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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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懂裁縫的林奶奶,為我量體裁衣,做禮服。


有會做妝造的趙阿姨,為我挽發化妝。


還有會開車的宋爺爺,為了給我增加儀式感,特意到鎮上租了一輛高檔的小轎車,開車從我家出發,又圍著小縣城繞一圈把我送到敬老院。


院子裡葡萄架上掛起了彩燈,正對著鋼琴後面的牆上,掛著會書法的葛爺爺親自為我寫的「鋼琴演奏家辛馨女士個人演奏會」的橫幅。


那天,還有兩位學過播音主持的徐爺爺和沈爺爺,時隔好久,再次為我穿上西裝。


他們站在手機鏡頭前,字正腔圓地為我報幕。


我看著院子裡這一群可愛的人。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暖暖地流淌。


他們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


我是這樣被人在乎著、愛護著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第二年春天,我終於將錄制好的《小顏》正式發表在了網上。


不到一周的時間,《小顏》就因為濃烈的情感表達,在短視頻平臺的播放量過億,爆火出圈。


而我也因此開始有了獨奏會邀約和代言,甚至還有劇方趁著我的熱度想找我拍戲。


這些我統統都沒有拒絕。


人生不應該給自己設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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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應該抓住每一個有可能給我利好的機會。


可總有人想讓你不好過,在我接連三次被劇組「退貨」時,我終於察覺到了一絲反常。


於是,我找到了陳珩: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16


若瑜找到我,是一周之後。


她風塵僕僕地趕來,卻依舊帶著一副倨傲的眼神看著我:


「辛馨,你什麼意思?」


一周前,我將查到的關於她隱藏在國外的一些「往事」,發給了她。


裡面涉及的一些內容和尺度,足夠讓她在娛樂圈形象盡毀,無法翻身。


這次,換我抿了一口茶,看向她。


「沒什麼意思,隻是剛好遇到了一個狗仔想要將你這些事情曝光,我念在以往的情份,幫你買下了。」


她半信半疑,似乎是不相信我會這麼好心:「真的?」


我不置可否。


當然是假的。


那些證據是我特意拜託陳珩去幫忙查的。


我想要的,就是讓她也體會那種患得患失、惶恐不安的心態。


那天見過她之後,我在面對各色的採訪時,總愛圍繞著她的那些過往,不提及姓名地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在社交平臺上,我也總愛發一些包含「若」字或「瑜」字的一些暗喻文案。


暗諷有些人表裡不一,道德有虧。


讓網友去猜測,去揣度。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歸會在這種時候,變得分外敏感和小心。


她特意組建了一個團隊,專門監視我在公眾視野的一舉一動。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哪怕不是關於我,他們也十分警惕。


動輒進行公關,動不動就發律師函。


而這些反常的舉動,到底是對她的口碑產生了一些影響,有一些合作方因為她的「事多」,幹脆直接不合作。


在被我持續「戲弄」和接連損失資源的情況下,她的心態越發不穩定。


甚至會在一些重要場合頻頻走神和失態。


人一旦爬得很高,就十分懼怕自己在哪天摔下來。


我要做的,就是拿著一支不知何時回擊給她的回旋鏢。


一點一點地,折磨她的心態。


讓她錯亂,讓她無法拿捏。


終於有一次,在我發了一條暗示她「道德敗壞」微博之後的第二天,秦若瑜終於承受不住。


她發瘋般闖到我家,一上來揪著我的衣領。


「你到底想要怎樣,這樣折磨我很開心嗎?


「就算我勾引了你丈夫又怎樣?周漾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我!


「在這段感情裡,你才是那個『小偷』,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若瑜,你要不要先冷靜……」


我原本是想好意提醒她,在她身後還架著我的手機。


可她越說越激動,越來越失控:


「我不冷靜,我憑什麼冷靜!你們這種原本就處於上流階層的人,有真正體會過像我們這種人的難處嗎!


「就算我阻止你拿影視資源又怎麼樣,還不都是被你們這種人逼的!


「你和周漾都是一樣,從來都沒有瞧得起我!


「當初上學時你們是真心想幫助我嗎?無非就是你們在變相地向我炫耀,你們擁有更多的社會資源,你們隻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滿足你們高高在上的施舍心罷了!


