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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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一心很乖的喝了一口豆漿,咽下去之後又有了新問題:“那……吃了藥能好麼?”


  那一段短短的解釋,她隻聽懂了病這個字,比痴呆這詞舒服,聽起來好像更有希望。


  方永年沉默了一瞬。


  “目前沒有藥能治好這種病。”十歲,是一個已經可以和她說真話的年齡,十歲的孩子,應該要學會理解希望和現實的距離。


  陸一心垂下眼簾,把油條在豆漿裡攪拌了半天,抬頭,有些不服氣有些氣憤:“我爸爸是研究藥的,他一定能救我外婆!”


  方永年摘下眼鏡,手指在眼鏡框上來回。


  “治這種病的藥總有一天可以研制成功。”他沒有正面回答陸一心的問題,因為他沒辦法向一個十歲的孩子解釋研究藥品的漫長周期和復雜過程。


  陸一心卻笑了。


  吸了吸鼻子,揉了揉還是有些紅腫的眼睛,用十歲的邏輯快速的下了結論:“所以我外婆也總有一天會好的。”


  方永年不再說話。


  陸一心卻像是得到了大人們的寶貴承諾,滿腹心事瞬間有了轉移的方向。


  “你和我爸爸一樣,是研究藥的麼?”


  “我可以叫你叔叔麼?”


  “你叫什麼呀?”


  “我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玩麼?”


  “我還能再吃一根油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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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一年,是方永年和陸一心第一次見面。


  那一年,是很多很多事情的開端。


  那一年,是這個名叫方永年的年輕人,生命轉折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比預計的晚了幾天


  全新的故事,年齡差十四歲,雖然文案裡放了,但是我覺得還是要作話裡說下


  會好看的!我覺得!


  評論都有紅包包哦~~


第2章


  八年後。


  禾城是個很小的小城,因為緊挨著華亭市,這幾年的房價翻了好幾番,整個城市又拆又建翻新了好幾輪,隻剩下老城市中心幾個老小區因為拆遷成本巨大一直屹立不倒。


  九十年代修建的老式小區,半封閉的設計,臨街一排裝修老舊的門面房。


  益民藥房就開在這樣不顯眼的老式小區裡,六十平米不到的店鋪裡擠滿了藥品貨架,櫃臺和收銀臺藏在店鋪角落裡,白色的日光燈下老舊的空調轟隆作響,推開那扇貼滿了藥品海報的玻璃門,一股熱氣帶著藥味就撲面而來。


  方永年在進門前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推玻璃門的時候,幾不可見的微微嘆了口氣。


  喂養寵物是有風險的,一旦投喂了,對方很有可能會就此賴上你,牛皮糖一樣的,再也甩不開。


  八年了,他身邊所有的人和事都已經物是人非,唯獨這個人,從十歲到十八歲,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一直都是:“方叔叔,我餓了。”


  小姑娘漸漸地有了大人模樣,黃毛丫頭的頭發早已經變得濃黑茂密,可要求投喂的時候,表情語氣仍然一模一樣。


  方永年摸了摸外套口袋,裡面還有兩包他低血糖的時候補充糖分用的鳳梨酥,隔空丟給嗷嗷待哺的少女,皺著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收銀臺:“老鄭呢?”


  “庫房。”陸一心動作嫻熟的拆開包裝,咬了一小口,滿足的眯了眯眼,再把剩下的大半塊鳳梨酥整個塞進嘴裡。


  “真奇怪。”她鼓著腮幫子滿臉困惑,“明明是一模一樣的牌子,為什麼你給我的就比我自己買的好吃很多?”


  方永年無語的橫了她一眼,脫了外套徑直走進收銀臺,坐在辦公椅上的時候,右腳撞擊到座椅的滾輪,發出很奇怪的金屬聲響。


  陸一心咽下了嘴裡的鳳梨酥,突然就覺得有些苦。


  “我爸要回來了。”她想把剩下的那塊鳳梨酥放到牛仔褲口袋裡,塞到一半怕碎了,又抽出來重新捏在手裡。


  收銀臺的密碼是六個六,方永年敲打的時候完全沒避開陸一心,收銀臺彈出錢箱後他往裡面丟了三十塊錢,然後抽出收銀臺下面的黑色小櫃子,給自己拿了一包雲溪。


  拆包裝的時候看了陸一心一眼,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這丫頭今年成年了,不能再用以前那種“叔叔要抽煙,你躲一邊去”這樣趕鴨子的方式了。


  十八歲的小姑娘,據說很需要自尊心。


  因為一個豆腐包子無緣無故多了八年長輩責任感的方永年有些遺憾,收起了打火機。


  結果一抬頭,這丫頭居然還一臉譴責。


  “你開的是藥房!”陸一心痛心疾首。


  雖然是小區老藥房,雖然賣的都是跌打損傷感冒藥,但是也不能賣香煙啊!


  “沒上架的。”方永年被陸一心愁眉苦臉的模樣逗樂,難得解釋了一句,再幫她把話題拉回來,“你爸要回來了?”


