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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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


我大呵一聲兒。李枕怕是瘋了,真的瘋了,才會對顧容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容唇角微顫:「我以為…你與我早已不必分得那樣清楚。沒想到,你一直在意,我所做的一切,初心為何。」


李枕苦澀笑了,搖了搖頭:


「顧容啊顧容,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與你是全然不同的兩個人。你不能替我做所有的決定…你這是在踐踏我的人生!」


「所以你就要殺我?」顧容眸光鋒利,狠狠瞪著李枕。


「我不會殺你的。」李枕喉嚨上下滾動,眼底蒙上一層霧氣。他緩緩放下劍,說:「你走吧。」


「什麼?」顧容蹙了蹙眉。


「我說,你走吧。」李枕盯著顧容的眼睛,沉緩說道:「此事,我有我自己的解決辦法。」


彼時,我真的很想哭。但似乎是猶豫極度的緊張與恐懼,我甚至做不出任何難過的表情。我神色微微局促,聲音木訥而沉悶,對李枕說道:


「可你即便現在趕去皇宮,恐怕…也來不及了。」


李枕沒有看我,他依舊望著顧容,一字一字又重復道:「我說,我有我自己的解決辦法。」


顧容攥了攥拳頭,問道:


「李枕,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也不需要我景安侯府了對麼?」


「是。」李枕聲音透著涼意。


顧容冷笑:「我早該相信靜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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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李枕問。


「還重要麼?」顧容寒聲道:「重要的是,既你我之間再無信任,我景安侯府便再不會插手你的事。從今日起,你李枕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罷,目光緩緩看向我:「簪簪,跟我走吧。」


顧容拉起我的手,卻面若冰霜。我望著李枕,勉強扯了扯嘴角,還在妄圖勸說:


「李枕…你就再聽顧容這一…」


就在我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忽然感覺到什麼東西冰冷冷刺了過來。我心下一沉,竟是李枕眸帶寒霜得直盯著我。他聲音冰冷,幽幽問道:


「沈孟簪,在你的心裡,我李枕就事事都要聽他顧容的麼?」


我被李枕的樣子嚇到了。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我總覺得還有回旋的餘地。此時此刻,我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自主的意識。


「他不會領情的。」顧容眸光若劍。隨後看著我,說道:「你若不走,我便先走了。兩個時辰後,來景安侯府找我,我帶你離開京都。」


「離開…京都?」我愣在原地,等稍微反應過來,顧容已經跨出門去。


我又看了一眼鐵青臉色的李枕,腦子一熱便向顧容追了過去,口中喊著:「顧容…顧容…顧…」


忽然,我的頭遭了一棒,一陣暈眩,視線模糊,隨即便昏了過去。


由於昏得過快且十分突然,我竟不知究竟是被何人打的。我雖極度懷疑李枕,然後來他一直死不承認,我隻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52】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入夜,東宮一片漆黑,大門口守著足足十幾個士兵。


他們說,三個時辰前,聖上駕崩,傳位太子李枕。端王反了,京都城外三萬大軍集結,攻進了安德門。


景安侯府為表忠正,五子交兵,靜待國變。


「五…五子交兵?」


彼時,我的心猛地一顫:「什麼叫五子交兵…你說清楚一點。」


那兵嘆了口氣:「您還不知道?景安侯府撂挑子了。景安侯說,誰當皇帝是皇家的事,他不管了。景安侯府的五個將軍在各自邊地閉門不出,軍權暫交地方。此次政變,景安侯府不會出一兵一卒。」


「不可能…」我喉嚨一緊,說話都變了聲音。


我抓住說話的士兵的手臂:「太子妃呢?太子妃去哪兒了?」


士兵道:「聽聞太子妃昨天夜裡被端王擄走,下落不明。所以,景安侯府此番雖不出一兵一卒,然景安侯有言,隻有手刃端王者,景安侯府才會承認他的正統。」


擄…擄走?


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顧容何為忽然失蹤。他以此擺了端王一道,使其徹底失去群臣及百姓的擁護。有景安侯府這一巨大的壓力存在,端王便是被群起而攻之的對象。別說皇位,就是命,他都未必能夠保住。


我靜靜坐在院中,猶如泥雕木塑。心想著不對啊…顧容與李枕徹底吵翻不過是三個時辰前的事,怎麼邊地的幾位顧將軍就都得了信兒,紛紛罷了軍權?還有…顧容說好了兩個時辰後與我在景安侯府相見,見不到我的人,他又怎麼會獨自走了?


左思右想,我還是覺得不對勁。顧容這小子,怕又是憋了一肚子壞水兒。他和李枕是串通好的麼?他倆究竟在搞什麼鬼?


