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自然會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前些日子,大嫂娘家從南方派人送來的荔枝,長姐極其喜愛,一日要大啖好幾十顆。
既然長姐愛吃,大嫂娘家的荔枝就沒斷過,日日流水一般送入她房中。
她對荔枝過敏,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荔枝一吃下去,她的臉就會跟爛了一般,長滿痈瘡濃疖。
14
五個月後,到了大嫂生產之日。
大嫂半夜突然發動,痛苦號叫了許久,大汗淋漓,令我和小妹心驚不已。
雖有產婆,可大嫂生產似乎不順,孩子遲遲不肯出來。
我急忙遣人去請謝神醫,可派去的人卻回報,謝神醫昨日上山採藥,竟然遇到山匪,奔逃中摔傷了腿,無法移動。
長姐迤迤然踱步進入房中。
「我說什麼來著,不是自然發育而成的胎,必然不順,如今這就應驗了。
「不但給周圍人帶來災禍,恐怕連自己母親的命都要克了去,這種孽畜,若逆天而生,怕是連在邊疆參戰的大哥都要兇多吉少!」
長姐臉上的痈瘡已然好得差不多,隻餘幾點淺淺印痕。
這般危急時刻,她竟還盛裝前來,戴了滿頭的珠翠。
我怒上心頭,拔下她頭上的金簪,不顧她頭發被我扯掉一大縷的號叫,猛地刺向她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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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離瞳孔隻有絲毫的時刻才戛然止住。
「不想幫忙,就給我滾出去,滾得遠遠的!今天如果再讓我看見你一次,我把你這兩隻眼珠子都摳出來,將來給小侄兒當琉璃珠子玩兒!」
三妹也絲毫不似從前軟弱模樣,趁她驚嚇之際,將她滿頭珠翠都拔下來,撲通幾聲扔進屋外水塘。
「長姐,你這些破銅爛鐵泡久了怕是要生鏽,趕緊去塘裡尋去,別在這添亂了!」
15
被長姐剛才幾句渾話刺激到,本就強弩之末的大嫂,突然卸了勁,隨後陷入昏迷了。
產婆說,孩子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極其危險。
雖也預備了其他大夫,可大嫂畢竟情況特殊,這下昏迷後湯藥又灌不下去,直急得我滿頭大汗。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隱約聽著是有人要闖進來。
我估摸著定是長姐找來搗亂的,趕忙衝出去攔在門口。
外頭不知道何時落了小雨,飄飄灑灑的雨絲裡站著個青衣烏發的男子。
和周遭一團慌亂的景象格格不入。
嚯,看來長姐也長了本事,尋來的這鬧事者竟不似尋常人物。
我更是提高十二萬分警惕,厲聲問來者何人。
「宋小姐,謝幹是我爺爺,是他託我來給產婦施針。」
「呸!什麼鞋幹鞋湿的,今天就是你太上祖宗來了也休想進去!膽敢找我家的麻煩,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給我滾得遠遠的!
