嗣繼承可不行,全哥兒那孩子是知根知底的,我瞧著不錯。」
陸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
陸易也不甘心:「母親說得極是,若真要收養孩子,全哥兒確實不錯,他現在又沒了娘,著實可憐。不過這都要看朝陽的意思。」
我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那也不能選全哥兒啊,要選也是從皇親國戚的旁支來選,全哥兒身份低賤,皇兄不會同意的。」
話音落下,陸易的臉色難看至極。
「朝陽,你不是和洪氏一向要好嗎?她就留下這麼一個兒子,這孩子孤苦無依的,你忍心嗎?」陸老夫人小心翼翼地問。
「誰說本公主跟洪氏關系要好?她是什麼身份,也配做本公主的朋友?本公主隻是瞧她有趣,留在身邊解悶罷了。」
陸易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朝陽,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十分重情誼,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睨他一眼,眼神冷冰冰的,因為我是個好人,所以就活該受欺負、活該被算計嗎?
「本公主是天之嬌女,想如何便如何,不容旁人置喙。」
陸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說話了。
陸老夫人面露不快。
「朝陽,你怎麼能這麼跟丈夫說話?咱們女人就得順從丈夫,以丈夫的心意為主,你莫要太強勢了。」
「既然易兒喜歡,我瞧著那孩子也機靈,就收為養子吧,你又不能生,收養個孩子也是不錯的,母親這是為你好。」
陸易點頭:「要不就聽母親的吧,全哥兒身世可憐,既然是養子,那就不能姓王了,得隨我姓,以後就叫陸全。」
「甚好甚好。」陸老夫人滿意道。
他們三言兩語的,就商定好了,這是非要逼我同意不可。
呵呵……
我不能生?明明是陸易吃了男子避孕的藥物,他不願意讓我生,故意讓我愧疚,讓我覺得對不起他,以此來拿捏我。
他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我將茶盞重重一放。
「放肆!你們是故意同本公主作對不成?本公主說了不願,你們偏要收養,陸易,難道那全哥兒是你的私生子,所以你非要收養他?」
陸老夫人大驚失色,慌亂地看向陸易,顯然很心虛。
她生怕我知道了什麼。
陸易則是臉色鐵青,怒道:「朝陽!你身為兒媳,怎麼能如此跟母親說話?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還有沒有『孝道』二字!」
我冷眼瞧他惱怒的樣子,心中隻感到荒涼,這就是我精心挑中的男人,我定是瞎了。
白風聽到動靜,迅速出手,陸易反應過來的時候,白風的劍離他的脖子近在咫尺。
隻要他稍微一動,劍鋒就能劃破他的脖子。
陸易感覺脖子很涼,他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色厲內荏道:「大膽!狗奴才,你想S我不成?」
陸老夫人嚇得臉色慘白:「快放開我兒!」
我單手撐著額頭,悠悠道:「夫君以下犯上,觸犯律法,白風是我的貼身護衛,自是要護主的。」
陸老夫人急得就差蹦起來了:「他是你丈夫啊!」
「那又如何,狀元郎難道不知君臣有別的道理?陸易,你是本公主的男人,合該伺候好本公主,今日你卻忘記了尊卑,你說本公主該怎麼罰你?」
陸易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不是朝陽,朝陽不會這麼對我!」
我嘴角的弧度帶著譏諷之色。
我確實不是曾經的朝陽了,那個天真善良的朝陽已經S了,被他害S的。
前世我的身子一向康健,但是四十多歲就重病而亡。
臨S那幾年,我的身體狀況逐漸變差,直到後面纏綿病榻,床都不能下。
連御醫都診斷不出是因為什麼。
是陸易。
他給我下了一種西域的慢性毒藥,讓我的五髒逐漸衰竭而S。
他不給我個痛快,我自然也要慢慢折磨他。
「本公主高興便喊你一聲夫君,不高興了,你就是男寵。驸馬爺這三個字隻是說出去好聽,你真當自己是爺了?」
聽到我的話,陸易屈辱至極,臉色憋得通紅。
我話音一轉。
「還有啊婆母,本公主下嫁是你陸家的榮耀,以後莫要在本公主面前扯什麼夫綱、女德之類,也別想在本公主面前擺婆婆的架子,以下犯上是S罪,明白嗎?念你是初犯,今日且饒你一次。」
陸老夫人嚇得腿都發軟,瞪著一雙老眼不敢吭聲。
陸老夫人的心中憋屈極了,她兒子是多出類拔萃的男兒啊,滿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來,又是狀元郎。
誰曾想到,娶了公主竟這樣受氣?都說夫為妻綱,就算是公主也得伺候丈夫啊。
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可陸易卻連個通房都不能有。
親生兒子都不能名正言順地養在膝下,還得偷偷摸摸的。
這日子可真窩囊!