該不會…


我心底拔涼…這倆人該不會已經視死如歸了吧…


死都不帶我,忒不夠意思。


我想出去,可他們告訴我,太子吩咐,絕不能放我出去。


我在院子中來回踱步,方才屋裡屋外瞧了好幾圈兒,不知是誰這麼缺德,把東宮中所有的梯子繩子都給藏起來了,我是一個趁手的翻牆工具也沒有。


正愁得緊,忽然聽到身後嗖嗖兩聲兒。


「誰!」我警惕得回過頭。


夜色之中,有人向我走來。身材修長,步履匆忙。


「顧容…是你麼?」我緩緩向前走了兩步。


待那人走近,我終於看清了月色下的那張臉。


「靜…靜王?」


我詫異萬分,直勾勾盯著離我隻有半米遠的靜王。


「跟我走。」他隻簡短說了三個字。


「你是怎麼進來的…」


想到外面重重看守,我覺得不可思議。


靜王沉沉道:「怎麼?你們的人進得了玉蘭齋,我會進不來東宮麼?」


說著,靜王拉起我的手腕。


「我不走!」我大喊:「你要帶我去哪兒?」


靜王的另一隻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我感覺有一股子檀香味兒驟然飄進了我的鼻腔中。靜王四下看了一眼,壓著嗓子道:


「李枕敗了,東宮就不會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必須跟我走。」


靜王聲音清冷幽沉,聽得我一個寒顫。


「李枕不會敗!」我甩掉靜王的手,聲音憤怒抖顫。


靜王看著我,冷冷道:


「李枕與顧容決裂,無異於自折雙翼。沒有景安侯府的大軍,他必敗無疑。」


靜王原本俊逸的五官在月色下略顯詭異,一雙透著涼意的眼睛此刻夾雜著某種意味不明的神色。有點像是…憂慮。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你怎麼知道…李枕與顧容的事。那不過…就是…最近的事而已。」


靜王微微一頓,眼角片刻抽動,隨後又恢復沉靜。


「顧容呢?」我試探問道:「外面的傳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靜王道:「顧容已經回景安侯府了。這是我對他的允諾,隻要此次景安侯府不出一兵一卒,我絕不為難。日後景安候府一如往昔,替我李家掌軍權,而他顧容假死之後,也可以有一個新的身份重新開始。」


我蹙了蹙眉:「假死…?」


靜王淡淡道:「明日便會傳出音訊,太子妃不堪受辱,自盡而亡。提前告訴你,是怕你…衝動壞事。」


「使端王名不正言不順…又民憤攻之…這是…你的計?我以為是…」


說到一半,我驟然噤聲。


靜王看著我,幽幽道:「你以為是李枕的計謀?很可惜,顧容假死誣陷端王是在幫我,而不是幫李枕。當然了,隻要他做到承諾於我的,待一切風平浪靜,他就會有一個新的身份。也許是同你遠走高飛也說不定。」


我喉嚨發緊,大腦飛速運轉著。對於靜王說的這些,我是決然不會相信的。可我又實在想不到,顧容究竟要做什麼。可不管他在謀劃什麼,他的心裡絕對沒有全勝的把握,否則他不會瞞著我。當下,我最不確定的,是李枕究竟知不知道顧容的計劃,以及他倆究竟在搞什麼鬼。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靜王低聲催促,再次拉住我的手腕。


「不行!」我使勁兒掙脫,臉上擰巴著,嘴上試探道:「我不信譽王。之前因萬安寺的事兒,他同我有了過節。況且我一直站在他的對立面,若落下他手裡,還有我的活路?」


靜王看了一眼外面,沉聲道:「譽王不…」


說了三個字,忽然不說了。他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復雜。


「不…不什麼?」我眼露精光:「譽王沒和你在一起對不對?」


靜王停頓片刻,說道:「譽王沒放在心上,關於你…一直站在他的對立面。還有之前萬安寺的事,他也不知道是你和顧容設下的圈套。」


我輕輕笑了一下,隨後緊緊盯著靜王的眼睛,問道:「靜王府恐怕已經被李枕封鎖了,那你如今在何處落腳?」


靜王沒有說話,但我瞧見他的眼角動了一下。


趁熱打鐵,我又試探道:「是軍營?」


這回靜王的瞳孔微微擴張,快速眨了兩下。


「那譽王呢?和你在一起麼?」我又問。


靜王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了。


停頓片刻,我又問:「端王借來的兵…有多少在你這兒?」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靜王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怒氣。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可他沒有否認端王借來的兵有一些在他麾下,而他不知在何處已經扎了營,並且沒有同譽王在一處。此番攻城,顧容此前便有預測,以端王的衝動勁兒,一定是打頭陣,以譽王的窩囊樣兒,一定是領援軍。可我們都以為靜王會和譽王一同出發,卻沒想到,他緊隨端王,留譽王一人盾後。我必須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李枕和顧容。雖然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會有什麼影響,可是顧容說過,靜王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可我信不著東宮裡裡外外的那些人。靜王知道一切,便證明東宮有奸細,一個或是兩個,亦或是很多個都說不定。飛鴿傳信…太慢了。所以我必須想辦法出去,找到他們兩個…而眼前的靜王,恐怕就是我唯一的希望。


彼時,我正魂不守舍,靜王再次看了看四周,冷聲兒道:


「既然不肯走,就躲得好好的,若落入端王手中,我也救不了你。」


他說著這些,神色依舊那麼冷淡。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關心我,還是嫌棄我。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


「我還可以信任你麼?」我忽然問道。


「什麼?」靜王回過頭,一臉詫異。


我冷聲道:「你利用我利用的還少麼?我怎麼知道你不會用我來要挾顧容和李枕?」


靜王眼睛一瞥:「我若這樣的想法,直接打昏了你帶走不好麼?還需跟你在這兒廢話。」


「也許…你扛著我並不是那麼好離開。」我笑了笑。


靜王忍無可忍,七竅生煙,當下轉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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