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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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喘著粗氣,眼睛咳得紅彤彤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兒,嘴巴卻堅持著說道:


「因為…咳咳咳…額…咳咳…因為他…他不信靜王。」


【39】


在我的記憶中,少年時的靜王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他與兄弟們並不親近,哪怕隻是維持表面上的交好,他都不屑。他也沒什麼朋友,確切來說,一個也沒有。


若定要說出一個勉強過得去的,恐怕就是我了。雖說是我厚著臉皮硬湊過去的,然走動也比旁的人多了太多。


有一年,春色正好,豔桃十裡,我強拉著他去東郊放紙鳶。時,我小心翼翼得拉著線,生怕風箏脫手飛走,卻沒注意腳下,一不小心拽著線磕倒在了石頭上,腳踝腫得走不了路。


那時候他背著我走在曠野之上,嘆氣道:「我真不明白,為何人們會擔心風箏會飛走。其實,若你不剪斷那線,或不松開你的手,那風箏就在你的手裡,又怎會願意漫無目的得飄在空中呢…」


那時候我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的,還搶著爭白了幾句:「那線那樣細的,誰知道會出個什麼意外就斷了。掛在樹上,或是來了陣風,那風箏很容易就脫了手了。」


而今想想,我才明白。原來,李興是那握著線的擔憂人,而靜王就是那不願漫無目的飄在空中的風箏。風箏與人畢竟不是筋脈相連,所以無論風箏在風中有多平穩,牽著線的人都不肯放下戒心。


我嘆了口氣。


對於李興的不信任,靜王大抵是十分寒心過的。可即便寒心過了,他竟還能夠若無其事得繼續幫他。看來顧容此前的決定真的是對的。靜王不會放棄李興,更加不會背棄他。


怎奈李興是個蠢的,自以為有防人之心,卻不想小半輩子都防錯了人。


我正惆悵,聽顧容幽幽道:


「現在,是時候去會會李興了。」


李枕點了點頭:「找個合適的機會,我親自去一趟比較好。」


顧容笑了:「我瞧著明日便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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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有些驚訝:「這麼倉促?」


顧容點了點頭:「此事宜快不宜慢。既答應了陸笙,便該盡快說服李興才是。」


李枕想說什麼,卻咽了回去,隻道了一聲「好」。


可我琢磨著,卻還是想不太明白,於是盯著那美滋滋啃著雞大腿兒的顧容,問道:


「其實我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何要先允諾陸笙,再去找譽王。你有沒有想過,若譽王不肯,我們該如何同陸笙交代?」


顧容放下雞腿兒,擦了擦手,搖了搖頭,十分認真解釋道:


「陸笙此人行事狠絕不說,下手極快。我祖父留下的'陸笙攻略'裡有提到,萬事皆要可著他先來。若你算計了他,最多五日,這期間必須做出有效的應對,否則他便會反撲,直到咬死你為止。此前,簡文堂的信中隻提了靜王,絲毫沒有提到雲王。陸笙盛怒之下,自然認定此事乃繼後針對陸家嫁女一事做出的動作,以為雲王府隻是被牽連罷了。可這不代表陸笙慢慢地不會回想過來,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出了這事兒,景安侯府在第五日才第一次登門丞相府,已經是犯規了。」


顧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可我隻聽了個開頭,就什麼都沒再聽進去了。我估計著李枕也是。


彼時,我倆呆若木雞,異口同聲:


「陸笙攻略???!」


顧容滿不在意,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們:


「我祖父說了,陸笙此人,陰險狡詐,招數詭譎。這天下能看透陸笙的就隻有他一人。他怕身死之後,景安侯府對付不了陸笙,於是留下這本手稿。不然你以為,我們景安侯府憑什麼跟陸笙那個老人參鬥?空手套白狼麼?」


我與李枕,半晌無語。


我覺得我的世界崩塌了。看著眼前手舞足蹈的顧容,我甚至有那麼一丟丟得懷疑,顧家可能有某種祖傳的不知名的痴症癲疾。


【40】


一春風和煦日,李枕去了譽王府上拜訪,大搖大擺,明目張膽。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枕回來了。


彼時,我與顧容正靠在亭中欄杆邊喂魚。成群的魚兒圍著食擠來擠去,有幾條厲害的,每每叨食的速度極快,大半的食都被他們吃了,剩下的魚兒隻能張著嘴巴,訕訕遊去。起初我瞧著他們可憐,便又多灑了些。可兩個回合下來,才發現,灑了再多的食也好,總有那麼幾條魚是搶不到的。


顧容瞧著池子發笑:「簪簪你瞧,連魚兒都是弱肉強食。並非池子裡的東西多了,大家得到的就多了。永遠都是是多的越多,少的就什都沒有。」


說著,轉過頭看向李枕,凝眸淡笑。


「如何?」我問著,回身給李枕倒了盞茶。


李枕搖了搖頭, 匆忙喝了一口,便道:「好消息和壞消息, 先聽哪個?」


「壞的。」


「好的。」


我與顧容異口異聲。


「那就先聽壞的吧。」顧容道。


「不了不了…」我擺了擺手:「還是聽好的吧。」


「不不不…先聽壞的比較好。」


「聽好的聽好的。」


啪!


