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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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玩笑,報復剛才她的那句小人,也應和那句動沒動,她卻極為認真地“嗯”了一聲,緩緩轉過臉,看了他好一會兒,輕聲地說:“石玉,你和他說話,他能聽見。”


他一愣,“能麼?”


“能。”她說:“你說得多了,他就能夠記住你的聲音,等他生出來之後,就能夠分辨出你和其他人的不一樣。”


兩個人就這麼對望著,誰也沒再出聲。


良久,她看見他低下頭,特別輕特別輕地說:“我是爸爸。”


第212章 解語


唐辛一直覺得石玉挺會說話,至少比她會,尤其是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這一套張嘴就能來,臉不紅氣不喘老神在在。


直到對著她這個肚子才發現,原來他那張嘴也有卡殼的時候。


是害羞麼?


他這種男人也會害羞?


唐辛不知道,石玉也不知道為什麼,是真的張不開嘴。


再一次相對沉默時,石玉甚至問她:“你懷著石墨的時候,和他說話麼?”


唐辛點了下頭,然後就沒抬起來,總不能和他說“這次不一樣,我說不出來”吧,她自己都覺得不合適。


石玉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也就沒再說話,說她什麼都不合適,他也不佔理。


兩個人就那麼看著漸漸鼓起來一些的小肚子,誰也沒能張開嘴。


反倒是石墨特別會說,自從知道多和弟弟說話就能讓他分辨出自己的聲音,每天有事沒事就趴在唐辛面前,小臉往肚子前面一放,叭叭就開始說,沒完沒了,恨不能把自己從早上一睜眼的事說到眼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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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總是那些事,反反復復顛三倒四,唐辛聽著聽著便也覺出些有趣來,心裡想著,家裡什麼樣子有些什麼人還有什麼小動物全說了,雖然雜七雜八一大堆也沒個條理,但是這樣日復一日地說啊說的,沒準肚子裡這個還真的什麼都知道,一生出來就能對家裡一清二楚。


進入七月天氣便明顯更熱了,才剛月中已經連續兩天超過四十度高溫。


唐辛幾乎喘不過氣,連家門都不肯出了。


梁橋接到石玉的授意後挺為難,怕突然之間不給唐辛安排事做容易生疑,猶豫了幾天才問她還要不要繼續工作,畢竟月份大了些,前兩天見她時明顯身體會累,沒想到唐辛直接回了一句:“我要命!”


上京|城的三伏天確實太熱了,不止是熱,更是悶,唐辛第一次經歷就怕了,她甚至想回平城,家裡雖然也熱卻會下雨,好歹比上京舒服些。


石玉和她確認是否真要回家時卻沒了聲,搖頭,堅定地說:“我不。”


平城的雨季雖然快要過去了,但是父母能管得她喘不上氣來,她不回去。


石玉又問:“要不去蘇城?”


唐辛有那麼幾秒的動心,仍是拒絕:“我不。”


蘇城固然好,但是剛剛進入梅雨季不久,一個月兩場雨,一場能下半個月,去了也是憋在酒店裡,哪裡都去不了。


思來想去,唐辛決定去佛羅倫薩,石玉沒搭理她,回身便走,一直到天黑才回來。


唐辛窩在沙發上,瞅著他往樓梯那邊走過去,嘖嘖稱奇:“果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在外面曬了一整天,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聽聽,這是人話麼?


不活著,難不成他還能死回來?


石玉不想理她,一個字都不想和她說。


石墨趴在唐辛腿上,歪著個小腦袋枕在肚子上也看著他,笑模笑樣地說:“媽媽,爸爸怎麼了?”


唐辛搖著手裡的扇子給他扇風,也笑著說:“興許是……熱壞了吧。”


扇子是石墨送給她的,從蘇城帶回來的禮物,上面繡著一隻小蝴蝶還有一串花,白色的花瓣淡粉色的邊,唐辛說是薔薇,石墨說是海棠,兩個人爭執了好幾回也沒能分出個勝負。


石墨為此還跟石玉說過,說媽媽不識字,上面明明寫著海棠,唐辛非說是薔薇。


那副小模樣分明在告狀,連親媽都不放過。


石玉教他:“這兩個字是解語,不是海棠。西府海棠還有個名字,叫解語花。”


石墨哦哦了好幾下,明顯的敷衍,眼底全是笑,壞壞的。


石玉便換了一句:“說不明白就別爭了,有句話兒說得好,寧肯和聰明人吵一架,絕不和傻子說一句話。”


石墨咯咯笑,說他說錯了,明明是和蘇城人說話,不和平城人吵架。


這話,唐辛也和他說過一回,用她那帶著平城口音的普通話說的,特別軟,還有些嬌氣。


母子倆就連眨巴在眼尾的光都相似。


石玉看向石墨的眼神也像在看唐辛,默默告訴自己:別爭,放過自己,能多活好幾年。


石墨不依不饒,問他到底是不是海棠,石玉說是,他便高舉著扇子往唐辛的房間跑,又去爭了一回。


石玉跟在他後面上樓,刻意放輕腳步,聽著自未關嚴的房門裡傳出來的對話聲,直搖頭。


哪裡是在爭什麼花,爭的是一口氣。


小孩子一口一個“我爸爸說的”,小孩子他媽反復回應:“你聽我的。”


兩個小孩子自然要爭,最後還要生氣,誰也不理誰,直到第二天睡醒後全都忘了,又親親熱熱地偎在一起。


挺有意思。


也沒什麼意思。


唐辛這女人,沒意思。


解語?