「你們根本就沒有正視過我!


「如果真的重視,周漾為什麼不直接讓周氏籤約我出道呢?


「你如果重視我,怎麼不直接讓我去你繼父的公司呢?


「你們之所以不這樣做,無非就是不希望我過得比你們好罷了!


「我就算是拿身體換資源又怎麼樣?就算我不擇手段走過一些捷徑又怎樣!那也是我靠自己努力獲得的!


「你憑什麼不滿意?還要用這種方式威脅我、折磨我?


「我就是享受你們被我超越,又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若瑜的眼裡,是這麼看待我和周漾的。


這些話,後來被原封不動地放到了網上。


因為那時,我正在線上進行一場鋼琴交流的直播。


她發瘋的場面被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


頃刻間,她聲名狼藉。


隨之而來的,是她的影視劇被停播,代言取消,劇組除名,綜藝鏡頭被刪減或打上馬賽克……


一個頂流的倒塌,僅需這麼一瞬間。


17


因為若瑜的緣故,還直接牽連出了周氏其他的一些問題。


稅務漏洞、天價違約金、藝人被逼自殺……


一個又一個關於周氏的負面新聞,像是蝴蝶效應般,接踵而至。


一夕之間,前一秒還是業內炙手可熱、前景光明的娛樂公司,在這一秒直接股價大跌,市值蒸發了幾十個億。


頗有種挽不回的衰敗趨勢。


一些周氏的股東見勢不妙,接連迅速跑路。


還有些資深的股東和董事,他們早就對周漾那種依附於「唯一流量」的經營模式心生不滿。


這次若瑜的塌房,恰好給了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


於是,在後來的日子裡,他們處處給周漾使絆子。


而少了若瑜這個「臺柱子」的周漾,再無任何的信服力,他在一眾老謀深算的董事和股東中節節敗退。


最終還是被踢出局,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


當然,我在這期間,也沒忘給他「補上一刀」。


當我帶著律師團隊和擬好的離婚協議再次找上他時,他終於不再和我糾纏,而是直接沒有猶豫地籤了字。


事實上,從他第一次開始拖著不在離婚協議上籤字時,我就已經走了訴訟程序。


隻是那時,法院以「感情並未破裂,離婚不予支持」為由,駁回了我的申請。


而在那之後,周漾就一直用各種方式不間斷地聯系我。


先是給我寄禮物,而後又是不遠萬裡坐飛機抽空來看我。


幫我修弄小院,又幫我物色了一隻新的寵物兔。


隻不過那隻兔子又一次在運輸過程中死掉了,沒能送到我的手上。


除了為那隻寵物兔痛惜之外,這些我統統都置之不理。


我了解周漾的個性,也知道他的那點驕傲。


從前他不願意和我離婚,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有能力可以給我好的一切。


而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自然而然也不願意拖累我。


隻是從民政局領完證走出門的那一刻,他還是問了我一句:


「如果一切從頭來過,我們之間沒有若瑜,你還願意喜歡我嗎?」


我說:「如果一切從頭來過,我寧肯從來都不認識你。」


在那一刻,他眼眶微紅,嘴唇顫動,仿佛有剜心般的痛,從他眼裡淌出。


頓了好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周漾了。


因為第二天,他就從那個他賴以為生的周氏集團的樓頂,一躍而下。


18


那之後,在一次很偶然的活動上,我在下榻的酒店撞見了母親。


彼時我剛走出電梯,就看見母親正揪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生,在走廊上不停地抽她耳光。


另一旁,則有個大腹便便的、披著浴巾的中年男子在揪扯著她。


我看得很清楚,那個中年男子就是宋國威。


母親被宋國威推倒後,崩潰叫囂:


「宋國威,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有我在的一天,這個女人還有她的兒子,都休想進門!」


宋國威也不甘示弱:「你以為你是誰?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進宋家的!」


她聽後,直接癱坐在地上,像個潑婦一樣,頭發凌亂,瘋狂嚎叫,引得一眾人圍觀。


在不經意間撞見我的視線時,她驀地頓了一下。


和她對視的那一刻,不知怎地,我忽然想起我被她關在別墅的某一天。


那時,我也是像她這樣坐在地上,哭著求她放我出去。


可她隻是沒有絲毫動容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說:


