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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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月記得給朕買一本回來。”


  德順:……


  承嘉帝想到那秀才話本便鬧心:“臭小子,也不說給朕先看看內容。”完了嘆口氣,“這小子哪兒找來這麼多能人,寫得還怪有意思的。”


  德順賠著笑。


  承嘉帝瞅了他一眼,隨口問了句:“這一冊子花了多少錢?報賬了嗎?”


  德順忙擺手:“一冊不過三十錢,這點錢奴才還是出得起。”


  “哦——啊?三十文?”承嘉帝震驚,“怎的這般便宜?他還想不想掙錢了?”他還投資了一千兩在裡頭呢,這樣還怎麼掙錢?


  德順當然記得他那一千兩,登時不敢說話了。


  “合著是拿朕的銀子去霍霍呢!”承嘉帝氣不打一處來,“去,把他給朕叫來,朕要好好問問他,這書鋪是怎麼個回事!”


  於是,一個時辰後,坐鎮書鋪裡的謝崢走進了御書房。


  這兩年來,諸位皇子裡頭,論出入御書房的次數,謝崢是當仁不讓的榜首。


  許是他平日冷冷淡淡,立了幾次功勞也不高調,也不爭功,事情妥當了便利索抽身,懂事得一筆,承嘉帝這兩年對他是愈發喜愛。


  主子的心,下人是揣摩得最通透的。


  尤其是三皇子肉眼可見的受寵起來。


  今兒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再者,承嘉帝對這一看就是好奇想找人問話。故而,出去喊人的德順便順水推舟,略略提點了幾句。


  謝崢有些詫異,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公公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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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順笑眯眯:“殿下客氣了,不過是順嘴一句罷了。”


  都不叫三殿下,直接親切地叫殿下了。


  狗奴才。謝崢暗嗤。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一有風吹草動,臉變得比誰都快,上輩子到後期,他可沒少受這老奴才的氣。


  扯遠了。


  進了御書房,謝崢的膝蓋剛落地,便聽見上座傳來承嘉帝催促的聲音:“免禮,速速過來!”


  他催歸他催,謝崢動作卻絲毫不停,不緊不慢行了禮才起身走過去:“父皇找兒臣有何要緊事?”


  “啪”地一聲,他家書鋪新鮮出爐的月刊被摔到龍案上。


  “秀才趕考那個話本,後面部分呢?結局呢?”承嘉帝氣憤不已,“你怎麼做事的?連個內容都貼不全,還折騰什麼書鋪?”


  謝崢:……


  諸位太監:……


  御書房安靜了一息。


  承嘉帝頓了頓,幹咳一聲,趕緊又道:“怪不得你一冊子三十文錢,連東西都弄不好,如何敢定高價?如何掙錢?朕看你往日做事還挺靠譜,怎麼將好好的書鋪折騰成這幅德性?”


  被兜頭訓了一臉,謝崢面不改色,冷靜道:“月刊校對過數次,並無出錯。”


  承嘉帝愕然:“沒有出錯?那話本後半段呢?”


  謝崢提醒道:“這是月刊。”


  “?”承嘉帝茫然。


  謝崢解釋:“每月印制一冊。為了吸引百姓訂閱,這上面的話本是連載,一期隻刊印一部分,想看結局,隻有不停訂購。”


  承嘉帝:……


  “你一冊才三十文錢,光是紙張便不止三十文了,你這冊子訂的人越多,虧得越多!”他沒好氣,“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


  謝崢挑眉:“誰說紙張不止三十文?”他瞄了眼龍案上的月刊,“父皇沒覺得這冊子紙張比我們平日用的書頁要粗糙硬挺許多嗎?”


  承嘉帝微詫。


  德順忙不迭將摔在龍案邊沿的月刊撿回來呈遞給承嘉帝,後者接過,仔細地看了幾遍紙張,再拿手指捻了捻,然後皺眉:“除了硬一些粗糙些,有甚差別?”


