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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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輪玩過,還沒有人被罰酒,拿到花的和被指定的博弈者都能順利過關,便有人不滿足了:“這沒意思,加碼,弄得難些才有趣,照這樣玩法,天黑也分不出個勝負來。”


於是四支矢變成了六支,壺口攏共就那麼大,多了兩支,難度是呈倍增上去。


規則修改後,第一輪花停在了沐元瑜手裡。


她先前還沒有拿到過花,隻被指定了一回,不過隻要投一支,看不出深淺來。


內侍往她案上添了兩支矢,她一一拿起,也不大看,甩手連投,六支全入壺中,而後在眾人的拍掌贊嘆聲中指武弘逸道:“武二哥,我要連中。”


她庶姐沐芷靜嫁的就是武弘逸的嫡親哥哥,所以她稱呼不同,但旁人不依了,笑著嚷嚷道:“世子偏心,武兄全壺都中了,連中有什麼不行?可見是親戚了,公然袒護。”


武弘逸也笑,拱手告饒道:“行了行了,那就請世子另指定一個你們認可的花樣,隻是我若中了,除殿下與世子外,你們可得共罰一杯,不許耍賴。”


少年們到如今滴酒未沾,並不怕罰酒,都笑嘻嘻應了。


沐元瑜笑道:“那就加點難度,貫耳連中吧。”


武弘逸應聲拿起兩支矢來,一一投擲出去,分掛在了鐵壺的兩側壺耳上。


這就是成了,少年們服氣地舉杯共罰一杯。


遊戲繼續進行下去,因加了難度,再拿到花的少年有中的,也有不中的,沐元瑜留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凡中的少年,沒有指定韋啟峰博弈的。


而不知是他運氣好還是不好,從開局至今,韋啟峰也沒有拿到過一回梅花,等於他與朱謹深一般,是做了徹底的看客。


但朱謹深做看客,是身份高貴,無人敢拉扯他,他闲適旁觀;韋啟峰做了這個看客,卻是隱隱有些被排擠的意思,遊離於這熱鬧之外,心裡如何是滋味,越旁觀,越是沉不住氣起來。


咚。


鼓聲頓點停下,這一回梅花終於停在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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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站起來。


少年們有點驚異地望著他。


靠門邊的少年嘴快,嚷道:“韋兄,站著投可不對,你年紀長,難道還要佔我們便宜不成。”


“誰要討這個便宜了!”韋啟峰羞怒道,他不過是一直憋屈著,終於等到了翻盤的機會一時失態而已。


他心裡拿定了主意,這些小崽子都看不起他,無非是嫌他家世低微,不如他們是正牌子公侯世家出身,如今終於能出手,必要亮一手厲害的震震他們。


他就不理別人,把椅子調轉了個向,呈背對鐵壺,而後才坐下。


少年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道:“韋兄,你是要盲投?”


這一手本事,在座的還真沒有。


韋啟峰一次把六支木矢都抓到手裡,傲然道:“不錯。”


聽見果然如此,少年們都大感興趣起來,他左右手的兩個人還特意把椅子往旁邊讓了讓,給他留出足夠的地方來。


其實少年們還真沒有多少瞧不起他的意思,隻是他們都是京城本地人氏,差不多的豪門下一代,原都認識有來往,韋啟峰是個外來戶,又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人了,他常在外面混跡,身上氣質也不一樣,少年們出於本能對他疏遠了些,真不見得就是鄙視。


韋啟峰安心打算讓眾人開眼,他敢背過身去,自然也是有這個能耐,一支支矢背向著投擲出去,飛躍入壺口,投了個全壺。


他態度是狂妄些,但這一手著實漂亮,登時贏來滿屋喝彩之聲。


韋啟峰自得地拎著椅子轉回身來,享受在眾人的贊譽之中,先前的鬱悶總算掃去了不少。


然後他喝住了要去收拾鐵壺中箭矢的內侍,伸指向沐元瑜道:“沐世子,我要仙人背劍。”


屋裡靜了片刻,有對於投壺不那麼精擅的少年都沒聽懂這是個什麼意思,小聲問了旁邊人,才知道就是背轉身盲投。


這是安心以技壓人,甚而是存心為難人了。


武弘逸皺了皺眉:“韋兄,還是換個花樣罷。”


他自然知道韋家與沐元瑜的舊怨,別人不好出面攔阻,恐怕有小瞧沐元瑜不能的意思,他作為姻兄才好發這個話。


韋啟峰揚著臉,慢慢說道:“武賢弟不要著急,我還沒有說完。我知道這難了些,所以隻要沐世子能投中一支,便算贏了。”


武弘逸便猶豫了,這在他看來仍然是難,一般人誰會去練盲投,但話到這個份上,他再爭下去也不好看,沒投就先輸了大半氣勢。


沐元瑜正剝著個黃澄澄的蜜橘吃,覺得十分甜,被指名找了茬,她也不急,掰開分了一半給朱謹深,才扭回頭來笑道:“韋兄說話不盡不實吧?既如此,攔著人收拾箭矢做什麼,你的意思,應該是仙人背劍、驍箭合起來才對吧?”