「周漾沒來接你之前,你哪兒都不能去。


「你隻能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


旁邊的助理忽然問我:「辛馨姐,她好像在看你,你認識她嗎?」


我收回視線,淡淡開口:「不認識。」


19


和新的經紀公司籤約的那天,陳珩作為特殊嘉賓為我出席。


有人好奇,赫赫有名的陳氏集團的負責人,和我到底是什麼關系。


陳珩隻是笑笑答道:「她是我的恩人。


「今後還請大家對她,多多關照。」


籤約儀式結束後,陳珩約我看日出。


我們深夜開始出發,沿著山路一路徒步,到山頂時,天邊還泛著一層霧藍的灰。


「為什麼幫我?」


在娛樂圈裡,有背景託底,多少是能走得平坦些。


可陳氏集團主營領域是金融和能源,幾乎和娛樂圈沒有半點關聯。


而陳珩經營陳氏的這些年,也從來都沒有和任何異性有過一絲的牽扯。


他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犧牲這個臉面,為我站臺。


陳珩隻是笑了笑,擰開一罐啤酒,遞給我,「大概是因為,你寫的那首曲子叫《小顏》,是我妹妹的名字。


「也大概是,我隻是想幫一個失去過孩子的母親。


「更或許……是我單純地想幫你。」


他說完,又給自己擰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我也向他碰了碰酒罐。


幾口下去,醉意上頭。


酒精的作用下,總會讓人忍不住袒露些什麼。


「你知道嗎?當初我妹妹溺水的時候,我就在一旁。」


陳珩繼續望著遠方,說著:「可那時,我不會水,也因為年幼,恐懼無措,不知道如何去救她,撿起的樹枝夠不到她,我隻能站在岸上拼命大聲地喊……


「可是後來我明白,呼喊是沒有用的,她還是在我眼前離開了。我永遠失去了她,我……沒能救得了她。」


這句話說完,遠處天空的開始有橘色暈染一片。


可他的眼眶,卻開始泛起晦暗和難過。


「後來, 父親去世,我逐漸接管公司。


「母親卻開始變得精神不正常, 偏執地要來敬老院。」


我靜靜地坐在一旁,嘬著啤酒, 聽他說:


「其實我知道,即便母親不說, 但我知道……其實她是怪我的, 怪我沒有救小顏。


「否則她怎麼會不願意回家, 不願意和我單獨相處,不願意面對我,而隻願意待在雲城的敬老院, 等著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夢。」


我還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那個時候,如果你衝動跳下了水, 那麼也許你母親失去的,會是她的兩個孩子。


「那樣, 她承受的將會是雙倍的痛苦,也可能會在你父親去世後,徹底失去了牽掛,堅持不到現在。


「那已經是你在那個時候、那個年紀能做到的, 最努力的事了。


「逝者已矣,可活著的人還活著。」


他聽著, 沉默了片刻。


行吧。


「(「」我沒有騙他。


那是在我寫《小顏》的時候, 因為接連幾天高強度的創作, 我發起了高燒。


詹阿姨就親自來到我的房間, 喂我吃藥,又為我煮粥。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奇妙。


那些錯失的、沒有獲得過的母愛,我竟然在一個萍水相逢的阿姨身上獲得了。


那天我看見碗裡的山藥, 還跟她說:「抱歉, 詹阿姨,我山藥過敏。」


詹阿姨愣了一下,隨後又摸了摸我的頭:「你怎麼跟小珩那孩子一樣,都是山藥過敏。


「不過說起來, 這孩子最近一直都在忙, 沒時間過來,我還挺想他的。」


她說到這裡, 又漸漸感慨了起來:「上次看到他,感覺他又瘦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想起詹阿姨的音容笑貌, 我撇過頭, 看向陳珩, 「等忙完這一陣子,我陪你一起,把詹阿姨接回家。」


他先是一怔, 看了我一眼, 眼底情緒翻湧著什麼。


最後還是笑了笑。


「好。」


遠處,橘色的光暈已經慢慢擴大,暈染了大片天空。


「看, 太陽出來了。」


我順著陳珩的目光望過去。


「是啊,太陽出來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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