如果唐辛是花,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解語的那一朵。


你說東,她扯西,反著來是強項,就是要和他對著幹,要麼就一句話不說,挺著個小肚子偏要讓他說話,兩個人能幹愣著從日暮時分到天全黑。


她和別人也不這樣,家裡是個人便誇她好,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的,反正隔三差五便有禮物送到家裡來,吃的用的玩的應有盡有,不是送給唐辛的就是送給石墨的,就好像家裡隻有這母子倆,沒一樣是給他的。


這分明是他家,怎麼結個婚就被人給佔了?


石玉越看唐辛心裡越堵,海棠?他真是瞎了眼。


嬌是越來越嬌,在家裡養得白白嫩嫩的,每天換著花樣高興,偏就不讓他高興,碰都不讓碰一下,誰家嬌花這樣?花重壓枝,又香又俏,都是要往手掌心裡垂頭的。


外面轟隆一聲雷。


聽著是遠處,怕是要下雨。


天色暗沉積了很厚的雲層,離他家有一段距離。


手機也響,顯示著孟既明的名字。


這家伙,帶著梁善從安城來到上京有些日子了,據說是為了躲安城的雨,要在上京住一個月。


來了也不說打個招呼,小半個月過去了,終於想起他這大舅哥來了。


是被剛才那道雷給劈出來的吧。


石玉不急不忙點開接聽,還沒放到耳邊便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哥,幫個忙。”


叫的是哥,態度沒見多好。


孟老二不會做人不是一天兩天了,和他親哥比起來,差遠了。


石玉差點掛了。


孟既明這種人,主動叫他哥,準沒好事。


第213章 反骨


孟既明就是沒安好心眼,打電話給石玉隻為一件事,請他帶著梁善的貓去做絕育手術。


聽聽,是人麼?


說的是什麼話!


用了個“請”字,也該是求人幫忙的事,石玉偏就沒從他的隻言片語裡聽出個好態度來。


就這麼短短一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到底是誰給他的底氣?


貓麼?


石玉沒作聲,孟既明便又加了一句:“貓,是你送給梁善的,生老病死自然得管,何況是個小手術。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說著說著還將上他了,反問他是不是這個道理。


“請”字沒了,“哥”也沒了,倒成了他欠他們的,送隻貓竟然給自己送出來一個活祖宗。


算了,衝著梁善和貓的面子。


石玉沒和他爭,畢竟剛剛教育過自己家兒子,別和傻子爭,他這做爸爸的得以身作則。


孟既明這人啊,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像他哥的,智商據說挺商,但是情商極低,說話難聽還不會看人臉色。


他就不是孟既景的兄弟,他是唐辛的兄弟,異父異母親生的那種。


石玉掛了電話就出了家門,反正闲著也是闲著,給貓做手術去,誰讓他是哥呢,是他欠了他們的。


石玉前腳出了門,唐辛後腳跟出來,看著他沿路往外走,連車都沒開。


唐辛開車了,一輛嶄新的紅色跑車,據說是石墨的。


石墨指著這輛車和她炫耀時,唐辛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嫉妒,不到三歲的小孩子蹲下也就車轱轆那麼高……已經有豪車了,不得不讓人感嘆投胎真是個技術活。


石墨大方慣了,小胸脯一拍,小手一揮,豪邁地說:“媽媽,送你了。”


唐辛更酸了。


這就是他爸爸給他的底氣,怪不得和她吵嘴的時候總那麼硬氣,梗著小脖子一口一個“我爸爸說的”,沒完沒了不厭其煩。


唐辛想,換成是她也會這麼說,還會站到爸爸的面前去說,爸爸聽見了得多高興啊。


唐辛沒這個機會,現在她的爸爸隻會看著她吃飯睡覺適當地動一動,生怕她悍在床上。


送她車?


簡直痴人說夢。


別說她爸了,石玉也看著她,雖然石玉什麼都沒說過,但他做了!


他假模假式地問她想去哪裡玩,不過是讓她過了個嘴癮,問了個遍的結果是,她依然窩在家裡。


家裡又來了兩位阿姨,美其名曰做清潔,其實唐辛知道,都是來看著她的。


一個是紀雲雲送來的,另一個是石玉的堂姐石月從家裡指派來的,送來之前還特意知會了唐辛一聲,都說自己挑的這位阿姨如何如何好,又說他們家現在雖然是三個人,過幾個月就會變成四個,那麼大的房子又有兩個孩子還有一堆寵物總要有人打掃。


唐辛說好,表示了感謝,心裡卻悄悄長出反骨。石玉以前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也沒見她們這麼關心,家裡也沒見髒亂差,怎麼現在就不行呢?難道因為她來了?是她把家裡給弄亂了?


她告訴自己不要糾結,要保持愉悅的心情,為了自己,但是沒什麼用,她想出門,她需要出門。


石玉有事沒事就會出門一趟,她也想。


要不是天太熱,她早就出去了,誰也攔不住。


好不容易讓她逮到機會把車開出去了,用石墨的話說——去遊車河。


出了門也不知道去哪裡,車燈照亮的前方看到個人影子,是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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