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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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家人對我的冷漠,是沒有原因的。


換個人,我想他們一樣挑剔。


那還是換個人吧。


8


盛家奶奶越過眾人,目光直勾勾盯著盛嘉樹。


他剛拉開椅子要坐下,奶奶開了口。


「跪下!」


一聲怒喝,威嚴不減,盛嘉樹撲通跪下了。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站起身來。


「沈清你坐下。」


奶奶顫巍巍走過來,抬手就是結結實實一巴掌。


盛嘉樹垂著頭一動不動。


盛母有些尷尬:「媽,您這是幹什麼?」


奶奶哼了一聲,拐杖匝地:「你問問他。」


「陳家那女孩離婚回來了,他上杆子去了多少趟?」


我一愣,旋即心下第一個反應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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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妮這老板娘看樣子不好上位呀。


人家白月光回來了。


下一個念頭是幸虧我離婚提得及時,不然就該輪我被掃地出門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盛父開了口。


「這事是我讓他去的……」


奶奶越發拔高了音量。


「你們生意場上那些腌臜事別給我弄到家裡來!


「尤其是你,盛嘉樹,你上哪兒都帶著那個女秘書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她看了我一眼。


「沈清信任你,不對你起疑心,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對得起她這份信任嗎?」


我默默地放下手裡的筷子,其實我也沒有很信任他……


所以當盛嘉樹眉心緊蹙地抬頭看向我。


「您都讓她就近監視我了,還說什麼信任呢?」


我悚然地看他:「我在 7 樓。」


你聽過客服專員監視老總的嗎?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盛家人齊齊看過來:「什麼 7 樓?」


盛嘉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盯著我。


「別裝了,你和奶奶一唱一和的。


「沈清在我公司上班不就是奶奶您撺掇的嗎?」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俯身湊近我。


「昨天是我故意的,看看你什麼反應。」


9


一家人聽得雲裡霧裡,我更是憋紅了臉。


盛嘉樹坐下來,輕描淡寫地說了昨晚我撞破的事。


「韋妮是年輕有點想法,我不過順水推舟。」


他說在落地窗的反光裡看見了我,所以才主動喂她。


他抱著手臂靠坐在椅背上,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我差點以為他要脫口而出我們離婚的事。


但他沒有,低頭自顧自地拿碗筷開始吃飯。


半邊臉頰微微泛紅,奶奶死盯著他。


「我不管你們父子怎麼折騰,陳家人別想進門。」


盛嘉樹勾起唇角笑得輕蔑,餘光掃過我盡是冷漠。


返程途中,他一言不發。


我有點後悔坐在副駕,腦袋隻能往右看著窗外。


等紅燈的間隙,他突然冒出一句:


「好歹奶奶沒問戒指,不然我看你怎麼說。」


我緊閉著嘴,橫豎我那天掉的時候已經嚇夠嗆。


微微看他一眼,無名指上戒指還戴著。


我張了張嘴:「那個……等冷靜期過了,把戒指還我。」


我伸手指了指,被他的一記冷眼擋回了手。


等車進了地庫,我拉開車門往下走。


頭也不回地衝回去,拎起我昨晚收拾好的行李。


盛嘉樹一手撐著門,眼神不善地從頭看到腳。


隨即冷笑兩聲避開了。


他說:「出了這個門,以後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


我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往出走。


一個東西滴溜溜滾落在我腳邊,閃著灼灼的光。


盛嘉樹在冷笑:「還給你,用不著等冷靜期後。」


我麻利撿起來揣兜裡。


走出去老遠聽見他像是在接電話。


「陳叔,我在路上了,等下去接曦曦。」


陳曦曦,離了婚的白月光也是白月光。


10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公寓,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迫不及待地迎接嶄新的開始。


再也不用每天被老總丟到距離公司一站遠的路口。


再去上班打卡,我連腳步都是輕快的。


隻是才到門口對上保安探究的目光,我立刻縮了下肩。


完了,那天上盛嘉樹的車被他看見了。


如我這樣的小透明,這兩天已經成了部門群的焦點。


因為開了免打擾,我一直沒往上刷。


現在一邊咬著蛋餅往電梯裡衝,一邊快速瀏覽。


有人提起我是空降到客服部的。


【沈清是誰領來的?任總監你知道不?】


任亮始終沒說話,一改平時在群裡的活躍。


要知道,他可是客服拉屎都要掐表管兩句的官迷。


【不能是關系戶吧?誰有老總關系當客服啊!】


【就是,她上回還背處分扣了半月工資。】


我眉骨都在跳,那次背處分也是任亮搗鬼。


用戶的解決方案是任亮隨手給我的,對方說受到了侮辱,堅決要投訴我。


本來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偏偏任亮拿著雞毛當令箭,殺雞儆猴。


我當了那隻雞。


盛嘉樹為此嘲笑了我許久。


「你這是在我的公司,真讓你去外面怎麼活?」


此刻我看著群聊天記錄裡各種大膽的猜想,陷入了沉思。


才出電梯,韋妮已經冷著臉一把拽著我進了會議室。


「沈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我的牆腳你也敢挖?」


11


她咬牙切齒地跺腳:「你怎麼跟他說的?」


我想了想,要求離婚協議上寫明不得解僱前妻。


但這事沒必要告訴她,我不是已經默許她挖牆腳了嗎?


