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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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試圖勸說黎素晚體諒黎枝枝,這一說不要緊,黎素晚低著頭,悄沒聲息就哭起來了,換做往日,黎行知肯定著急忙慌地開始安慰了,可他今天隻覺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但見黎素晚哭得那般傷心,他到底是心軟,哄了兩句,黎素晚抹著眼淚抽抽搭搭地道:“哥哥隻覺得枝妹妹受了委屈,心疼她,卻沒想過我也受了委屈。”


  黎行知心說,那事情不是你自己作出來的麼?你要包庇你的好友,最後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枝枝才是被你連累的那個。


  沒等他說話,黎素晚又帶著哭腔道:“哥哥還是去安慰枝妹妹吧,我不要緊的。”


  黎行知:……


  雞同鴨講,他簡直要被氣笑了,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枝枝可沒像你一樣找我哭,等她真的哭了,我再去安慰她也不遲。”


  說完,黎行知便轉身走了,步子邁得飛快,才走到路口,就看見黎枝枝向他招手,笑吟吟道:“好巧呀!行知哥哥,快些,一會去學堂該遲了。”


  黎行知定了定神,走上前去,仔細打量她幾眼,黎枝枝疑惑道:“怎麼了?”


  黎行知小心問道:“你沒什麼事?”


  黎枝枝失笑道:“沒有啊。”


  “那就好,”黎行知松了一口氣,他真的是被黎素晚哭怕了,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遊春宴的事,你……”


  黎枝枝一怔,隨即滿不在乎地笑道:“哥哥不說,我都差點忘了呢,小事罷了,等時間一長,根本不會有人記得。”


  她這般豁達從容的態度,令黎行知十分欣慰,又想想方才哭著鬧著的黎素晚,他隻覺得疲憊,明明年紀都差不多,為何二者的差距會如此大?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黎行知心中的那杆秤開始偏移了,又或者,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


  明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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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枝枝到的不早不晚,明德堂裡已經有不少學生了,都各自在和相熟的人說話,她踏進來時,眾人都悄悄看了過來,不過倒也沒誰表示出異樣。


  黎枝枝到了書案旁,有人過來了,竟是江紫萸,她的表情有些掩飾不住的激動,神神秘秘問道:“黎素晚今天為何沒來學堂?”


  “她來了啊。”黎枝枝有些訝異,她因為要繞道,所以腳程會慢一些,往往黎素晚都會比她早到,黎枝枝抬眸掃了一眼黎素晚的位置,她果然不在,大概是實在難為情,抹不開面子,想起對方下馬車時那磨蹭的樣子,她就有些想笑。


  “一會兒可有的好戲看了!”


  江紫萸面上透著興奮之意,一雙眼睛亮亮的,黎枝枝眉頭輕挑:“什麼好戲?”


  江紫萸衝黎素晚的書案努了努嘴,幸災樂禍道:“你看嘛。”


  不止是她,旁邊還有幾個女孩兒也在交頭接耳,竊竊議論著,不時發出輕笑,蘇棠語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


  黎枝枝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黎素晚的書案上,用鎮紙壓著一張宣紙,上面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個大字,赫然是:偷花賊。


  “誰寫的啊?”蘇棠語忍俊不禁,道:“這也太缺德了些。”


  “誰知道?”江紫萸一副看熱鬧的神情,笑道:“她平日裡一副假清高,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學著趙四的架子,又沒人家的底氣,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遊春宴的事兒一傳開來,不知多少人在背後笑話她呢。”


  蘇棠語卻遲疑道:“我倒覺得,那花可能不是她摘的,畢竟……”


  江紫萸拉了她一把,道:“管她摘沒摘,總之她意圖陷害別人,你還要幫著她說話?”


  說著看了黎枝枝一眼,蘇棠語立刻閉了嘴,黎枝枝卻笑笑,充滿信賴地道:“我也相信晚兒姐姐,那花或許不是她摘的。”


  江紫萸一時無語,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輕聲嘀咕道:“該說你什麼好,你這也太不記仇了吧?”


  她們正說著話,門外進來了一行人,正是黎素晚、趙珊兒和蕭嫚,三人一如既往地相處,言笑晏晏,宛如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直到黎素晚看見了自己書案上的字。


  明德堂內所有人都默契地收了聲,齊齊等著看她的反應,黎素晚的臉色倏然變得蒼白無比,她死死盯著那張宣紙,鬥大的字,刺得她面皮生痛,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來,袖中的手捏緊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她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望著周圍人,問道:“誰幹的?”


  眾人都紛紛移開目光,並不與她對視,唯有黎枝枝不避不讓,就那麼認真地看著黎素晚,像是要將她此刻的狼狽細細品嘗。


  這不正是她上輩子的親身經歷麼?也是那麼一張薄薄的宣紙,上面寫著碩大的墨字,周圍人嬉笑輕慢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議論和譏嘲,像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將怯懦無助的她殘忍剖開,一樣一樣血淋漓地攤開示眾。


  解恨嗎?


