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字體大小: - 18 +

  她定睛看了看白鳳飛脂粉都遮蓋不住的青黑眼圈,傾向於前一種說法。


第50章


  王彼得道:“當晚白老板在賀公館登臺時, 這邊戲園子也排了大半晚的戲,整個戲班子單陽宇天一人沒曲目,別人在前頭忙活,他在後頭歇息,等到徒弟九點多卸了妝回後園去找師傅,才發現陽宇天吊死在了房中。白老板,當晚的情形可是如此?”


  白鳳飛眼中閃過一抹悚然之色, 極緩地點了點頭。


  王彼得看了看賀雲欽, 賀雲欽沒有插話的意思,隻得繼續問:“戲臺子設在前院, 各位老板歇在後院, 平日戲園唱戲時,客人可隨意闖到後院來麼。”


  白鳳飛道:“後院除了我的院子會上鎖, 其餘院子從不上鎖, 雖說後院門口有人認真看守,但若是當晚戲目多, 把門的少不得松懈幾分, 以往就有過客人誤打誤撞走到後院去的時候。”


  王彼得點頭:“照這麼說, 豈不是遇到戲目多的時候, 客人隨時都可以到後院去?那當晚陽宇天是臨時決定取消劇目, 還是貴戲院提前就安排他當晚休息。”


  白鳳飛胳膊歪靠在扶手上:“整個戲班子隻有我從不提前安排曲目,其他人基本都是定在了刻羽戲院,為了方便票友提前買票,戲院提前一個月就會在門口張貼劇目單, 當晚陽老板出事的時候,本就該輪到他休息。”


  王彼得努了努嘴:“所以凡是看過門口的劇目單的人,提前一個月就能知道陽宇天某晚唱不唱戲……”


  紅豆暗暗皺眉,琅圜書局的許經理被謀害時,兇手似也是料準了當晚許經理家中無人,特選了當晚下手。


  如果兩起案子的兇手是同一人,此人謹慎周密的性子倒是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賀雲欽盯著白鳳飛無端瘦了一大圈的胳膊看了一晌,忽然放下茶盅。


  王彼得會意,淡笑道:“白老板,實不相瞞,賀雲欽今日本在家休假無事,臨時被我找來幫忙,自從我接手了陽老板的案子,為了找兇手,幾乎一日未得闲,奈何兇手留下線索太少,我苦查一月下來,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陽老板並非自盡,賀雲欽痕跡學方面比我研究得精深,雖說聽我說起過此事,但因為當時他事情太多,未曾當場看過,我進去看了,惟恐漏下什麼,就想請他再來幫忙看看。他本不欲插手此事,耐不住我三請四請,說來也都是為了早日破案,如果白老板不介意,我和賀雲欽想再去陽老板的房間看看。”


  白鳳飛眸光一動,笑起來道:“我一心盼著王探長早日揪出兇手,怎會介意王探長找幫手,何況全上海都知道賀公子學問極富,既能請動賀公子來幫忙,我自是求之不得。”


  王彼得嘿嘿一笑,順理成章接過話頭道:“白老板是爽快人,既如此,那就請帶路吧。”


  白鳳飛苦笑著搖頭:“說來不怕王探長笑話,自從陽老板出了事,我晚上幾乎沒在戲院住過,實在推不了,才偶爾白天來戲院接接戲,隻要一想到陽老板的死狀,我這心裡就直發寒,無論如何不敢去,既然幾位要去查看,不如讓底下人領路。”

Advertisement


  說著也不等王彼得他們反對,揚聲朝門外道:“來人。”


  等下人進來,白鳳飛道:“王探長要去陽老板的院子再看看,記得好生招呼。”


  那下人也不想去那晦氣地方,然而這幾個人統統是白老板招來的,哪一個敢隨便得罪,好不容易將賀雲欽等人領到陽宇天生前住的院子門口,自己卻瑟縮著不敢進去。


  這一來正合賀雲欽幾個的心意,王彼得極其溫和地看著這人道:“何必跟著進去白白受嚇一回,就在外頭等著吧,我們看看就出來。”


  那人如蒙大赦,訕笑著應了。


  賀雲欽拉了紅豆就往院子裡走,走了一截,裝作不經意回頭看了看院門口,低聲對王彼得道:“你不是說當初是白鳳飛主動找你查案麼,怎麼剛才你問話時她那般敷衍。”