  謝崢提醒他:“兒臣去歲便說過,京郊那莊子一直在做紙張的研發工作。”


  承嘉帝略一回想,還真是有這麼回事。


  “這紙張是經過匠人無數次試驗得來的,用的是鄉間隨處可見的稻杆,制作方法雖有些繁瑣,卻大大減少了成本,紙張反倒不是問題。”


  承嘉帝皺眉:“那印刷——”


  謝崢微笑:“活字印刷。”


  承嘉帝:……


  他再次翻了翻月刊,仿佛不經意般問道:“那這些內容總得花錢吧?你養了多少人?”


  來了。謝崢暗忖。這才是承嘉帝想要詢問的吧。


  “兒臣並沒有養幾個文人——哦,還是有的,畢竟校正、印刷都需要識字的文人才能應付得來,鋪子裡還有許多活兒需要文人。”


  承嘉帝皺眉。


  “不過呢,這些文稿確實不是兒臣的人寫的。”謝崢微笑,“是投稿。”


  “投稿?”


  謝崢示意他看向月刊:“每篇文章下方,都有出處,標明作者是何人。”


  承嘉帝忙低頭翻看:經講是隨安居士,稅改是梅影先生,話本是佩奇先生……


  還未等他問呢,謝崢便直接告訴他:“隨安居士是國子監的崔祭酒,梅影先生是戶部邱大人,其餘是百姓投稿。”他示意承嘉帝看封底,“底部有兒臣鋪子的投稿方式。”


  承嘉帝看得一愣一愣的:“投稿給錢?”


  “當然。”


  “多少?”


  “百字一兩。”


  承嘉帝張了張口:“那還不是虧了?”


  謝崢詫異:“為何虧了?”


  承嘉帝沒好氣:“你一冊才買三十文錢,還不虧?”


  謝崢挑眉:“兒臣一期刊能賣萬份以上——”頓了頓,“這是第一期,下月應當有十萬份。”


  承嘉帝一合計,皺眉:“也就勉強夠回本。”十萬份也就三千兩而已,夠幹嘛?


  謝崢不說了:“下月您便能得知。”


  承嘉帝啞然,瞪他:“臭小子還跟朕打起啞謎了,趕緊從實道來!”


  謝崢勾起唇角:“太早解謎,便不美了。”不等承嘉帝再問,跪下,“鋪子剛開,事情繁雜,若無他事,兒臣先告退了。”


  承嘉帝:……


  眼看這臭小子就要退出去,承嘉帝呼地起身,急忙道:“诶,別的好說,先把那話本的後續稿子給朕看看。”


  剛退到門邊的謝崢“咚”地一聲踢上門檻,差點摔撲出去。


  承嘉帝訕訕。


第048章


  謝崢有些無奈:“父皇, 兒臣手裡也無後面的稿子。”


  承嘉帝才不信:“沒有全稿你敢登上去?你不怕後面寫不好嗎?”


  謝崢不以為然:“兒臣自認這點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若是歪了,再找個人續上便好。”


  承嘉帝:……是這個道理。可他心裡痒痒的啊, 那該死的秀才後面究竟怎樣?真的扔下母親妻子去攀高枝了?


  謝崢瞅著不對, 忙扔下一句“父皇若無他事, 兒臣告退了。”便腳底抹油。


  承嘉帝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不見了人影, 登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臭小子, 愈發沒大沒小了。”


  德順看了眼外頭,笑著接了句:“這說明陛下跟殿下感情好呢~”


  承嘉帝頓住, 掃了他一眼:“他是朕的兒子, 感情自然好。”


  德順背後登時冒出冷汗, 忙躬身賠笑:“是,奴才說錯話了, 奴才剛才是覺得陛下倆人就跟那尋常父子相處似的……”


  “你見過尋常父子如何相處嗎?”承嘉帝重新落座, 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怒。


  德順愈發謹慎:“那話本裡說的, 不都是這樣的嗎?”


  提起話本承嘉帝就心塞,瞪了他一眼:“那是話本,能一樣的嗎?”