李枕一掌落下,臉色微紫,眼露寒光:


「你倆有病?!平日裡沒深淺得胡鬧, 這無謂的事倒謙讓起來了?!」


說罷,以無比鋒利的眸光給了我倆一人一刀,隨後說道:「好消息是李興答應了立陸家庶女為正妃,並且幫我們對付陸笙。」


我眨了眨眼:「所以他是…願不願意和我們合作嘍?」


李枕沉了口氣, 聲音中還帶著方才不滿的情緒:「是答應了合作, 可是隻是暫時的合作, 隻牽扯到陸笙這邊。而賭坊那條路,恐怕行不通。李興他沒有答應賭坊的事。確切來說…他並不承認賭坊的事,也不承認認識什麼全爺或是安公公。這就是那個壞消息。」


「哦?」顧容眼角一動:「他還說什麼了沒有?」


李枕想了想,道:


「他說…若我們有證據…可以直接呈予聖上。」


「哈…」顧容眯了眯眼眼睛, 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真有意思…笨蛋李興何時變得聰明起來了…」


李枕若有所思得點了點頭:「確實古怪,並不像是李興的風格。」


害……


我嘆了口氣。


其實逼李興出賣端王, 舍棄賭坊這事兒,本來是挺靠譜兒的。畢竟按照李興以往的套路, 腦袋瓜兒不太靈光, 最怕恐嚇, 極好上鉤。


可而今竟忽然反常起來。


說起來,賭坊一事極其隱蔽, 我們的線索來源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顧容那幾個探子不論是什麼身份,能查到這些, 恐怕都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兒,然如此不簡單的人物甘願躲在暗處,多半也都是些見不得光的。


李興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有了那一句:


「若有證據, 可直接呈予聖上。」


顧容似乎並不太驚訝,或者說,絲毫不為此發愁,就好似聽著的是個無關痛痒的消息。


李枕看著顧容,緩緩問道: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如我猜想一樣,他並未給我傳過什麼在京郊別院見面的消息,更沒給過什麼地址。果然,都是圈套。


「「顧」李枕不驕不躁, 神色沉靜,語氣平緩:


「你故意讓我不背旁人, 白日裡去找譽王, 一定有你的理由。你明知道端王一定會派人盯著,難不成是故意讓他知道的?」


顧容一彎嘴角, 點了點頭:「當然,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我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端王府大門前掛著的招魂幡驟然又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蹙了蹙眉:「我不明白…端王,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若沒有信心一舉鏟除他, 那現在逼他, 未必是件好事。」


顧容「嗯」了一聲兒,又道:


「我們就是要推他一把,逼他做出最後的掙扎。」


「最後的…掙扎…最後…」李枕口中喃喃,似乎在和自己說話。


顧容沒有接話, 而是看向我,那如電的目光中竟還帶著一絲幽怨。他說:


「還有…若我猜的不錯,你很快就要見到靜王了。」


【41】


顧容信誓旦旦後,等了三日,沒等來靜王,卻等來了陸笙。


陸笙傳信,約顧容於西郊二十公裡外的瑤仙湖相見。


「我和你去。」


彼時,李枕說道。


顧容眉頭微微皺著:「陸笙信中說隻見我一人…為什麼…見我…為什麼不見我爹…」


我想著,笑了:「怕景安侯府意見不一唄。早年這京都城誰人不知景安侯極度寵女。陸笙也怕你有二心,最後景安侯擰不過你。那他所做不就打了水漂了?」


顧容哼了一聲兒:「陸笙這老狐狸…」


李枕在一旁看著,又重復道:


「無論如何,你不能自己去。我和你一同前往。」


「我也去!」我說道。


顧容扶額:「真的…不必了…」


「必的必的!」


我與李枕異口同聲。


共用了早膳後,我倆推搡著顧容鑽進了馬車裡。


出發前,顧容一直嘆氣囑咐:


「等會兒躲在暗格中,千萬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隨後對李枕道:「你,即便是有什麼你覺得危險的情況也不要出來。如果真的危險到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說'我阿弟不會放過你的'。」


「誰?」李枕蹙眉。


「不要在意細節。」顧容說著,偏過頭來看著我:


「你,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出來。無論發生什麼,聽到什麼聲音。」


「我…」


我一張嘴,看見顧容嚴肅認真的眼神,把所有話都咽進了肚子裡。


「知道了…」我說。


馬車到達瑤仙湖的時候,我和李枕已經躲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馬車裡有聲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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