  王彼得冷哼道:“我也覺得納悶,那晚白鳳飛給我打電話,分明是怕極了的模樣,說陽宇天斷不可能自殺,許我高額酬金,請我務必盡快揪出兇手,可是這才幾天工夫,兇手還沒影子呢,她竟提前讓人將酬金送到我寓所,擺明了要就此打住,要不是我在電話裡說找了人幫忙查案,又一大早來刻羽戲院,她怕是見都不會見我。”


  紅豆想起方才情形,問:“白鳳飛一個多月前有這麼瘦嗎?明明新做的旗袍,怎麼會寬松成這樣。”


  賀雲欽看了看紅豆道:“一個多月前她到賀家登臺,未妝畫前我見過她一面,的確比現在豐腴多了。”


  紅豆一怔,思索著點頭:“可見她這些時日心思極重。”


  王彼得推開房門:“剛出事的時候急於找兇手,真等查上了又吞吞吐吐不肯配合,兼之一月之內瘦了這許多,要說白鳳飛沒鬼我怎麼也不信。”


  三人入內,在外屋轉了轉,紅豆留在通往裡屋的門口,賀雲欽和王彼得則進了陽宇天上吊的裡屋。


  王彼得一進門就道:“牆面和窗臺我之前都已看過。”


  可賀雲欽像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到窗前。


  紅豆抬頭看房梁,試想想,先是將一個成年男人掛上去,而後從容不迫看著對方在眼前死去,事後再偽裝自殺的形式,僅憑一人之力能做到嗎?


  賀雲欽似乎對此也深表懷疑,始終持合伙犯案的觀點。


  而要不是白鳳飛和顧筠找了有國外痕跡勘查經驗的王彼得現場查看,兇手的計劃恐怕一時難被識破,最後這兩起案子自然也會當作普通的自缢案處理,正如當年小姨一樣。


  想到這,她心頭突突一跳,正出神,忽聽賀雲欽淡諷道:“王探長,我勸你少喝些酒,這窗臺底下是什麼。”


  王彼得疾走幾步,蹲下身一看,待看清何物,老臉一燙。


  賀雲欽起了身,舉了那東西在窗前細看,紅豆踮了踮腳,始終未看清那東西是什麼,膩聲道: “賀雲欽。”


  賀雲欽聽紅豆聲音有些發急,順手將那東西遞給王彼得,溫聲對紅豆道:“進來吧。”


  說著從褲兜裡取出一卷軟尺,蹲下身,丈量房梁底下那條橫線和窗戶之間的距離。


  王彼得這時已將那東西收入一個巴掌大的紙袋裡,啞了似的一言不發,隻從懷中掏出一個西洋電筒,半躬著腰,極力睜大眼睛細細搜索牆上先前漏下的痕跡。


  紅豆接過王彼得手中的東西,原來是淡黃色的絲樣纖維,細看之下有點像平時用來綁東西的麻繩,再彎腰看王彼得正研究之處,原來窗臺下有個不起眼的極深的凹洞,那纖維應是卡在凹洞裡了。這凹洞特選的窗稜和牆體鑲嵌之處,若不仔細看,根本無從發現牆縫裡還藏有凹洞。


  賀雲欽量完地面,復又直起身,抬頭看了看房梁,將軟尺擲上去,丈量房梁與地面的垂直距離,待軟尺垂下來,他看著那數字,意味深長笑道:“看來我之前猜錯了,如果是合伙作案,何必設計這麼復雜的工具,都能用這麼精妙的法子殺人了,兇手想來也是極自負之人,怎會隨便拉幫手壞他的好事。就有一點想不明白,如果兇手不是刻羽戲院內部之人,究竟是怎麼將吊人上房梁的工具帶入後院的?眾目睽睽之下隨身帶著工具,難道就不怕別人起疑心。”


  紅豆這時已明白賀雲欽為何要量這幾處距離了,這類工具她以前在書上見過,無非是用來農耕之用,倘若提前設計好了,別說160磅的人,幾百磅都能吊上去。


  她詫異道:“會不會兇手前後來過幾回。”


  賀雲欽正望著房梁思忖,聽了這話,轉頭看紅豆道:“我也在想這個可能,兇手第一次進來時,將工具放在內院一個隱蔽之處,待殺完人後,又將工具帶走。”


  他大致比劃了一下:“要是由我來做這工具,第一需提前考慮好繩索粗度和受害人體重,不然沒辦法將工具尺寸進行壓縮,可就算再小,從房梁離地的高度來看,工具怎麼也該有50公分*50公分*50公分左右,至於形狀,就更不知怎麼才能做得隱晦——”


  他抬眼看了看紅豆和王彼得:“一個人在戲院裡看戲時,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不會引人注意?”