  德順賠笑:“是是, 是奴才沒得見識~惹陛下笑話了~”


  承嘉帝這才作罷, 再次撿起奏折幹活。


  宮中如何略過不提,謝崢這邊說忙, 也的確不是虛言。


  他那書鋪, 名聊齋, 開在安靜的街區。


  說起聊齋此名,還曾有段小插曲。


  不過區區一個鋪子名稱,謝崢自詡比別人多讀了許多年詩書,取個鋪子名兒自然是不在話下,隻是,在構思書鋪名字的時候,祝圓非要插一槓子。


  彼時謝崢列出了好些名字,諸如七錄齋、八顧齋、萬卷齋……


  對面的祝圓直接來一句:【你這齋那齋的,怎麼不取個五芳齋得了。】


  謝崢沒明白其中含義,遂問:【五芳何解】


  【南邊一家賣粽子的鋪子就叫五芳齋,至於為何叫五芳……好像聽說他們家有五個女兒,所以叫五芳。】


  謝崢:……


  他嘴角抽了抽:【別搗亂】


  祝圓可不認:【誰搗亂了?你那七啊八啊百的,聽著多俗啊!】


  謝崢:……


  【還不如叫聊齋呢。】祝圓隨手寫道。


  聊齋?謝崢自語:“望月所感,聊書所懷?獨酌聊自勉,誰貴經綸才 ?”他幾番咀嚼,半晌,一拍桌子,“好!”


  【此名不錯】他真心實意道。


  祝圓:……????


  臥槽,大哥別這樣!


  這是狐鬼故事集!風水不好啊——


  可惜,她不能解釋,也解釋不了。


  於是,謝崢大筆一揮,書鋪便掛名“聊齋”……


  言歸正傳。


  今兒是書鋪開業第一天,除了印制好的月刊派發,他還得看看宣傳的效果。


  沒錯,他早早就與祝圓商量好,書鋪的銷售將來會分她半成,她那些運營的法子,他用起來便毫不手軟。


  別的不說,讓人敲鑼打鼓著去舉大旗拉橫幅的宣傳方式,先來一套。


  祝圓宣傳得福食棧跟玉蘭妝,就三名小廝,一個敲鑼,兩個舉旗說唱。同樣的法子,到了謝崢手裡,別的不說,人數便翻了十倍不止。


  如此多人分成數組,按照規劃好的路線在各自街區行動,從巳時到未時,敲鑼打鼓,說唱結合。兩圈下來,全京城都知道城區東南邊多了間書鋪,名叫“聊齋”。


  聽起來倒也雅致,可這行事手段,跟唱大戲似的。


  這也罷了,大伙就當看場大戲。


  可這些宣傳隊員唱了兩圈“聊齋”,第三圈便換了詞兒,改唱什麼月刊,什麼“一刊在手,坐觀天下事”,什麼“掌握大衍最新時政”,什麼“金榜題名,從一本月刊開始”……


  那吹得,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要多厲害有多厲害,就差沒把天給吹破了。


  京城別的或許不多,讀書人那是絕對不少,聽了這些話全都嗤之以鼻。


  有那看不過眼的書生便直接呵斥他們:“有辱斯文,我看你們那勞什子的書齋也開不長久了。”


  被呵斥的恰好是這片城區的小隊長,姓江,名成,是謝崢這一年多培養起來的人。


  年方二十的蘇小伙子聽了呵斥也不生氣,隻快速地打量了那人一遍。


  略微發白的青布長衫,有些磨損的舊布鞋,看起來便是那家境不太寬裕的書生。再者,這片街區多是往年落第舉人租住之地,他正是因為口齒伶俐,才被主子安排在這邊。


  故而這青衫書生一問,他半點也不著慌,還笑眯眯地問道:“公子可是留京候考的舉人?”


  青衫書生皺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成伸手從小伙伴背後籮筐裡摸了本月刊,接著問:“致天下之民,聚天下自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義,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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