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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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探索他過去生活的衝動,一手託著腮,另一手緩緩拉開右邊抽匣,目光一低,裡面放了好幾本筆記,封面上載著外文,都是用自來水筆手寫而成。


  她英文不差,德文卻不通,辨認一晌,姑且當它們是賀雲欽原來在德國時做的筆記。


  左邊抽屜裡放了一個書頁大小的藍色絲絨首飾盒,捧到手中打開一看,不由一怔,原來是一串璀璨奪目的所謂金剛石項鏈,也不知是賀雲欽預備給誰的,正自猜疑,就見抽屜裡還壓著一張字條,上寫:吾妻紅豆。


  剛遒有力,應該是賀雲欽的字體無疑。


  她臉微微一紅,究竟是賀雲欽知道她會打開抽屜,所以提前預備了這首飾呢,還是先收在這裡,打算待日後送給她?


  她心裡沁了蜜似的甜,微翹著嘴角將抽屜合攏,轉身朝露臺望去。


  窗外皎月方來,萬綠如夢,晚風裡徐徐從露臺送入,不時掀起兩邊低垂的绡紗窗簾。前頭似乎回來人了,洋車喇叭聲伴隨著陣陣笑語聲,由遠而近,將原本安靜的賀公館重新帶得喧鬧起來。


  她靜坐一晌,正打算到露臺看看,就聽外頭傳來動靜,有人低聲跟下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房門一關。


  她心輕輕一撞,扭頭往後看去,正好對上賀雲欽的目光。他外頭西裝已經脫了,隻穿著襯衣,扣子解開,領子微敞,幸而臉上並無醉意,隻眼睛比平時更黑亮而已。


  賀雲欽將西裝丟到外頭沙發上,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身上,她換了一身大紅色蓮紋明緞旗袍,臉龐被那紅色映照得更瑩亮幾分,因坐在妝臺前,她腰肢微凹,衣料將臀部包裹得極圓。


  他臉上淡然,心不由快了幾分,心不在焉道:“我還以為你睡了。”


  紅豆微帶著嗔意望著他道:“這麼早,我怎麼睡得著。”


第43章


  賀雲欽盯著她瞧, 聲音放低道:“那你餓不餓?我讓她們再送點宵夜。”


  紅豆心蓬蓬直跳,也許是她的錯覺,老覺得賀雲欽的目光比往常直肆幾分,忙側過臉,搖了搖頭道:“我不餓。”


  她這一動,耳朵上兩片明耀的翡翠葉子耳墜搖曳不停,瑩光不定地投到她臉頰上, 本就生得白潤雪膩, 這一來更添一種雪中梅蕊的嬌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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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隻有他和她,明明該是舒爽的秋夜, 然而他隻覺得熱悶難言, 隔了許久,往她身上望了望:“你穿著那麼厚的婚禮服待了一天, 要不要洗個澡?”


  本是個好提議, 紅豆身上粘膩不適,也的確早有洗澡的打算, 可是一經說他的口說出, 又覺得怪別扭的。


  賀雲欽純屬沒話找話, 說完以後, 紅豆非但不理他, 空氣反而更啞熱了幾分,隻得笑道:“底下已經沒什麼事了,你要是累了,不如洗了澡早些歇息。”


  這回連紅豆也聽出賀雲欽並不像表面那般鎮定了, 嘴角忍不住一彎,瞧他一眼,見他眉宇舒展,比平日更顯得俊朗無儔,心頭直撞,佯裝淡然起了身:“那好吧。”


  賀雲欽見她房中四處打量,想是不知下人將隨嫁衣裳收在何處,便出去開了門,讓下人進來服侍。


  待下人取了衣裳,賀雲欽目送紅豆進了盥洗室,門一關,頗有些無所適從之感,在房間裡轉了轉,漫不經心坐到角落的絲絨沙發上。


  不一會,紅豆打開門,在裡面叫他:“賀雲欽。”


  未聽到回應,紅豆往外一看,賀雲欽人雖坐在沙發上,眼睛卻盯著地面,也不知在發什麼呆。


  隻得又喚一聲:“賀雲欽。”


  賀雲欽抬頭一望,這才回過神:“怎麼了?”


  她軟聲道:“這個水龍頭我不會用,熱水半天都放不出來。”


  他窒了窒,起了身,推開門入內,她果然站在浴缸前,旗袍仍穿在身上,袍叉裡一截雪白滾圓的大腿若隱若現。


  自兩人定下婚期,他本做好了細水長流的打算,然而真等一切到了眼前,這種感覺簡直近乎於折磨,需得極克制方能做到目不斜視,哦了一聲,走近替她將水龍頭擰開。


  熱水哗哗流出來,細白的湯霧慢騰騰在房間氤氲,賀雲欽幹看著那浴缸,明知就算將浴缸盯出個洞也沒用,反正眼下毫無用武之地,可他就是邁不動腳。


  紅豆等了半晌不見賀雲欽出去,不由得紅雲上頰,輕嗔道:“我得洗澡了。”


  賀雲欽一本正經問她:“知道怎麼用了嗎?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紅豆瞄他一眼,好半天才順著他道:“那你再教我一遍。”


  賀雲欽於是順理成章將那水龍頭關了,當著她的面再重新開上一遍,這才用黑漆漆的眸子望著她道:“這回知道了?”