「朝陽!!!」
陸易咆哮一聲,顯然是氣壞了,可他卻不敢動,因為脖子上還有把劍橫在那。
我不耐煩地看向他。
「喊什麼?還有啊,誰說本公主不能生?太醫說了,本公主的身子沒問題,那問題定然出在你身上。」
「因此,本公主打算納幾個男寵,畢竟這偌大的公主府,怎麼能沒有繼承人呢,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聞言,陸易的眼睛陡然睜大。
「荒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沒聽清嗎?我說我要納男寵。」我一字一頓道。
陸易氣到發抖。
「你非要如此羞辱我嗎?此等不守婦道的淫蕩之事,我絕不允許你做!」
我眨了眨眼睛:「可是你不能生啊,本公主給過你機會,是你無能。」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把陸易劈了個正著,他張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老夫人的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立馬說出來陸易是能生的,都是那個洪繡繡鬧著非要讓陸易吃避子藥。
現在好了,公主想要孩子,竟然要納男寵?
「這使不得啊!朝陽,此等荒唐事,萬萬使不得啊!你真納了男寵,易兒在京中顏面丟盡,他還怎麼出門見人?」陸老夫人說。
此時,外頭有婢女來報,說皇兄召我入宮。
我站起身,隻留下一句話。
「多說無益,明日就開始選男寵,驸馬爺也幫著好好挑挑,日後同在一個屋檐下,那都是你的兄弟,不能吃醋爭寵,要和睦共處才好。」
說完,我不等他們說話便離開了。
5
待我走後,陸老夫人氣得直拍大腿。
「怎麼會這樣!」
陸易的臉色陰沉可怖,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陸老夫人苦著一張臉說:「兒啊,你不是說一定能成事的嗎?怎麼朝陽不同意收養全哥兒,還鬧著要納男寵?她要是真納男寵,我們陸家就是全京城的笑柄,我也不活了!」
「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不同意,她居然不同意?!」
陸易百思不得其解,白瞎了如此缜密的謀算,繡繡白S了,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陸易十分窩火。
陸老夫人重重嘆氣,氣憤道:「那個賤人呢?你把她弄哪去了?我早說你該和公主生孩子,都是她要S要活地鬧,不讓公主懷你的孩子,現在好了,等男寵進門,我看你這個驸馬爺還有沒有臉面!」
陸易閉了閉眼睛,神色痛苦道:「繡繡S了。」
「不是假S嗎?」陸老夫人問。
「她真的S了,我親眼所見。」
陸老夫人沉默片刻,說:「S了也好,我早說她是個不安分的,你偏不聽。我瞧公主剛才也是氣話,你以後就跟公主好好過日子,趕緊生個孩子出來。這女人一生了孩子,對你就S心塌地。到時候再說全哥兒的事,也容易些。」
「是我對不起她。」
他攥緊拳頭:「明明隻是做戲,怎麼就S了人?」
陸易轉身就走。
「你去哪?」陸老夫人問。
「我去找他們算賬!」
「哎,易兒……」
陸老夫人像是蒼老十歲,嘆息道:「我可憐的乖孫啊,這可怎麼辦?」
6
見到皇兄,我將一切和盤託出,原本以為皇兄會覺得我中邪了,沒想到皇兄信我。
是啊,皇兄自小到大都是信我的。
可我卻為他招來禍端,祖宗的百年基業都敗在了王全的手上。
我皇兄勵精圖治,是實實在在的好君主,將大梁國治理得極好,百姓安居樂業。
可王全那個禍國暴君,登基之後隻顧著貪圖享樂,他大興土木建行宮,還有酒肉池林,搜羅天下美女,後宮妃子多達六千之多,極盡奢侈。
他還增加賦稅,百姓們苦不堪言,飢荒遍地,餓殍遍野。
不過二十年的時間,敵國的鐵騎踏進皇城,大梁國破。
「你說那個叫王全的孩子會S朕篡位?」
梁帝眉頭緊皺。
我重重點頭,哽咽道:「是,朝陽並非是瘋言瘋語,皇兄真的信朝陽嗎?」
我知道這些話都太離譜,生怕皇兄是敷衍我。
梁帝的眸光微動,道:「朕信你,雖說重生一事太虛妄,但是朝陽從不撒謊,所以朕信,再者,你若不是重生而來,又怎麼會知道那洪氏是做戲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