「來人!給我叉出去!你們怎麼看的門,竟叫這宵小之輩混了進來,是不是想挨板子!」
我生怕這人對大嫂不利,毫不客氣地伸手對著這男子當胸一拳,企圖將他推出院子。
三妹扯著我的胳膊:「二姐姐,這人手裡拿著您給謝神醫的腰牌才進的大門,謝神醫……仿佛就是叫謝幹來著……」
16
我縮了縮腦袋,急忙向那男子連聲道歉。
幸虧他沒有惱怒,垂下鴉羽一般的長睫毛,向我點了點頭。
我恭敬地將他請入內室,點頭哈腰說盡諂媚之語,隻請他速速救治大嫂。
隨他步入內室,屋內被帶入一股藥香,衝淡了彌漫著的血腥氣息。
倒是沒由來地令我安心不少。
隻見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將金針刺入穴位,並輕輕轉捻。
隨著幾處穴位都被刺入金針,大嫂竟真的悠悠轉醒。
隨後,他從背箱中拿出一顆丸藥,令大嫂含入口中吞服。
不出一刻,大嫂便有了些許力氣。
我和小妹見狀,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極力安撫鼓勵她。
最終,隨著大嫂因久久用力而悶在喉嚨中的慘叫聲徹底釋放而出。
一聲響亮的兒啼,終於將這兵荒馬亂的雨夜,畫了個安寧的句號。
17
剛生下來的小侄兒皺皺巴巴,像個小猴,哭聲卻甚是響亮。
我喜滋滋地給遠在邊疆的大哥去信報喜。
幾日後,收到大哥的加急家書,他歡喜極了,直誇我們姐妹將大嫂照顧得極好。
他在信中還獨獨誇贊我,說我「做夢夢見」的那敵國主將所設圈套,竟成了真。
他按我所敘述的夢境將計就計,竟殲滅了敵國主力精銳,還生擒了企圖守株待兔的敵國皇子,立下赫赫戰功。
如今我軍已然在兩軍對壘中佔盡先機,聽說敵國意欲和談,換回二皇子。
如此這般,或許大哥很快就能班師回朝了。
聽聞這個消息,一家人歡喜得不得了。
可唯有長姐冷言譏諷:「用那詭詐之計有什麼好驕傲的?如此作為逆反天命,怕是逃不脫輪回報應!」
我扯了扯嘴角,抓起房中銅鏡抵到她面前。
「長姐說得是,某些人啊,壞事做多遭報應,這不就來了嘛!」
鏡中的她雖是悉心裝扮過,容顏昳麗。
可那前幾日已經消下去的瘡痘,現又反冒了上來。
豆大的痈瘡衝破那厚厚脂粉,腫脹的黃膿又積聚成一個個小山包。
一向愛惜容顏的長姐,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簡直衝破雲霄。
18
幾日後,我帶了厚禮去謝神醫處拜訪。
一是看望他的腿傷,二是感謝他照料大嫂多日,又在危急時刻遣了自己的孫兒,救了我大嫂母子兩條性命。
三是給他的大孫兒謝璟賠那一拳之罪。
本以為老爺子當是在臥床休養。
誰知他隻是拄了個拐,在院裡行動自如。
據他所描述當日遇險場景,果然如我所料。
「你家那大丫頭,可真是個狠辣的。那日那些個山匪,我瞧著為首者正像是她那院子門口守門的護衛。
「隻不過和我老頭子比,小丫頭還是嫩了些,這山上我可是比誰都熟,那個山崖下面其實是個山石平臺,我一跳,他們隻當我掉下去摔個粉身碎骨,以為出了人命,趕緊落荒而逃了。
「唉,不過到底年紀大了,身手不如從前,喏,跳下去的時候把腳崴了,腫了幾天,如今倒也不礙事了。」
老爺子說完,還妄圖原地跳兩下,給我們看看他的不凡身手。
謝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穩穩地按住老爺子。
「爺爺,您就不能安穩一些嗎?」
我與他互相見過了禮,又鄭重地再三向他道謝。
雖說從前聽謝老爺子提起過,他大孫兒一直在外遊歷,治病救人同時搜集各地藥石靈方。
可想象中一直以為他該是個風餐露宿胡子拉碴的粗獷漢子。
沒想到竟是個英挺秀逸的玉面郎君。
「爺爺,既然你傷勢不重,怎能在危急時刻丟下病人?那日著實兇險,若不是我恰好遊歷歸來,如今宋家少夫人和小公子怕是兇多吉少。」
他兩條劍眉擰成一團,深棕色的眼眸有些慍怒地盯著自己爺爺。
「哼,你這猴孫子知道個屁!且不說你那一手醫術早就青出於藍,這次若不是我遣你過去,你能認識秋池小姐這般美若天仙的小姑娘嗎?我看你就是學醫學傻了!學學你爺爺我吧,我年輕的時候那可是治病救人和花前月下兩不耽誤,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謝神醫平日裡就喜愛說笑,我早就和他玩笑慣了的。