  紅豆扭過臉,嗯了一聲:“知道了。”


  賀雲欽嚴肅地點點頭:“那我出去了。”關上門出來。


  紅豆在浴室裡磨蹭了許久才洗完,出來時換了大紅色長袖長褲的輕軟寢衣,一頭漆光般的烏發松松挽在一邊,肌理裡透著水粉,臉龐明潤飽滿得似一顆水蜜桃。


  走到床邊,她猶豫著站住,當著賀雲欽的面上床畢竟有些難為情,便故意道:“你不洗澡麼。”


  賀雲欽這才抬眼看她,兩人目光一碰,他從沙發上起身道:“那我洗澡了。”


  等他進了浴室,紅豆這才掀開被子上床,解開頭發躺下的一瞬間,整個人陷進松軟的床褥中,盯著天花板,腦海裡惘惘然的,跟賀雲欽相識算起來才不到兩個月,竟就成親了。雖有些不得已而為之的成分,可當初若是隻有秦學锴向她求婚,她怕是寧肯避到天津北平去也決不肯嫁。


  將被褥略拉高一寸,她凝神聽著浴室裡的動靜,他比她洗得快多了,不到十來分鍾就打開門出來了。


  她本想閉著眼睛裝睡,然而太刻意,於是隻好繼續盯著天花板,聽到他在床的另一邊掀被上床,她目光不自覺往那邊一溜,恍惚隻瞥見他高挺的鼻梁,臉不由變得灼熱難言,忙收回視線,輕顫著睫毛閉上眼。


  上床後,他似是觀察了她一會,見她一動不動,隻得關了燈躺下。


  房裡靜悄悄的,偶有幾聲自露臺外傳來的蟲蝥秋鳴聲,兩人的呼吸聲近在咫尺,細辯之下,他的並不比她的平緩多少。


  一片昏暗中,隻消他身子輕微一動,她心就是一通猛烈的激撞,倒不是反感或是排斥,隻是仍未做好準備。


  幸而賀雲欽靜靜躺了一會,像是感受到了她這種不安,並未挨過來,隻道:“紅豆。”


  紅豆微微轉過臉,輕聲道:“嗯。”


  “明天無事,我帶你在家裡四處轉轉。”


  感受到了他的一份體貼,紅豆心中一暖,應道:“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紅豆睡著了,雖說旁邊躺了個人,但因對他有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託賴,倒跟在娘家一樣,睡得同樣憨沉。


  拂曉時她熱醒了,身後仿佛有個火爐,熱氣從後頭暖烘烘地繞過來,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她先還迷迷糊糊的,待察覺頸後有溫熱的呼吸,這才意識到是賀雲欽將她摟在了懷裡。


  她身子一僵,正驚疑不定,然而下一刻她就發現他其實並未醒,隻不知為何將她圈住了,一隻胳膊箍著她的腰,另一隻胳膊還枕在她腦袋底下,從頸後平緩的呼吸來看,他眼下睡得正踏實。


  她向來是知道自己睡相不好的,可是這情形太古怪了,縱使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兩個人到底怎麼滾到一起的,不知枕了他多久,胳膊怕是早已麻了,可是他既未醒,她也不敢亂動,隻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得她極痒,酥酥麻麻的,活像抽掉了她半邊身子的力氣。


  她不一會就軟了下來,索性一動不動任由他箍著,然而未多久他似乎動了動,呼吸從她頸後一下子抬到了她頭頂,看樣子是醒了,她忙悄然閉緊雙目,繼續裝睡。


  能感覺到他先是愣了一愣,緊接著一驚,猶豫了好一會,這才依依不舍收回箍在她身上的那隻胳膊,又小心翼翼地輕託著她的腦袋,將另一隻胳膊也抽回。


  而後身後床褥一動,他像是整個人翻過身,變成仰天躺著。


  她不由暗松了口氣,可又有些爽然若失,說不清到底失落什麼,隻覺得一顆心簡直跳得震耳,唯恐他發現她其實早醒了,一動也不敢動。


  賀雲欽直挺挺地躺了一會,某處實在難受,真想為所欲為,再躺下去簡直煎熬,眼看天亮了,幹脆起了身,到盥洗室衝了個冷水澡。


  他這一起身,紅豆也沒辦法再裝睡了,他出來時她正好擁被起來,兩人一打照面,賀雲欽愣了一下:“醒了。”


  紅豆臉直發燙,佯裝自若點了點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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