  這一刻,黎枝枝面無表情地看著黎素晚,當然解恨,隻是她心頭並沒有因此生出多少暢快來。


  因為那些事終究是已經發生過了,如同一道貫穿了身體的舊傷,經年累月,哪怕是結了痂,哪怕是重活一輩子,傷口內裡依然鮮血淋漓,依然在時時刻刻地痛如鑽心,提醒著黎枝枝曾經經歷過什麼。


  在日復一日的腐敗潰爛,最後讓她變成了自己最厭惡的模樣。


  黎素晚對上黎枝枝的目光,自然也看見了她眼底的漠然和厭恨,她便誤以為這是挑釁,抓著那張宣紙,紅著眼睛道:“是你寫的?”


  黎枝枝沉默地看著她,然後搖首:“不是。”


  黎素晚根本不信,她噙著眼淚激動叫道:“一定是你!你就——”


  “絕不可能是枝枝!”蘇棠語站出來打斷她,道:“枝枝方才進來的時候,那張紙就已經在你書案上了。”


  “就是,”江紫萸也幫腔道:“這麼多人看著呢,根本不是黎枝枝做的,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像遊春宴那天一樣。”


  這話意有所指,黎素晚梗了一下,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最後她憤怒地撕毀那張宣紙,然後崩潰地捂臉哭泣起來。


  趙珊兒環視眾人,一個一個看過去,道:“此事究竟是誰做的?你們現在不說,叫我查出來了,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沒人答話,幾個女孩兒面面相覷,最後將目光落在另一個穿淺碧色衣衫的女孩身上,指認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那女孩一驚,急急低下頭轉身要走,趙珊兒厲聲叫住她:“王靈月!”


  王靈月頓時僵在原地,趙珊兒二話不說,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倨傲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誰給你的膽子?”


  王靈月氣惱無比,卻又不敢打回去,隻用手捂住臉,恨恨地瞪著那幾個指認她的人,扭頭就跑了出去。


  黎素晚哭了好半晌,直到吳講書來了才停下,那王靈月也灰溜溜地回來了,臉上頂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子,惹來周圍幾聲輕笑,她隻好用書遮了遮,惱火地低下頭。


  這場風波算是過去了,誰也沒討著好處,趙珊兒破天荒地安慰了黎素晚幾句,還將自己最喜歡的幾枚簪子送給她,以示安撫,二人之間的相處倒比從前更親近了幾分。


  一日無事,到了傍晚下學時分,黎枝枝收拾了筆墨往外走,卻見前面的回廊處立著一個人,身姿亭亭,著了胭脂粉的衫子,正是趙珊兒。


  “趙姐姐。”


  趙珊兒回過頭,望見黎枝枝,她面露狐疑,道:“是你?”


  黎枝枝抱著書袋,微微一笑,金色的夕陽餘暉落在少女眸中,顯得異常誠摯動人,她道:“有一件事,我猶豫很久了,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趙姐姐。”


  聞言,趙珊兒有些好奇,道:“何事?”


  黎枝枝左右張望,輕聲道:“趙姐姐,借一步說話。”


  待兩人到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裡,趙珊兒便道:“行了,就在此處吧,你這麼神神秘秘,究竟要說什麼?”


  黎枝枝望著她,遲疑道:“其實那天,晚兒姐姐把那朵花送給我的時候,她還說了一句話。”


  趙珊兒心裡一緊,追問道:“什麼話?”


  “她……”黎枝枝輕咬下唇,吞吞吐吐道:“她說,那朵花是趙姐姐你送給我的,她隻是代為轉交。”


  趙珊兒大感意外,緊接著,她反應過來什麼,幾乎要壓抑不住自己的憤怒:“她竟是這麼跟你說的?!”


  作者有話說:


  恭喜趙珊兒喜提龍井一壺。


  二更


  明天的更新可能會提前,放在上午吧,然後明天晚上就不更了


第二十六章


  看得出來趙珊兒很生氣, 黎枝枝故作不知,繼續道:“我便當時覺得有些奇怪,倘若是趙姐姐要送花給我, 為何不自己親自送,反而要她轉交?”


  “我怕其中是有什麼誤會, ”黎枝枝很誠懇地道:“所以還是想提醒姐姐一句。”


  趙珊兒越想越是心驚,倘若黎枝枝當時聽信了黎素晚的話, 在遊春宴上說花是她趙珊兒送的, 那豈不是把矛頭都指向了自己?


  再一想起今日黎素晚哭得那樣悽慘,自己百般安慰, 不惜替她出頭教訓人, 還送了東西給她,趙珊兒隻覺得一腔好心都喂了狗!


  她竟被黎素晚愚弄了!


  思及此處, 趙珊兒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就燒了起來, 恨不得立即找到黎素晚, 再狠狠賞她兩耳光!


  黎枝枝猶豫著道:“那朵花應該不是趙姐姐……”


  趙珊兒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認道:“當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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