「關於你們互喂烤鴨的事,我一句沒跟他說。」


她柳眉倒豎,顯然不相信我的話。


我又說:「但是玻璃反光,老總看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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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


平時公司領導們八百年不來一趟客服部的。


這一天,我抬頭至少看到盛嘉樹四五次。


任亮點頭哈腰地湊他身邊匯報有的沒的。


隻有我在心裡煩透了他。


老總在這裡,我都不能摸魚去上廁所。


偏偏早上的豆漿好像沒煮熟。


或許是我偷偷剜了他幾眼,被他看見了。


盛嘉樹的臉色有點陰沉,索性徑直走到我面前來了。


我趕緊目不斜視,盯著屏幕期待他隻是路過。


他站著不動,眼睛盯著我手指上的戒指。


我心裡像有一萬隻螞蟻排隊踢正步。


別啊,站這當立牌呢!


已經在離婚了,我可不想暴露和他的關系。


想到這,我嗖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往出走。


「幹什麼去?」任亮在我後頭喊。


「帶薪拉屎。」


估摸著回來還得被任亮挖苦。


可沒轍,誰讓我的前夫這麼拿不出手。


12


我在廁所蹲了半小時,麻著腳出來。


盛嘉樹門神似的靠牆上:「你住哪兒?」


我翻了翻白眼:「你管不著。」


他嗤笑兩聲:「別自作多情,你東西太多,我讓人給你送去。」


頓了下又說:「曦曦不喜歡看見你的東西。」


我心梗了下,臥槽,這就帶回家了?


想刀人的心還得藏起來。


我很快撫平躁動的心情:「扔了吧,也沒寫我名。」


邊走邊甩幹手上的水珠。


看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莫名地心情大好。


我也不是什麼視錢財如糞土的傻白甜。


不然離婚大概率就是愣頭青似的隻求速戰速決。


盛嘉樹雖說創業靠著祖蔭庇護,迅速達成了幾十個小目標。


但我也算他事業背後的女人。


替他承受盛家的壓力和刁難,就算奶奶偏向我也無濟於事。


門第的懸殊,讓我像隻豢養的鳥。


連想要出門工作都是奢望。


我坐回工位,任亮立刻怒氣衝衝地過來敲了敲桌。


「沈清,老總在這你往廁所跑?你有點紀律沒?」


我瞟了他一眼,心底滋生出更多的厭惡,索性不吐不快。


「勞動法哪條規定不允許上廁所?


「怎麼老板在這你才裝?有能耐你坐他眼皮子底下表現。」


我連他讓我加班整理那些打印投訴一並倒了出來,不知怎麼就越說越爽。


「麻煩你以後不要給我發消息約吃飯約看電影,我嫌油。」


他臉紅脖子粗地用手指著我。


「沈清!你不要命了啊!


「我什麼時候給你發……」


話音卻漸漸落了下去,眼神也有點躲閃。


我冷哼兩聲:「不然我聊天記錄發群裡?讓大家看看?」


眼看他冷汗涔涔,我拿起水杯沉著臉走過去一把撞開他。


「別擋道。」


門外,盛嘉樹站在陰影裡,也不知聽了多久。


13


晚上我在路邊點了一把燒烤,邊走邊吃。


所以在樓下看到盛嘉樹雙手插兜靠在車上看著我,我驚得差點掉了串,本能地抬手先抹了兩把嘴角。


盛嘉樹皺著眉頭走過來,像是極為自然地摸出紙巾給我擦了擦嘴角。


我有那麼幾秒愣住,任由他擦得小心翼翼。


隨即反應過來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晦暗。


我飛快地瞄了一眼樓上的窗戶,什麼都明白了。


「怪不得今天莫名其妙行政讓填家庭住址……」


我翻了翻白眼:「盛嘉樹你真沒意思。」


他輕笑:「你不說我當然有別的法子。」


臉色卻又沉了下:「任亮的事你怎麼沒說過?」


「以後讓人知道我老婆被人騷擾,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打斷了他的話:「很快就不是了。」


他啞了啞,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鬧得差不多就行了,跟我回去。」


我瞪大了眼看著他,又氣又想笑。


「盛嘉樹,我沒跟你鬧,我從來也沒跟你鬧過。」


他眼裡劃過一絲不耐煩:「好了好了。」


「韋妮的事我也跟你解釋過了,你不喜歡我讓她走就是了。」


我已經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冷著臉往後又退了兩步。


「韋妮也好,陳曦曦也罷,都和我們的婚姻無關。


「我隻是受夠了再當一個木偶人似的盛太太。」


他臉色微微發白,像是頭一次認真地看我。


「你……這樣,兩邊父母也不會同意。」


我聽出他的猶豫,咬了咬牙。


「盛嘉樹,你是不是舍不得分一半?」


14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我兩眼,像是氣笑了。


「該分你的我一分不會少你,我隻是覺得沒必要。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誰不想像你這樣養尊處優?」


我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既然不是財產分配有異議,那我們就程序照舊。」


我轉頭大步流星地走。


盛嘉樹又叫了我一聲。


「沈清,你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可以說。」


我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哪兒都不滿意,沒有什麼改的空間。」


他這次直接黑臉,氣急指著我,手微微顫抖。


隨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等車子走遠,我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


這些蓋著金被子醒來的人,怎麼都聽不得實話?


我年少還能為顏值折腰,如今卻是半點委屈也受不得了。


都是活一輩子,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的自由?


我父母和盛家奶奶是此生如願了。


但沒人在意我的感受。


守著一個不愛我的人,耗盡了我那點喜歡。


分他財產權當我的精神損失賠償了,我一點也不覺得心虛。


燒烤涼透了,咬著隻剩了凝固的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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