隻是沒想到他這玉面郎君大孫子竟然這般一板一眼,被自己爺爺一逗,慌忙背過身,裝著在整理笸籮裡曬的草藥。
可巧他逆著光,光暈正好照在他羞紅了的耳朵上,令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19
回府後,我丟給長姐一盒藥膏。
「每日塗抹後不可出門見風,半年後可恢復如初,若是少塗了一日,你的臉,隻會比現在爛得更為嚴重!」
長姐那臉已經爛得每日流出惡臭膿水,絕不可出門見人。
可比她的臉更為可怖的,卻是她盯著我時那彌漫著無邊恨意的眼神。
謝神醫早看穿了長姐心思不純,此前給她臉上敷的藥膏,哪怕是少塗了一天,便會令她復發得更為厲害。
長姐自以為臉已經好得差不多,就向謝神醫下毒手,如今反受制於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大可不管她,任她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臉毀得面目全非。
但想了想,還是向謝神醫要來了這盒藥膏。
上一世在她身上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尚有疑惑,最終,還是得從她身上尋找蛛絲馬跡。
若是徹底毀去了她的容貌,恐怕也會斷了我想要尋覓的線索。
20
三年後的那場大災禍,若是不能順利躲避,好不容易保住的家人們怕是又會被長姐一應牽連。
如今長姐被困在家中不敢出門,我也騰出手來,開始謀劃如何避禍。
記憶中,邺州大旱是此後第三年的夏天。
便是大旱前這三年,也大多是荒年,莊稼連年歉收,百姓日子過得極苦。
到了大旱年,更是餓殍遍地,賣兒賣女換幾日口糧的大有人在。
我若隻想找個法子叫爹爹辭了官,一家人找個鄉野荒村隱居,安穩了此一生,也並非不能。
隻是這邺州城的水和米,將我們兄妹幾人,從那一個個的小豆丁兒,養到如今這般大。
剛剛重活過來的時候,我以為我的心已經涼得如同地窖裡存了多年的冰一樣冷。
可我一步步走過城門口那被無數人踏得發亮的石板路。
賣魚的楊大娘笑著給我推銷剛撈上來活蹦亂跳的小河蝦。
香燭店的阿香姐姐,塞給我一把她今日制香藥的栀子花。
最是調皮的狗子弟弟,被他娘追打著躲到我身後做鬼臉兒。
上一世,這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餓成一把骨頭後,就躺在這些青石板上,再也沒了生息。
長姐有句話說得倒是沒錯,旱涝風雨,並不是我們人所能控制的。
可人活了這幾千年,總有人會在每一次的無情天災之後,從遍體鱗傷的痛苦中重新站起來,努力尋求能和自然和睦相處的方法。
這也是我們人能夠連綿不絕、繁衍生息至今的原因。
我更加努力地在腦中竭力搜索著自己兩世的記憶。
總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關鍵的線索。
直到一群孩子,頭上戴著野草穗子做成的花環,追逐打鬧著從我眼前跑過。
21
當年我在朝會參與議事,卻對糧農之事不甚了解,隻偶爾聽一耳朵而已。
但那幫孩子頭上的野草,卻喚醒了我塵封的記憶。
那野草名叫「藜黍」,不畏旱涝,隻要有土的地方,就有它的蹤影。
邺州許多小兒小名就叫阿藜,就是取其生命力頑強之意。
可它雖形似稻麥,結出來的麥穗極小,麥仁還沒有針尖大,食用價值不高。
大旱前頭一年,邺州有涝災,雖說爹爹監修的河堤堅固,無人命喪於洪水。
可田地被衝毀,莊稼減產,老百姓填不飽肚子,報上來的飢馑而死的人數也實為不少。
但朝會上曾討論過一件奇事。
有個叫梁通村的村子,在那個涝災之年,卻無一人餓死。
隻因為那村裡有個老漢,終日扎在莊稼地裡「胡搞八搞」。
他拿藜黍花與稻花對在一起,結出來的稻仁雖然略小一些,可味道口感和普通稻谷相差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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