  紅豆歪著頭思索。


  王彼得想是仍因漏了關鍵痕跡感到頹喪,沒好氣插話道:“多了去了,鳥籠、包袱包好的手禮,若他存心不給人看,旁人總不至於那般冒昧,非要打開看不可。”


  紅豆駭異道:“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如果這些假設成立,他為什麼要用這麼復雜的法子殺人?還有,他為什麼選了看上去毫無瓜葛的許奕山和陽宇天?”


  “受害人之間的關系可以慢慢摸排。”賀雲欽摸摸下巴,兇手這麼聰明,他原本隻是好奇,現在好勝之心徹底被吊起來了,“我現在最感興趣的是如何撬開白鳳飛的嘴,還有就是當晚陽宇天遇害時,戲班子裡的人可曾有人見過誰拿著鳥籠之類的物事來聽戲。”


  既是王彼得拿了人家高額酬金在查辦此案,這些事自然也就該他負責。


  於是賀雲欽和紅豆齊齊看向王彼得。


  王彼得頂了一會敗下陣來,不情不願說:“我這就去問。”


  賀雲欽仍覺不夠,又著意提醒他一句:“王探長千萬別忘了一會重新去勘查許奕山家的現場。”


  未等他答言,紅豆站在賀雲欽身邊,脆聲補充:“王探長別忘了問問許太太,過去許奕山是不是認得陽宇天。”


  王彼得冷哼一聲,不知不覺間,他竟再一次淪為了賀雲欽的助手,且這一回還添了個牙尖嘴利的虞紅豆,胸口不免悶悶的,好一會才瓮聲道:“放心,這回絕不會再漏下什麼了。”


  三人又在屋內察看一晌,見再無所獲,便從內院出來。


  路上紅豆想起剛才的事,明明賀雲欽昨晚還打算到許奕山家看看,剛才那意思竟是懶得去許奕山家了,不知跟昨天大嫂特意令下人過來問賀雲欽有無關系?賀雲欽平時待人和善,就不知為何,一到段明漪面前總顯得極為冷淡,先前她老以為是因為那樁新聞有意避嫌,然而經過這幾日相處,許是一種直覺,她總覺得賀雲欽好像還因為別的事對段明漪避如蛇蠍。


  晚上要不要問問他呢。還有腳踏車的事,說起來賀雲欽似乎在她面前很坦蕩,可真要細究起來,其實還有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第51章

熱門推薦

佛子他撥亂反正

佛子他撥亂反正

"爸媽離婚,妹妹鬧著選拿走全部財產的媽媽,而淨身出戶的爸爸領走了我。 後來,妹妹恨媽媽逼她聯姻,恨佛子冷清無欲。 她一氣之下,出軌了她那私奔未成的小混混。 私情暴露後,她被佛子囚禁致死。 而爸爸東山再起,一舉成為首富,我則成了人人豔美的首富千金,最終還嫁給了戀愛腦的京圈太子爺。 再次睜眼,妹妹一把抓住了爸爸的手,笑容猖狂。 「這一世,換我來當那首富千金!」 我笑了。 比起在後媽手裡討生活,還要我出謀劃策才能當上首富的爸爸。 我可太喜歡一心為女兒謀劃的媽媽了!"

現代言情

晚風不遲

晚風不遲

"學霸男友總愛管著我,我受不了提出分手。 他竟然主動拋棄我,換了座位。 沒了他的管束,我每天和最後一名的大帥哥同桌樂呵呵的。 有天不知道他抽什麼風,把我堵在學校門口,鉗住我下巴質問。 「給我戴綠帽子戴得起勁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皺著眉,義正詞嚴地提醒他。 他眼裡露出一絲狡黠,冷哼一聲。 「我同意了嗎?」"

現代言情

姐姐的小狗

姐姐的小狗

"我有個小男友,長得漂亮,性格乖得像小狗。 可準備求婚前,我卻無意瞧見他在宴會上一身西裝,面色冷峻。 周圍人都奉承喊他,京圈太子爺。"

現代言情

第二次日出

第二次日出

"我是個小胖子,我不想活了。 於是我花重金去了三亞,跳海。 在我臨近窒息的那一剎那,身體裡突然擠進了一個陌生的靈魂。 愣是操控著我沉重的軀體遊回去了。 吐出一大口水後,我聽到腦海裡傳來一聲低啞的:「我操。」"

奇幻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