  陸一心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點點頭:“他之前的那個項目結束了,這次據說有一個月的假期。”


  “嗯。”方永年應得敷衍。


  煙抽不了了,他隻能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煙象徵性的緩緩癮。


  收銀臺的錢箱還敞在那裡,他坐著無聊,索性把錢都拿出來,叼著煙開始算賬。


  陸一心等了半天沒等到她想要的反應,手裡的鳳梨酥包裝忐忑的窸窣直響。


  方永年似笑非笑的看了陸一心一眼,低頭繼續算賬。


  老小區裡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買藥的時候用的都是很舊的皺巴巴的人民幣。


  方永年慢悠悠的把這些軟塌塌的錢弄平,一絲不苟有條不紊。


  “你……去給流浪貓結扎了?”陸一心終於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嗯。”方永年叼著煙點頭。


  “你最近不是很忙麼?”陸一心扒拉著鳳梨酥的包裝紙。


  “天熱了手術傷口容易發炎。”方永年有問必答。


  “哦……”話題終結,陸一心又低著頭扒拉鳳梨酥包裝紙。


  方永年不催她,錢幣弄平了,又開始弄硬幣,一沓一沓的按照金額放好。


  “你……”陸一心終於又一次開口,“毛衣起球了。”


  方永年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灰色毛衣,贊成:“嗯。”


  ……


  “你頭發又有好幾個月沒剪了。”陸一心開始東拉西扯,“胡渣也沒刮幹淨。”


  老媽子的口吻。


  方永年收拾完最後一枚硬幣,拿下嘴裡的煙,抬頭,正視陸一心:“所以?”


  陸一心咽了口口水。


  以前的方永年,並不是這樣子的。


  雖然也一樣的不修邊幅,做事情也一樣的慢吞吞,但是那時候的方永年,笑得很多。


  他長得像個女孩子,大眼睛長睫毛,那時候臉上有肉,笑嘻嘻的時候看起來很漂亮。


  現在也很漂亮。


  可是太瘦了,不說話隻看著她的時候,會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所以?”他又問了一遍。


  “所以我爸爸這次回來,你會去找他麼?”她本來還想再鋪墊一下的,結果現在被嚇得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方永年扯起了一邊的嘴角。


  陸一心捏著鳳梨酥的包裝紙,緊緊張張忐忐忑忑。


  這丫頭……


  “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來找我。”他本來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的。


  大人們的事情,和她無關。


  陸博遠要回來這件事,她應該是剛剛才知道的,一知道就巴巴的跑來藥房找他,東拉西扯,從他的毛衣嫌棄到他的胡渣。


  現在想想,他和陸博遠最後一次大吵,似乎也是因為這丫頭暫時偃旗息鼓的。


  當初進項目的時候,陸博遠一直強調項目組的人都是一家人,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大家都要互相幫忙。現在看起來,唯一一個真的把項目組裡的人當家人的人,隻有陸一心。


  那個豆腐包子,算是沒白喂。


  陸一心低頭。


  他沒有叫她爸爸的名字,他提到她爸爸的語氣,還是有很明顯的疏離。


  “那我回去了。”她蔫蔫的。


  他看起來,像是早就知道她爸爸會回來的樣子,一點都不意外。


  他跟她爸爸這四年來雖然並不常常見面,但是他還是很清楚的知道她爸爸的行蹤,她平時說的所有和她爸爸有關的話,他看起來都不意外,也不驚訝。


  他來禾城開的這個破舊小藥房,並不是為了糊口的。


  他每個月都會外出好幾天,他有別的經濟收入,他有很多她不認識的朋友。


  他並不瞞著她。


  “陸一心。”方永年在陸一心走出藥房前叫住了她。


  陸一心回頭。


  方永年已經點燃了剛才那根煙,在收銀臺後的陰影裡吸了一口,煙霧下,他過分瘦削的五官稜角分明。


  “好好讀書。”他說,“其他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那場車禍,死去的兄弟,和他的腿。


  都和她沒有關系。


  ***


  “我真的覺得你是個變態。”一直窩在藥店庫房裡的鄭飛姍姍來遲,張口就不是好話,“一邊調查人家的爸爸,一邊做著人家的叔叔,這樣會讓你有特殊快感麼?”


  鄭飛長得很平凡,中規中矩的穿著別著執業藥師牌子的白袍子,戴著高度近視眼睛,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方永年面無表情噴了鄭飛一臉的煙霧:“你才變態。”


  鄭飛出奇的怕陸一心,每次陸一心來找方永年,鄭飛總是會找各種借口走開。


  一把年紀了也不嫌丟人。


  “那丫頭鬼精鬼精的,從我這裡套走不少話了。”鄭飛也往收銀臺裡丟了三十塊錢,給自己拆了一包利群。


  兩個藥房老板關著門在藥房裡吞雲吐霧。


  “錄音拿到沒?”鄭飛摘下眼鏡,拿身上的白袍子擦眼鏡片。


  “拿到了。”方永年吸了一口煙,皺著眉,“隻是沒用。不是那一年的錄音帶,隻能說明葛文耀在前幾年和那家制藥公司有經濟糾葛。”


  鄭飛手指夾著香煙,止不住的苦笑:“再這樣查下去,你們那個項目組裡就快沒有幹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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