叫她這一句點破,少年們皆聳然動容了。


這難度哪裡是降低,翻倍才對!


韋啟峰並不否認,睨視道:“如何,沐世子不敢?”


朱謹深不會投壺,但他書看得多,投壺在士人中一向是項風雅的活動,先朝大儒乃至有特著一本《投壺新格》的,餘者專述投壺的也不少,這些名目他都聽得懂,眉心微蹙,問沐元瑜:“你的‘略懂’成嗎?”


沐元瑜向他眨眨眼:“我試試。應當不會給殿下丟人。”


朱謹深:“……怎麼就丟我的人,你的輸贏,你自己負責。”


不過問他一句,又賴上他了。


沐元瑜可有理由:“我跟殿下一道來的嘛。”


她一邊回著話,一邊站起把自己的椅子轉向,而後從案幾上抽出一根木矢捏到手裡。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有純看熱鬧的,有如武弘逸這般替她緊張的,還有韋啟峰這般等看笑話的。


這麼點年紀的少年,唇紅齒白那個嫩相,一看就是嬌慣著養大,會個全壺了不得了,盲投加驍箭,不可能會中。


他害他家丟人丟到了朝堂上去,這份臉面,今日終於要找回來了。


沐元瑜巴著椅背,半擰過身子對地中央那尊鐵壺凝視了片刻,記準了它的方位,而後勾著唇角轉身。


投壺源自射禮,但又與射箭不同,投壺投得好的人不見得射得好箭,能射一手好箭的人,投起壺來卻一定不差。


再能混的大混混,不過仍舊是個紈绔,與她為保命學來的技藝怎麼相比?


她揚手,木矢入壺,咚鏘一陣亂響,韋啟峰先前投入的六支木矢飛濺而出,散落在地上,獨留她投入的那支正立壺中。


激矢令還。


一矢入,餘者皆反。


此為驍箭。


作者有話要說: 我蘇起世子就停不下來,捂臉,太好蘇了。


嗯,世子這一手來自漢武帝時候的郭舍人,他可厲害,一支箭丟進去,能把百餘隻箭趕出來,靠這一手從漢武帝那賺了好多錢~


☆、第78章


打臉別人最怕遇見的是什麼?


遇見狠角色被反打臉。


那痛楚不但一點折扣不打,還雙倍返還。


韋啟峰要不擺出那麼一副他就是找茬的架勢, 出個簡單一點的花樣, 這一巴掌扇回來,還不至於扇得他這麼顏面無光。


哦,錯了, 不隻一巴掌, 是連環掌才對, 沐元瑜投壺成功以後, 少年們的歡呼聲每一聲都似一記耳光, 刮在他臉上, 生疼。


他在外面玩得兇多了,這點小賭賽對他來說如小兒過家家酒般, 他肯夾在裡面,大半就是自覺自己如今不同往常了, 可以尋機報復沐元瑜一把。


沒想到失敗得這麼慘。


韋啟峰僵在座椅上片刻, 霍地站起來,粗聲說要去更衣, 就遁走無影。


他不想走, 這一走全盤皆輸, 可再留,也實在留不下去。


少年們原就和他不熟, 他在不在都無所謂,見他走了,沒人有興趣去攔一下, 隻管繼續玩鬧下去。


韋啟峰出了門,一路沿著小徑疾走,快到宴女客的花廳時,拿眼一掃,見外面守著的有個認得的女官,上前對著她問道:“公主呢?”


女官見他神色不善,有點猶豫地答道:“公主還在裡面待客。”


“我要見公主,你去通傳一聲。”


女官道:“這恐怕不太方便,公主今日待客不同往常。”


“有什麼不方便的,”韋啟峰粗暴地打斷了她,“都定了的事,不過外面裝個樣子。你去不去通傳,你不去,我自己進去了。”


女官心下暗暗叫苦,這可真是個混世魔王,裡面都是官家女眷們,讓他闖進去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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